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問緣由就發動了攻擊，還差點傷到人，夕四郎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對，對不起，我剛剛以為你是……”
他以為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黝黑的臉頰紅了幾分，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
鬱子看著他這副模樣內心也是暗自發笑。這性格……和風風火火吵吵鬧鬧的夜一，還真是天壤之別。
不過也對，一家人裡，性格總是互補的。
若是都像夜一那般跳脫，那四楓院家算是寄了。
“沒關係，警惕一點是對的。”鬱子輕輕搖頭，“況且，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少年黝黑的臉頰更紅了些，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修行服上擦了擦。
“謝……謝謝。”夕四郎的聲音細若蚊吶，頭微微低著，視線卻忍不住偷偷瞟向鬱子。
大概兩百來歲，應該是跟姐姐差不多大。不過，看上去要比姐姐溫柔很多。
氣質沉靜得如同一汪潭水，雖然臉上帶著可親的笑容，夕四郎卻總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歷經漫長歲月的疏離感。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剛才躲開他全力一擊時也毫無波瀾。
正常人遇到襲擊應該多少會有點生氣吧？
但是在這位姐姐身上卻沒有看到。
鬱子沒有在意他的偷瞄，微微躬身：“打擾你修煉了。”
說罷，她便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夕四郎愣了一下，連忙小跑幾步追了上去。
鬱子疑惑回頭：“你也要回去了嗎？”
夕四郎尷尬地笑了笑：“是，是啊。”
“姐姐不在家，我這個做弟弟必須得承擔起招待客人的職責才行。”
鬱子嘴角微微揚起：“是嗎？那就麻煩你了。”
“您客氣了。”夕四郎連忙擺手。
“叫我鬱子就好，夜一就是這樣稱呼我的。”
“你跟姐姐是朋友。”夕四郎頓了一下，“那，我可以叫你鬱子姐姐嗎？”
鬱子微微側目，帶著友善的語氣：“當然可以。”
果然是個姐姐溫柔的人……
夕四郎愣了一下，跟著鬱子往宅邸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約莫保持著半步左右的距離。
似乎是覺得太過安靜，夕四郎琢磨了半天，找到了開啟聊天的話題。
“抱歉，姐姐都沒有告訴我有關鬱子姐姐的事。”夕四郎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尷尬之色。
明明人家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了，他這個做主人的，竟然都不知道。
“沒關係，夜一的話，會忘記這種事也很正常。”鬱子笑了笑，“你的事情夜一也沒有告知我。”
“誒？怎麼這樣？”夕四郎愣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雖然知道自家姐姐在這種事上有點不靠譜，但人家都住進來一個月了，至少也提一下你有一個弟弟啊。
難道他在姐姐眼裡其實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鬱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委屈，暗道這小子還真跟夜一的性格是反著來啊。
換成是夜一，大概壓根不會在意這種事。
鬱子安慰道：“夜一的話……比較隨性，算是她的常規操作。”
隨性？常規操作？
夕四郎思索了一下這兩個詞後，猛地抬起頭來，快走兩步到鬱子身旁轉頭看著她，一臉的激動：“對對對！姐姐就是這樣的！”
“真是的，明明有貴客拜訪，竟然都不知道通知我一聲。”
鬱子頓了一下，微微偏過頭來，笑著道：“糾正一下，不是拜訪，是暫住。”
