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世裡衝著鬱子打過招呼,隨即又將炮口對準了廢墟中的浦原喜助:“喂!你這混蛋!別裝死!聽見沒有!趕緊給我爬起來滾回番隊!再磨蹭一秒,我就一腳踢爆你的屁股。”
她吼得中氣十足,巨大的斬魄刀刀尖直指浦原,威脅意味十足。
一腳……踢爆……屁股……
鬱子汗了汗,實在難以想象這樣的話會是從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大小的孩子口中說出來。
浦原喜助一個激靈,也顧不上裝可憐了,捂著肚子艱難地爬了起來,白大褂沾滿了灰,“是是是!馬上!立刻!這就滾!”他忙不迭地應著,動作倉促得差點又把自己絆倒。
浦原喜助甚至沒敢再看夜一和鬱子一眼,生怕再招來無妄之災,嗖的一聲就消失在院牆之外,速度之快,讓鬱子無比的汗顏。
“我覺得有必要重新給你們護挺十三隊的隊長評估。”
夜一打趣道:“鬱子你可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就誤會了我們。”
看著浦原那落荒而逃,恨不得多長几條腿的背影,日世裡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日世裡扛著斬魄刀,視線在鬱子和夜一之間掃了個來回,最終定格在鬱子身上。
她那雙赤紅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但並非敵意,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好奇和評估。
日世裡歪了歪頭,語氣雖然依舊直接,但卻少了向對喜助一樣的不耐煩:“繼國鬱子?我好像在那個白痴隊長嘴裡聽到過這個名字。”
夜一眉頭一挑:“從喜助嘴裡?”
那個笨蛋,應該不是那種守不住秘密的型別吧?
鬱子的資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她對浦原喜助的瞭解,這人平時像是不靠譜的樣子,但不至於這麼沒數。
日世裡完全沒有察覺到夜一語氣中的古怪之處,徑直回道:“對啊,那個魂淡之前一直在碎碎唸叨來著。”
“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剛才她一說自己名字我就想起來了。”
“……”夜一嘴角一抽。
那個笨蛋……肯定是之前對鬱子的身體念念不忘的時候入神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不小心透露了鬱子的名字。
就在夜一琢磨事情的時候,日世裡看了看夜一手裡的零食,突然一臉古怪地看向鬱子:“話說,那個魂淡該不會是在暗戀你吧?”
她可沒看浦原喜助那傢伙送給誰禮物,就連這位夜一隊長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靜靜聽著兩人交流的鬱子猝不及防,完全沒想到日世裡這話音一轉,扯到了自己身上,差點沒繃住。
“噗哈哈……”夜一更是被這一句打斷了思路,噗的一聲笑出了聲,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拽著鬱子的衣角,笑得實在痛苦。
鬱子扯了扯嘴角:“……為,為甚麼這麼說?”
日世裡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皺著眉頭打量了鬱子兩眼:“嗯~那個白痴隊長,怎麼看也不像是配得上你的。”
“別客氣,那種魂淡直接拒絕。”
“日世裡醬,你這樣說喜助,他可是會傷心的。”夜一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插話。
“誰管他!”日世裡一揚手,小臉又氣鼓鼓的,但這次怒火明顯是針對不在場的浦原,“整天神神經經的,需要他的時候竟然跑出來摸魚!”她越說越氣,扛在肩上的斬魄刀都晃了晃,彷彿隨時準備追出去。
“嘛嘛,消消氣。”夜一笑著擺擺手,拿起禮盒裡一塊造型扭曲的餅乾,“至少他還帶了慰問品?雖然看著……嗯,不太好看。”
日世裡看到那餅乾,立刻露出極度嫌棄的表情:“你敢吃那混蛋自己做的東西?夜一隊長,你的味覺被他毒害了嗎?小心吃了拉肚子拉死在廁所裡!”
“鬱子要嚐嚐嗎?試試看有沒有毒。”夜一笑著給鬱子遞來一塊。
“你怎麼不吃?”
