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愣了愣神,隨即笑著搖了搖頭,婉拒道:“謝謝夫人您的邀請,但我在這裡就很好。”
女人眉宇間浮現一絲憂愁:“真的是這樣嗎?”
鬱子笑著問道:“夫人為甚麼會這麼問?”
“因為,鬱子小姐不是在渴望著跟人溝通嗎?”
“誒?”鬱子的眼睛睜大了幾分,隨即帶上些許慌亂地擺了擺手,“沒,沒有的事。”
“我只是太久沒有看到活人,而且還是灶門家的後人,有些話多了而已。”
灶門彼方翻了個白眼:“是的,話不是一般的多。”
鬱子沒有生氣,衝他微微一笑。
灶門炭彥忽然拽了拽鬱子的衣角:“可是,鬱子小姐也會感到孤單吧?”
“鬼,鬼是不會有這種感情的,幾百年我都是這麼過來的。”鬱子臉上的笑容終於變得有些僵硬起來,生硬地回道。
“而且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是有朋友的,只是很少去找他們而已。”
灶門彼方虛著眼,投去質疑地目光:“真的?鬼能有甚麼朋友?”
就算有肯定早就像他們先祖那樣死掉了吧。
“真的啊!這世上又不止我一個鬼。”鬱子這麼說著,女人忽然打斷。
“鬱子小姐,我仔細想過了。”
“跟我們一起生活吧。”
鬱子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可是,夫人您的家裡人肯定會感到為難吧?”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剛認識一天,為甚麼就能邀請她一起生活啊。
就算是看她可憐,也不至於吧?
那世上乞丐多了去了,真要這麼有同情心,那估計家裡早就塞不下人了。
女人搖著頭:“大家一定會很歡迎鬱子小姐的。”
鬱子有些頭皮發麻,看著灶門彼方的眼神微微一亮:“你看,這個板著臉的小鬼頭就一副不爽的樣子,一看就是不希望外人住到家裡來,還是算了吧。”
女人還沒有說話,灶門彼方率先翻了個白眼:“沒有哦,我只是覺得你完全不會撒謊,覺得你有點笨而已。”
“???”鬱子眼睛瞪大了幾分,看著灶門彼方移不開眼睛。
“知道嗎?在幾百年前有人這麼跟我說話,他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灶門彼方翻了翻白眼:“呵呵。”
鬱子急得一陣頭皮發麻。
急!
她要怎麼才能證明自己喜歡獨居生活?
就在這時,女人忽然一把抓住了鬱子的手。
鬱子下意識看向女人。
女人這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著眉頭,一臉溫和真誠地看著鬱子。
鬱子這下更難拒絕了:“既,既然你們這麼希望跟我一起生活,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她不是渴望跟人溝通,只是不忍心看到別人失望而已。
嗯,就是這樣。
“太好了。”女人眉宇間的憂愁緩緩散開,臉上洋溢起開心的笑容。
“那鬱子小姐有甚麼要帶走的,我們幫你收拾吧。”
“嗯,其實就只有那個小木盒跟日輪刀要戴上。”鬱子抿了抿嘴,“我自己來吧。”
其他的東西基本都是她後來在山上找木材做的,就只有日輪刀跟這個裝了錢財的木盒子是她帶來的。
嗯,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在鬼界也十分合理。
將鬼殺隊的合照塞進小木盒,這個照片本來之前都是丟在木盒子裡的,可能是後來拿出來回憶過後,沒注意丟到了雜物間的角落。
鬱子的房間很乾淨,是因為房間裡的東西很少,有需要就去雜物間翻,反正地兒就那麼大,東西就那麼多,不可能找錯。
收拾好行李,鬱子將日輪刀用布纏繞了幾圈,免得到時候被人盯著不放。
鬱子指了指日輪刀,忽然有些好奇地問道:“說起來,這個能過安檢嗎?”
“應該……不能吧。”女人尷尬地笑了笑,很快恢復過來,“不過沒關係,我可以讓老公下午下班後過來接我們。”
鬱子一拍手掌:“這樣的話,那我先去準備點土特產吧?”
“誒?甚麼土特產?”
鬱子好奇地問道:“你們對熊甚麼的忌口嗎?”