“鬱子姐姐還要暫住多久？”夕四郎下意識問出，而後又立刻注意到自己的話語似乎有些歧義，連忙慌亂擺手，“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看著他慌張的樣子，鬱子主動解釋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暫住很長的一段日子。”
畢竟，這是山本老爺子親自發的命令。
要求夜一看著她。
對於瀞靈廷和屍魂界而言，她是一個未知的存在，沒有被這裡的人直接亂刀砍死，已經是很幸運了。
雖然她的確不在乎就是了，不過至少現在，她確實有了想要在這裡繼續生活下去的想法。
不管是遇見夜一，還是斬魄刀裡那熟悉的人。
鬱子不願意不明不白地就離開，至少要對得起她喜歡的人們。
這是她從緣一身上得到的教訓。
嗯，死神也是長生種呢，接下來的日子想必不會無聊。
雖然不清楚到底有多長，但從山本老爺子被譽為千年來最強死神，那副垂老的姿態來看，約莫也是在兩千年左右吧。
兩人一前一後，腳跟腳地回到了宅邸。
宅子裡安安靜靜的，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夕四郎覺得有些奇怪，雖說姐姐平時可能會出任務不在家，但為甚麼這次連傭人都看不到了？
一時間，他心中突然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
難，難道……
鬱子姐姐騙了他？姐姐跟其他人其實是被她給……
夕四郎無意識地落後了鬱子兩步，心臟驟然一緊。
可緊接著，他又搖了搖頭，排除了這個可笑的想法。
怎麼可能！
姐姐可是隊長！這裡可是瀞靈廷，怎麼可能會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他們四楓院家。
就在夕四郎腦中過了一遍荒謬的劇情時，幾個傭人從院門進來。
“鬱子小姐。”
“夕四郎少爺。”
遠遠地朝兩人打了個招呼後，便自顧自地去幹活了。
看著面熟的傭人，夕四郎鬆了口氣。
自己嚇自己。
“那個……鬱子姐姐，你喝茶嗎？”夕四郎乾咳了一聲，顯得有些侷促，努力想盡一點地主之誼，又不太熟練，“我……我去燒水。”
鬱子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點了點頭：“好。”
夕四郎如蒙大赦，連忙小跑著奔向廚房的方向。
鬱子則走到廊邊，隨意地坐了下來，靠在一邊的庭柱上，微微小憩起沒過多久，夕四郎端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地回來了，上面放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鬱子姐姐。”
鬱子聽到動靜睜開雙目，看向夕四郎的方向。
“請……請用。”夕四郎將一杯茶推到鬱子面前。
“謝謝。”鬱子端起杯子，淺淺地飲了一口。
嗯，有點苦了，這孩子大概是茶葉放多了。
夕四郎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跪坐下來，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啜飲，試圖掩飾緊張。
……
“咳咳……”夕四郎嗆了兩口，吐著舌頭。
好苦！！！
他一臉緊張地看向鬱子，卻發現對方只是安安靜靜地喝著茶。
“那個……”夕四郎欲言又止。
鬱子微微側目：“怎麼了嗎？”
“沒，沒甚麼……”
夕四郎硬著頭皮把苦得要命的茶水喝下，心中默默流淚。
鬱子姐姐……果然是個好人。
“鬱子姐姐，姐姐有說離開多久嗎？”夕四郎放下杯子，好奇地看向鬱子。
鬱子搖頭：“不知道，她只說自己要離開一陣子。”
夕四郎點了點頭，並未深究。
姐姐作為二番隊隠密機動隊隊長，她的任務大多是需要保密的，沒有告訴其他人也很正常。
夕四郎又主動挑起話題，“你是怎麼認識姐姐的？”
他實在有點好奇兩人的關係。
以他對姐姐的瞭解，實在想不到姐姐會留下一個客人在家，自己外出。
這關係得多好啊？
甚至……都沒有告訴他這個做弟弟的！
這要是不夠信任的人，把你家搬空了都不知道啊喂！
“怎麼認識？”鬱子挑了下眉，沉吟片刻，“嗯，我昏迷了，然後夜一把我撿回來了，就是這樣。”
夕四郎怔怔出神。
你這也太簡潔了吧！誰能聽得懂啊！
為甚麼把你撿回來就能一直住在這裡啊？！
這裡又不是甚麼收留所！
他很想吐槽，但還是維持住了自己作為四楓院家主人的矜持。
夕四郎有點想繼續追問，但又有些猶豫會不會涉及到別人的隱私，於是改口將話題拐向自家姐姐，但又一時間扯不出個話題，最終只能生硬的說了句。
“姐姐她……人很好。”
