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日輪刀固定好野山豬的身體後,鬱子將買來的調料醃製上去。
因為時間緊迫,天色已經晚了,沒等醃製多久,鬱子便燒起火準備烤肉。
灶門家祖屋前的空地裡,炭火升騰起來,幾人坐在木質的小凳子上,圍成了一圈。
這難得的野炊體驗讓眾人不禁有些激動,尤其是搭配上週圍黑漆漆的樹林,更是激發了他們心中對於自然的敬畏。
或許沒有這次經歷,他們在野外這樣野炊的時候,還會擔心野外的危險。
但現在,最危險的一類就坐在他們對面,反而是讓人覺得異常的安心。
日輪刀在炭火的炙烤下屹立不倒,連一點漆黑的痕跡都沒有,野豬身上的油漬滴落到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並飄出一股香氣撲鼻的油香味。
灶門彼方瞥了眼身旁的鬱子:“沒見到這麼對待自己愛刀的,你真的是武士嗎?”
鬱子一邊翻著野山豬,一邊笑道:“我不是武士哦,要說也是獵鬼人吧。”
灶門彼方忍不住吐槽:“你不就是鬼嗎?!要說也是叫獵鬼鬼吧?”
“那是甚麼稱呼?”鬱子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解釋道,“很久很久以前的時候,我也曾是個人類。”
“只是後來變成了鬼而已,我本質上還是更喜歡自己人類的身份,如果可以,數十年前我就變回來了。”
灶門彼方好奇地問道:“那你為甚麼沒有變回來?”
鬱子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因為變不回來了啊,就只能以鬼的身份活下去。”
灶門彼方愣了愣神,他從鬱子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悲傷。
明明這女人打從一開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下去過。
他說錯話了嗎?
灶門彼方有些沉默起來。
“當然,其實當鬼也有好處的。”鬱子臉上的笑容又升了起來,“比如腰不痛了,腿不酸了,一口氣上個六樓都不會感覺到累。”
“你是哪裡來的老婆婆嗎?”灶門彼方剛才還有些低落的情緒一下子就回轉。
“不是老婆婆,應該說是活化石吧。”
灶門彼方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裡吐槽:“你這鬼各種意義的跟現代社會接軌。”
“因為我也會偶爾去到人類生活的城市裡走走,總是一個人在山上,時間久了還是會無聊的。”
“嚯啦,你看,我還有自己的手機。”鬱子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白色的翻蓋手機。
這一幕把灶門彼方雷得不輕。
這傢伙還真是對人類社會不是一般的熟悉,連手機都有了。
“啊!”女人忽然驚叫出聲,“我都忘記通知老公了!”
她說著,一邊朝鬱子露出歉意的目光,一邊拿出手機走向旁邊,看樣子應該是想告知自家老公一聲,今晚帶著孩子在外面過夜。
不一會兒,女人聊著聊著坐回了原處,還不停地向自家老公解釋。
“不是,就是住在山上,就是灶門家以前的祖宅。”
“嗯,這個事情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總之,我跟彼方還有炭彥很安全,明天就會回家。”
“嗯,到時候再聯絡吧。”
鬱子關心道:“夫人其實可以拍張照片回去。”
“誒?可以嗎?”
“當然。”
“那,我就拍一張吧。”女人猶豫著起身,她倒不是怕老公多想,而是怕他擔心。
鬱子也跟著起身:“要我擺個甚麼poss嗎?”
“啊?”
“證明啊證明。”鬱子笑盈盈的道,“證明你現在跟一頭鬼在聊天。”
女人嘴角微微抽搐:“這個就不必了吧?我只要拍張祖屋被裝修的照片就可以了。”
鬱子有些失落地點了點頭:“這樣啊……”
女人汗了汗,她怎麼感覺鬱子的畫風一下子就變了呢?
明明下午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很溫柔,各種地方都很神秘。
現在就好像是天上的仙子墜入凡塵,一下子滾進了泥潭。
說得通俗點就是……怎麼突然變成搞笑女了?
女人有些為難地看著鬱子失落地坐回凳子,硬著頭皮道:“如果不麻煩的話……”
“不麻煩,一點也不麻煩!”鬱子閃身上前,一把將女人拉回到凳子上。
“需要擺了個poss嗎?還是說乾脆錄個影片?要不然我跳一個神樂舞?”