女人臉色一木:“不,不用這麼麻煩了……”
鬱子將行李一放:“這怎麼能行,既然是晚上再下山,那夫人您先坐著吧,我出去溜達一圈。”
溜達甚麼的……
女人有些哭笑不得。
灶門炭彥眼睛發亮:“鬱子小姐,能帶上我嗎?”
“你要去的話,我也得去。”灶門彼方也有些意動,不過他找了個藉口,“我得替媽媽看著你。”
鬱子朝女人投去詢問的目光:“夫人,可以嗎?”
“我會保證把他們完好地帶回來的。”
想到鬱子的神奇本事,女人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無奈地笑著點了點頭。
……
等到三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
三人回來的時候,鬱子一人走在前面。
身後,灶門炭彥跟灶門彼方兩人灰頭土臉地,扛著一根長長的木棍,下面吊著一頭瘋狂掙扎的野豬。
兩人雖然是灰頭土臉的,但可以看出兩人那還沒有消散的幹勁。
男孩子嘛,遇上這種事怎麼可能不興奮。
即便是灶門彼方都跟著瘋了起來,逮著野豬一頓狂追。
鬱子一臉地遺憾:“可惜沒找到熊,我明明幾個月前還看到過的。”
女人汗了汗,替兩個孩子擦拭乾淨臉上的灰塵,連忙道:“我做了菜,先吃飯吧。”
女人本來想著弄點吃點,等他們回來就可以直接吃飯,結果把廚房翻了個遍,也只是找到幾把不那麼新鮮的野菜,顯然鬱子這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悽慘。
她發誓,等到鬱子小姐住進他們家後,一定要好好款待對方。
最後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點新鮮的野菜,炒出了兩份素菜。
幸好鬱子昨晚買來的調料還沒有用完,至少吃著味道還算不錯。
鬱子看了眼桌上稀少的野菜,“夫人你們吃吧,這兩個小傢伙跑了一上午,想來也餓得不行。”
“鬼其實不用進食,我先去把野豬處理了。”
“這,這樣嗎?”女人木木地點頭。
鬱子將野豬宰殺,處理乾淨,到時候塞進車裡就能帶走。
這可是原汁原味的大自然的味道,比圈養的家豬不知道美味了多少,絕對算得上是一番美味。
傍晚。
在鬱子的帶領下,眾人耗了點時間走下了大山。
至此,鬱子告別了這個居住了大半年的地方。
“差不多該起床了,上學要遲到咯。”
幾年後的清晨,穿著一身校服,戴好手錶的灶門彼方面無表情地朝床上呼呼大睡的炭彥喊道。
十六歲的灶門彼方如此說道:“快起來吧炭彥,這話我已經重複了二十八次了。”
灶門炭彥眯著眼睛:“我已經醒了……”
“這種鬼話你都說得出來,真是太驚人了,睡得可真熟啊。”灶門彼方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房間,“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關上門,灶門彼方帶上手提書包,看了看還在廚房忙碌的媽媽,轉頭朝客廳喊道:“鬱子姐,麻煩五分鐘後再幫我叫一聲。”
“沒用的話就讓他等死吧。”
客廳的窗臺前,正對著明媚陽光的書桌上,鬱子正坐在椅子前,帶著一對黑框眼鏡,手指噼裡啪啦地在膝上型電腦上敲打著,一副都市白領的模樣。
她的眼睛自然沒有問題,就算是偽裝也輪不到這種辦法。
用鬱子的話來說就是,感覺配一副眼鏡會讓她顯得更帥氣一點。
雖然大家聽不懂,但是她覺得高興就行。
鬱子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
與此同時。
城市的一處民宅。
我妻善照從塵封已久地倉庫翻出來一本老舊的書籍。
“唔哦哦哦!”
“啊!太好了!”
“好厲害!大家合力擊敗了鬼的始祖!”
“真是乾的太漂亮了!”十七歲的我妻善照眼角帶淚地將翻看著小說。
突然的,從背後一隻腳踹了過來。
“好痛!”我妻善照吃痛回頭,一臉地不滿,“你踹了我的背?”
“你又在看曾祖父的騙人小說了?”十八歲的我妻燈子一臉無語,“都快考試了,簡直不敢相信,你之前也都是不及格吧?”
“不是!大家真的很厲害!拼上性命戰鬥!”
