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鬱子露出有些為難的神情,她害怕待會兒變個身把這孩子嚇到,於是岔開話題。
“我先去把野豬處理一下,待會兒咱們吃烤山豬怎麼樣?”鬱子露出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
看上去是挺溫柔的,不過灶門彼方完全沒有被她就這樣把事情揭過去。
“你先證明自己是鬼!”
鬱子抿了抿嘴,蹲下身來,輕聲道:“知道嗎?絕大多數志怪小說裡,主人公在山裡遇到妖怪或者鬼怪的時候,一開始都是很正常的,反而受到它們的款待。”
“一直到主人公發現它們的真實身份後,這才遇害的。”
灶門彼方被鬱子突然的接近嚇得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退,但他還是故作鎮定的道:“你騙誰呢!”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鬱子朝一旁已經有些呆傻的女人看去:“夫人,您相信這個世上有鬼嗎?”
女人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又回想起鬱子剛才說過的話,又以更快地速度搖了搖頭。
“不,不相信,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鬼呢。”她說是這麼說,但手上的動作可一點也不含糊,將灶門彼方給拽了回去,護在了身後,哆哆嗦嗦地望著鬱子。
她現在多少有點信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兒子似乎說的不錯。
哪個正常人會跑到這種地步定居啊!
“嗯~”鬱子沉吟片刻,“還是先烤豬吧,我買了調味料回來。”
說著,鬱子從身後摸出一個袋子。
鬱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中午的時候沒考慮到夫人跟孩子的口味,真是萬分抱歉。”
女人愣了愣,會去買調味料的鬼……好像沒見過……
果然這位小姐是人吧?
然而他身後的灶門彼方這會兒已經是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說去買的?這裡到山下的城市來回至少要兩個小時啊!”
鬼,果然這女人是鬼!
女人睜大了眸子,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誒。
鬱子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道:“那……我先……”
這時,灶門炭彥也不知道是被他們吵醒了,還是剛好睡醒,伸了個懶腰翻了起來。
“啊!已經天黑了!”
“啊!好大的野豬!”
接連兩聲驚歎,灶門炭彥在灶門彼方的阻攔無果下,跳下走廊,朝著鬱子跑去。
灶門彼方頭皮發麻地伸出手:“等等炭彥!那女人是鬼!”
灶門炭彥這會兒已經跑到鬱子跟前,回過頭來一臉困惑地看向走廊上被嚇得不輕的母子倆。
鬱子就這麼站在灶門炭彥身後,從灶門彼方的視角看去,她穿著一身白裙,搭配上身後更遠處的漆黑樹林,宛如即將要露出猙獰面容,吃掉炭彥的惡鬼。
灶門炭彥一臉地困惑:“你在說甚麼啊彼方,鬱子小姐本來就是鬼啊。”
不僅是灶門彼方母子倆,就連鬱子都愣了愣神。
“炭彥是甚麼時候發現的?”鬱子好奇地問道。
灶門炭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睡覺的時候,大家是這麼說的。”
鬱子眸子微微明亮,果然,這孩子果然擁有跟炭治郎一樣的才能,可以看到先祖的記憶。
“不用擔心的,彼方,媽媽。”灶門炭彥這時終於注意到了彼方跟媽媽緊張的表情,擺了擺手,“鬱子小姐是好鬼。”
灶門彼方這會兒突然冷靜了下來。
“炭彥,你這傢伙該不會是連同這個女人一起在捉弄我跟媽媽吧?”
他這會兒又有點不相信了,因為怎麼看都不合理嘛!
怎麼可能炭彥這傢伙瞭解得這麼清楚。
灶門炭彥連忙擺手:“不是的,我沒有騙你們。”
灶門彼方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眼睛卻驟然一縮。
“啊!”女人更是嚇出一聲尖叫。
在月光的照耀下,鬱子的頭頂緩緩冒出一對尖銳的鬼角,金色的眸子漸漸分裂,一個眼睛裡有兩個瞳孔粘連到一起,形成了一對金色的重瞳。
她臉上遮掩的斑紋也悄然浮現。
這些年,鬱子並不是完全沒有變化。
不知道是自主變化,還是她有意節食致使的變化。
最開始只是她臉上的斑紋可以遮掩,緊接著是金色的眸子逐漸分裂,開始變回她一開始的姿態。
只是髮色因為始終保持在完全鬼化的狀態,已經徹底改變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是有所衰減的,因為白色的頭髮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絲絲衰敗的跡象,就像無慘被珠世的變老藥折磨之下,頭髮也隨著衰老。
秀麗光滑的頭髮中隱隱能找出幾根乾燥衰敗的白髮。
看到這大變活人的一幕,灶門彼方跟女人牙關都在打顫。
灶門炭彥回頭看到鬱子的變化,又看了看哥哥跟媽媽的表情,連忙跑到他們面前。
提醒道:“不用擔心的!鬱子姐姐就是曾祖父那張合照裡面,站在曾祖父後面的那個人啊!”