夜一耿直道:“我怕有毒啊。”
鬱子翻了個白眼,還是從她手裡接過了餅乾,直接放到了嘴裡。
日世裡睜大了眼睛,“你還真吃?”
“快,快吐出來!”她拽著鬱子的衣角晃了晃,“那種東西誰知道是用甚麼做的!”
鬱子哭笑不得,嚥下餅乾,連忙解釋道:“還好吧,不是不能吃。”
夜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只是品相不太好而已。”
夜一思索了片刻,將開啟的禮盒放到日世裡面前,“小日世裡,要嚐嚐嗎?這可是你們隊長……”
“……我走了!還得去盯著那個白痴!要是讓他再溜出來搞破壞,我就把他吊在十二番隊門口三天三夜!”頓了一下,日世裡轉身就往外走,步伐邁得又急又快。
夜一:“……”
日世裡走到被自己撞碎的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看著那堆殘骸,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不自然,但嘴上依然硬氣:“……那個,門……我回頭讓那個白痴隊長過來修理。”
說完,她回頭又看了鬱子一眼,眼神裡那點探究和好奇還沒完全褪去,似乎還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粗聲粗氣地丟下一句:“喂,那個誰……鬱子是吧?下次碰到浦原那混蛋離遠點,省得被他纏上。”
“不,我跟他……”鬱子還沒來得及解釋清楚,日世裡便一個瞬步消失在了門口。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滿地的狼藉。
夜一看著日世裡消失的方向,噗嗤一笑:“還是這麼風風火火,不過……她好像對你挺感興趣的嘛,鬱子?”
“呵呵。”鬱子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我先去洗澡了。”
夜一沒有阻攔她,而是低頭看著手上的禮盒,眉頭深深皺起,嘟囔道:“要不然……嘗一個?”
說幹就幹,夜一拿起一塊造型醜陋的餅乾往嘴裡一丟。
……
下一刻,她整個人渾身如同電波頻率般抖了個激靈。
“呸呸呸。”夜一一口把東西吐了出來,然後朝著鬱子離開的方向幽幽唸叨。
“鬱~子~!”
怎麼會有這麼難吃的東西!
……
接下來的日子,鬱子要麼是在卯之花烈的邀請下,前往四番隊跟她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要麼是在朽木家指導白哉的劍術,日子過得充實了不少。
期間,夜一接到一個隱秘任務,走得匆忙,只留給鬱子一張龍飛鳳舞寫著“看家,有事找碎蜂,出門別迷路”的紙條。
碎蜂也因為二番隊的一些事情離開了。
偌大的四楓院宅邸,就只剩下鬱子一個人。
原本這座宅邸還有一些傭人,但自從鬱子的事情被山本老爺子知道後,夜一便讓這些傭人離開了,只在固定的時間來打掃衛生。
也是擔心她們交流的時候,不小心被傭人看到鬱子的特殊。
拿著這張紙條,鬱子扯了扯嘴角,這傢伙是把她當成甚麼了?
小孩子嗎?
這一日的午後,鬱子剛剛從四番隊歸來,回到房間換上一套寬鬆的死霸裝。
她穿去四番隊的那件,已經菠蘿菠蘿噠,被隨手扔在了卯之花烈的房間。
“毀天滅地的蝶。”
“無所不能的蝶。”
“有求必應的蝶。”
“求你告訴我答案的蝶!”
午後,鬱子躺在走廊上曬著太陽,嘴裡嘗試了一萬個卍解解放語,唸叨得她都有些口乾舌燥。
舔了舔嘴唇,鬱子一個側面翻身坐了起來,有些無聊地撓了撓頭。
算了,起來走走吧。
她沒有離開四楓院家的範圍,只是信步向後山的方向走去。這片區域她還沒有涉足過,夜一似乎提過是家族用來修煉的僻靜之所,草木很是茂盛,帶著些許原始感。
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沿著一條几乎被雜草掩蓋的小徑深入,四周的竹林愈發密集,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落。
就在鬱子沉浸在這份難得的靜謐中時,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突然在身後傳來。
“嗯?”鬱子輕哼了一聲。
是動物嗎?