一開始,三人還在心裡吐槽鬱子這也太激動了,當聽到後半句話的時候,卻又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誒?鬱子小姐也會跳神樂舞嗎?”
看來炭治郎有很好地把日之呼吸傳承了下去,以火之神神樂的名號。
“嗯,會的哦。”鬱子面帶微笑地走到空地中間,詢問道,“準備好了嗎?”
女人拿著手機點開錄影,衝鬱子點了點頭。
“那麼……我開始了。”鬱子眼睛微閉,猙獰的鬼角從她頭頂冒了出來。
同時,她雙手合攏,銀白色的刀刃就這麼從她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嘶~”一道奇特的呼吸聲響起,伴隨著刀刃舞動,一輪熾熱的橘紅色火焰隨著綻放。
“好厲害!”這一幕看得灶門炭彥眼睛直髮光。
就連灶門彼方都不禁睜大了眸子,直勾勾地看著這一幕。
太帥了!
簡直跟漫畫一樣。
原來他們家的火之神神樂真的能跳出火焰來!
沒有任何一個少年能抵擋這樣的畫面。
時至今日,日之呼吸對鬱子來說,再也沒有甚麼負擔了,緣一可以在一瞬間斬出的十二道劍型,鬱子也同樣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到比緣一更快。
當明亮彷彿魔法般的火焰在空地中升騰起來的時候,眾人彷彿能透過這道身影看出先祖的影子。
那就是……呼吸法的傳承。
那就是他們灶門家傳承數百年的,斬鬼的技藝。
一曲舞過,鬱子拎著修羅走來。
“怎麼樣?錄下來了嗎?”
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呆了,連忙關掉錄影:“錄,錄好了。”
她忍不住稱讚:“太美麗了,鬱子小姐。”
鬱子抿了抿嘴,掩嘴輕笑:“嘛,以前經常有人這麼說。”
灶門彼方:“……”
怎麼有種很做作的感覺?
“我來看看,還差點火候的樣子。”鬱子回到座位上,將修羅隨手往旁邊一放,翻看起野山豬來。
灶門彼方好奇地指了指地上的武士刀:“我能看看嗎?”
“當然可以。”
“摸上去好冷的感覺。”修羅入手,灶門彼方不禁打了個寒顫,“但是刀身很漂亮。”
他抽出修羅,映入眼中的是如同鏡面般乾淨的刀身。
“這也是日輪刀?”
鬱子一邊翻著野山豬,一邊回道:“啊,那個不是,那個是鬼之刃。”
“鬼之刃?”
“就是用鬼的血肉製作的刀刃,比尋常的鐵器要堅硬很多。”
“血肉?”灶門彼方臉色一白,低頭看著彷彿月光般聖潔的刀刃,怎麼也看不出血肉的顏色跟樣子。
“好了。”鬱子從他手上拿過修羅刀,挑出火堆裡部分乾柴,讓火焰變小了不少,並開始撒調味料。
“外面可以吃了,嚐嚐吧。”鬱子用刀身劃過豬肉,切開數份用木棍串起,遞到幾人面前,一切看上去是那麼的行雲流水,“希望我的手藝還沒有退步。”
野山豬本身自帶的油香味加上調味料的香味映入鼻腔,勾引著三人肚子裡的蛔蟲。
“光是看著就很美味。”灶門炭彥不客氣地接過烤肉,大口地嚐了起來,“好吃!但是燙燙燙!”