我妻燈子憤怒地扯著他的耳朵:“那你為了不讓他們蒙羞,更應該好好學習啊!”
我妻善照被拽了出來,帶上手提揹包一臉幽怨地前往學校,他心中鬱悶的想到。
我們家族代代都是溫和的女性,為甚麼只有姐姐突然變異了?
“姐姐,你相信輪迴轉生嗎?”我妻善照突然停下了腳步,一臉怒容地看向我妻燈子。
我妻燈子一臉不爽:“哈啊?那是甚麼說話方式?你在發甚麼脾氣?”
“抱歉!”我妻善照光速從心,感慨的道,“我相信哦,為了和平與惡鬼戰鬥而犧牲的人們,絕對已經轉生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妻燈子臉色一黑:“所以都說了,那都是曾祖父騙人的小說!”
“說不定真實的情況是大家打敗惡鬼,幸福地活了下來。”
“誒?所以說姐姐你其實也相信曾祖父的小說?”
“才不是!”
……
我妻燈子拿著手機開始發花痴:“宇髄選手好帥啊!奪得了體操金牌誒。”
“但是這個人又是豎中指又是勒記者脖子,很沒有禮貌吧?”我妻善照看著依舊花痴的我妻燈子表情一木。
“聽我說啊!”
“顏值高怎麼都能被原諒嗎?”我妻燈子又唸叨著。
“咦?這是甚麼?”我妻善照從姐姐手裡搶過手機,兩人頓時發光。
“超級美人!”
嘴平青葉氏。
“這個人是植物學家嗎?最近新發現了某種藍色彼岸花的新聞吧?”
“好像是一年中只會在白天綻放兩三天的花,他就是在研究這個。”
“結果因為無心的失誤,慘遭各方為難。”
我妻善照捂著嘴:“這世道真可怕,竟然會苛責一個楚楚可憐的美人。”
我妻燈子眯了眯眼:“這是個男人哦~”
“切腹!給我切腹自盡!”我妻閃照的臉色說變就變。
“真是個笨蛋。”
兩人走著,又遇上了出門上學的灶門彼方。
“今天你捲了頭髮吧?很可愛哦。”
“誒?真的嗎?”
“燈子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哦。”
看著跟自家姐姐親密的彼方,我妻善照臉都黑了。
“我最近可是在學習怎麼給人下咒,可別小看我啊!”
“甚麼?”燈子回頭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森寒。
“……抱歉。”
“啊對了!彼方,記得幫我向鬱子姐問好,之前她幫我要到的簽名真的太感謝了!”
我妻善照好奇地問道:“簽名?甚麼簽名?”
“說了你也不知道,是謎團重重的畫家山本愈史郎先生的親筆簽名哦!”我妻燈子又開始犯花痴,“還有珠世小姐美麗的畫像!”
灶門彼方汗顏的道:“鬱子姐說,如果你想見見本人也可以,有空她可以帶你去。”
如果你在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後不會脫粉的話。
“說起來,曾祖父的小說裡也有‘鬱子’這個人名誒!”我妻善照眼睛一亮,“她原本是鬼之始祖忠誠的部下,在一次戰鬥中輸給曾祖父後,被曾祖父獨特的人格魅力感化,加入鬼殺隊幫助曾祖父斬殺了鬼的始祖。”
“是個實力非常厲害的好鬼!”
灶門彼方的嘴角微微抽搐:“確實挺驚訝的,到時候你可以跟鬱子姐說一下。”
我妻善照眼睛一亮:“那今天放學後就去吧!”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跟我曾祖父小說裡的角色人名相同,一定會很吃驚。”
灶門彼方默默點頭。
嗯,的確。
聽到你曾祖父這麼誹謗她,一定會生氣到連夜跑回山裡把你曾祖父的墳給挖出來鞭屍吧。
“話說,炭彥君呢?”
“他大概還在睡覺吧,今天絕對會遲到。”
……
“哇啊!遲到了!”灶門炭彥一臉鬱悶地起床,走出客廳,“為甚麼都沒人叫我起來。”
鬱子頭也不回:“因為你每天都叫不起來。”
炭彥尷尬地撓了撓頭,洗漱好後,帶著書包直接開啟窗戶,從外牆翻了下去。
“鬱子姐,媽媽,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