夕四郎自己說完都覺得尷尬，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白痴話。
鬱子卻微微頷首，語氣很是認真地回道：“嗯，的確。”
“雖然偶爾給人一種不靠譜的感覺，但的確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夕四郎怔了怔神，聽到姐姐被人認可，心中升起些許驕傲感，話匣子終於是開啟了一點，連連點頭：
“嗯！姐姐她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訓練我的時候特別嚴格，一點情面都不講。”夕四郎臉上帶著些許回憶的神情，“記得有一次我練習瞬步失誤撞到了樹上，她不僅沒有上來幫忙，反而在一旁哈哈大笑。”
鬱子微微一笑：“是夜一會做出來的事。”
夕四郎重重點頭，認可了鬱子的話：“不過只要我有一點點進步，她也會毫不吝嗇地稱讚我。”
“還不錯嘛~小子……這樣的話。”夕四郎模仿著夜一的語氣。
“噗……”夕四郎模仿夜一的語氣，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姐姐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她認可我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高興！”
鬱子看著少年提到姐姐時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揚：“她認可你，說明你的努力確實值得。”
夕四郎用力點頭，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過……要達到姐姐那種程度，感覺還差得好遠好遠，她的瞬步就像真正的閃電一樣……”
“嗯，的確。”鬱子點頭，眼前閃過夜一那如同矯健黑貓般的身影。
“誒？鬱子姐姐有見到過姐姐的戰鬥……”夕四郎話到一半，尷尬地又撓起頭。
鬱子姐姐能輕易躲開自己的襲擊，問出這種話未免太白痴了。
鬱子笑著回道：“有哦，之前跟她訓練的時候接觸過。”
“是吧！”得到認同，夕四郎剛剛還尷尬的神情瞬間煙消雲散，彷彿被誇的是他自己，眼睛微微亮起。
“姐姐真的超厲害！”他努力尋找著形容詞，語氣充滿了嚮往。
這小子……該不會是個姐控吧？
鬱子嘴角微微抽搐。
“……鬱子姐姐，您剛剛說的跟姐姐訓練，是指對練嗎？”頓了一下，夕四郎似乎意識到了甚麼，震驚地問道。
鬱子一臉不解地轉頭：“嗯？有問題嗎？”
夕四郎面色震驚：“那，鬱子姐姐您也是隊長嗎？”
鬱子面色有些古怪：“夕四郎難道不認識現在的護廷十三隊隊長？”
“……”夕四郎張了張嘴。
他不止知道現在的隊長是誰，還知道副隊長，就連不少番隊的席官都知道……
鬱子姐姐說自己是被姐姐撿回來的？
到底是從哪裡撿回來這麼厲害的人？
穿著死霸裝，還有斬魄刀，應該是死神才對。
可如果是死神，不應該沒有所屬番隊啊。
至於是哪家貴族的侍衛，那就更不可能了，姐姐怎麼可能救那種身份的人回來。
這下子腦袋更癢了。
忽然間，夕四郎一臉震驚地抬頭：“鬱子姐姐難道是……”
鬱子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念頭，“不是。”
為甚麼每個傢伙都要把她認成虛……
“滅卻師？！”
“……那是甚麼？”鬱子鬆了口氣的同時，又不禁好奇問道。
她還以為這小子要把她當成虛了。
畢竟之前夜一跟浦原喜助，以及其他幾個隊長，看到她那副樣子就咋咋呼呼地叫著瓦史託德，怪嚇人的。
“額……”這話把夕四郎給問住了。
擁有跟姐姐戰鬥的實力，卻不知道滅卻師的存在。
鬱子姐姐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滅卻師就是……”夕四郎憋了半天，解釋出來，“擁有使用靈子構成的武器進行戰鬥的人類。”
“靈子武器？”
“沒錯，他們擁有從外界環境中提取靈子進行戰鬥的能力，其中甚至不乏有實力強勁的傢伙。”
鬱子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原來如此，算是跟死神差不多職業是吧？作為現世的人類。”
“沒錯。”
鬱子搖了搖頭：“不過我不是滅卻師哦。”
“……嗯。”你問出問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