女人哭笑不得:“吃慢點。”
灶門彼方慢條斯理地嚐了嚐,眼睛跟著一亮。
這才是美食啊!中午那個野菜跟現在這個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很難想象,這是出自同一個廚師的手筆。
“怎麼樣?”鬱子有意地詢問默不作聲的灶門彼方。
灶門彼方扭頭看著一臉期待的鬱子,雖然很想說出一般般的評價,但因為太過美味,完全說不出口。
“很好吃。”灶門彼方摸著自己的良心說出了這樣的話。
他本以為會讓鬱子嘚瑟起來,沒想到……
鬱子笑了笑:“這樣就好,我還挺擔心不合你們的胃口。”
果然……
這傢伙很愛笑。
“野山豬最好吃的地方就是這外皮,烤得外焦裡嫩,咬上去脆脆的,但裡面的肉卻是無比的絲滑,肥而不嫩。”
鬱子一邊描繪著,一邊為三人分著食物。
女人覺得很有意思,便將他們吃野山豬的影片也錄了下來。
回頭拿給老公看看好了,這樣他就知道今天沒來祭祖是多麼的可惜了。
一頓野炊下來,幾人吃得肚子圓滾滾的,過足了食慾。
鬱子將日輪刀洗乾淨收好,果真如她所說的,被炭火炙烤了那麼久,上面根本就沒有燒痕,就連護手部分都沒有。
那是因為這日輪刀裡摻雜了她的骨肉,一般的火焰可燒不透。
女人捂著有些大的肚子,一臉的滿足:“太好吃了,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烤肉。”
“夫人若是想吃,有空的時候可以時常過來,又或者可以告訴我地址,我獵到山豬肉可以給你送去。”
女人連忙擺了擺手:“這個就不好意思麻煩鬱子小姐了。”
吃人家的就算了,還讓人家送到家,那多不好意思。
雖然確實好吃。
鬱子笑了笑,還是這麼說道:“沒關係,我們之間不用這麼陌生。”
女人突然有些好奇:“現在剛吃飽,有點睡不著,鬱子小姐可以跟我們說說以前的事嗎?”
她突然很好奇,鬱子跟灶門家的友誼。
到底是怎麼樣的友誼,才會讓這位鬱子小姐一直念念不忘。
“嗯,當然可以。”鬱子望著月亮,眼中不禁浮現出一抹回憶之情,“那已經是戰國時代的事了,當時……”
……
清晨,灶門彼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發現自己胸口悶悶的,他睜開眼睛,才看到炭彥的腳不知道甚麼時候搭在了他身上。
灶門彼方額角青筋跳了跳,沒好氣地將他推開。
“怎麼了嗎?彼方?”他的動作將女人吵醒。
“沒甚麼。”
“已經天亮了啊?”女人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爬了起來,拍了拍旁邊的炭彥,“該起床了哦。”
“再睡一會兒……禰豆子。”
“禰豆子是……”女人愣了愣,想起這是他們先祖的名字。
灶門彼方翻了個白眼:“又夢到先祖的記憶了吧?”
他很好奇,為甚麼他就沒有夢到過?
搞得他好像被排擠了一樣。
鬱子敲了敲門:“大家醒了嗎?出來吃早飯吧。”
“嗨,這就來。”
叫醒炭彥,三人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走到外面,灶門彼方突然頓住:“等等!昨晚的烤肉已經吃光了,今早要吃甚麼?”
“誒?”女人愣了一下,細想之後不禁額頭冒汗。
該不會……又是那些野菜吧?
“放,放了調味料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女人尷尬地解釋道。
昨天中午的野菜難以下嚥是因為沒有調味料,就是白水煮菜,吃不下去很正常。
眾人懷著忐忑的心來到餐桌前,映入眼簾的是一份看上去無比鮮美的小籠包。
鬱子笑著解釋道:“因為擔心你們吃不慣野菜,我清早去城裡買的。”
女人有些羞愧:“這怎麼好意思,也太麻煩您了。”
“不用客氣,快坐下吧。”
灶門炭彥已經坐了下來,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不得不說,鬱子是屬於那種,不太喜歡那些繁瑣禮節的人,或許跟當初被逼著學了不少禮儀有關。
炭彥這種本性不壞,沒有那麼多規矩的人正對她胃口。
吃過早飯,女人猶豫著開口:“鬱子小姐,我們該離開了。”
鬱子笑著點頭,並沒有露出悲傷的神情:“嗯,這裡隨時都歡迎你們來玩。”
“對了,你可以記下我的電話號碼,有事也可以找我。”
電話號碼……
女人汗了汗,總感覺有種看到戰國武士騎摩托的既視感。
“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女人臉上帶著些許猶豫,“其實昨天晚上我跟大家商量了一下。”
“嗯?”鬱子臉上帶著笑意,溫和地看著她。
女人發出邀請:“鬱子小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生活?”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