不等她感知過去,一道迅疾的破空聲猛地撕裂了寧靜!
速度很快,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一道裹挾著勁風的苦無已經逼近了她的後腦。
沒有思考的餘地,鬱子刻在骨子裡的戰鬥本能和身為鬼那超越常理的感知與速度,身體便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她甚至沒有回頭確認,僅僅只是微微腦袋微微一偏,便躲開了這道攻擊。
“咻——!”
一枚灌注了靈壓的苦無擦著她的臉頰,狠狠釘入前方一株粗壯的竹子,尾部還在嗡嗡震顫。
鬱子面不改色地轉身,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竹林深處,一個身影因為攻擊落空而顯露出身形,正僵立在原地,臉上佈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那是一個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身材纖細,穿著便於活動的深色修行服,額前繫著一條白色頭帶,汗水浸溼了鬢角的碎髮。他有著和夜一相似的黝黑面板,一頭黑色的頭髮用髮帶紮起。
此刻,那張清秀卻帶著明顯稚氣的臉上,寫滿了震驚。顯然是沒料到自己的突襲會被如此輕易地避開。
“你……”少年開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此刻因為緊張和驚疑而有些發顫,“你是誰?為何擅闖四楓院家後山?”
他下意識地擺出了戒備的姿態,手中還握著另一枚苦無,但微微發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那雙清澈的紫色眼眸裡,警惕之外,更多的是驚魂未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鬱子打量著這個與夜一有幾分神似的少年,聯絡到夜一那大大咧咧的性格,一個幾乎確定的想法浮上心頭。
“你是夜一的弟弟?”鬱子沒有回答他的質問,反而直接問道,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四楓院夕四郎明顯一愣,眼中的警惕被更大的驚訝取代:“你認識我姐姐?”
鬱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陣無言以對的感覺湧上心頭。
夜一這傢伙……竟然沒有跟她說自己還有個弟弟?
她都住一個月了!
以鬱子對夜一的瞭解,這傢伙大機率是覺得沒必要特別介紹,於是就給忘了。
鬱子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道:“我是夜一的朋友,已經住在四楓院家一個月了。”
“住……住了一個月?”夕四郎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握著苦無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力道。
他在後山廢寢忘食地苦練瞬步,就是為了早日達到姐姐認可的標準,幾乎與世隔絕。他完全不知道前院主宅裡,多出了一個姐姐的朋友。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他一時語塞,大腦一片混亂。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女子,對方身上沒有絲毫敵意,剛才被偷襲也僅僅是閃避而沒有反擊,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鬱子看著少年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也是一陣心累,有這麼個姐姐理所當然的會心累吧。
她主動緩和了氣氛,向前走了半步,但保持在對方相對安全的距離:“鬱子,我的名字繼國鬱子。抱歉打擾了你的修行,夜一出任務去了,我只是出來走走。”
“這是她留下的字條。”鬱子頓了頓,從兜裡摸出那張紙條扔給了對方。
夕四郎愣愣地接住裹著靈壓飄來的紙條。
“看家,有事找碎蜂,出門別迷路。”
……
的確是姐姐的字跡,也很有姐姐的風格。
不過……這怎麼像是給小孩子留的字條?
要知道,姐姐給他留字條都不會寫這樣的話。
鬱子見他雙肩微微放鬆,便後退了兩步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她頓了頓,補充道,“剛才的動作,很厲害。”
最後一句是實話,雖然她憑藉本能躲開了,但那瞬間爆發的速度,確實遠超普通死神隊士。
夕四郎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苦無,臉上迅速泛起一絲紅暈,慌忙將武器收了起來,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啊…我,我是四楓院夕四郎。”直到這時,夕四郎才倉促地報上自己名字,聲音小了許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靦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