灶門炭彥這麼一說,兩人看著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的鬱子,愣了愣神。
好像……還真是。
因為遮掩了斑紋,再加上改變了髮型的緣故,兩人都沒能將鬱子認出來,只是隱隱覺得好像在哪裡看到過她。
照片?
鬱子恍然大悟:“是這樣沒錯,那張照片的話,我也保留了一份。”
“誒?”
鬱子笑著道:“跟我來吧。”
她講野豬丟在外面,朝著屋內走去。
眾人連忙給她讓出位置,顯然是還沒有緩過來。
或許是造門的時候沒有考慮到角的長度,鬱子進門的時候鬼角掛在門框上,差點摔倒。
“嘶~”鬱子摸了摸腦袋,將鬼角收了起來,有些尷尬地看向他們,“不好意思,太久沒變回來了,有點不適應。”
灶門彼方跟女人呆呆地望著鬱子進了屋,心裡突然就不害怕了。
如果鬼都是這種笨蛋的話,應該……應該沒問題吧。
灶門炭彥二話不說跟了進去,女人跟灶門彼方只能連忙跟上。
進到雜物間,鬱子在裡面一陣亂翻。
“啊!找到了!”鬱子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了雖然沒有細心保護,但出乎意料的沒有受損的照片。
鬱子將照片放到眾人面前:“就是這個。”
三人看到照片,心裡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這兩個人就是你們的先祖,灶門炭治郎跟慄花落香奈乎。”
“然後這個人是灶門禰豆子,是炭治郎的妹妹。”
灶門彼方嚥了咽口水:“所以,這些人都是……”
鬱子微微頷首:“嗯,這裡面的人基本都是鬼殺隊的成員,也就是專門負責斬殺惡鬼的。”
“基本?”
“因為我是鬼嘛。”
“……”你還知道啊!
女人好奇地問道:“您真的是叫鬱子嗎?”
“嗯,鬱子,繼國鬱子。”鬱子含笑點頭,“最早跟灶門家的先祖相識的時候,是在戰國時代,也是這座山上。”
“說起來,灶門家在這座山頭已經傳承了數百年之久。”
她這話一說完,灶門彼方跟女人的表情都呆住了。
戰國時代?
織田信長啊?!
“所以說,其實我們兩家關係還不錯的。”鬱子笑著拍了拍灶門彼方的肩膀,“熟人的話我可不會吃掉。”
灶門彼方臉色一白:“那不熟的呢?”
鬱子呵呵一笑:“不熟的不好吃,雖然絕大多數鬼都喜歡生吃人類,但我是個例外。”
灶門彼方臉色更白了幾分,反而是灶門炭彥在一邊呵呵直樂。
“彼方,鬱子小姐嚇唬你呢,她從來不吃人的。”
“你怎麼甚麼都知道?”灶門彼方發現了盲點,他發現炭彥怎麼這麼熟悉這女人的樣子。
鬱子又摸了摸炭彥的腦袋,主動解釋道:“炭彥應該是繼承了他先祖的天賦,能在睡夢中看到先祖的記憶。”
兩人驚呆了:“有這種事嗎?”
這合乎邏輯嗎?
這真的合理嗎?
灶門炭彥正想點頭,肚子卻是‘咕~’的一聲叫了起來。
鬱子嘴角一揚,看向女人:“夫人,你們先坐一下吧,我這就去處理野豬。”
女人連忙道:“我來幫忙吧。”
現代人的接受能力多少還是要強一點的,兩人很快就恢復了之前的態度。
“那就麻煩了。”鬱子微微一笑。
在知道炭彥能看到先祖的記憶後,她就知道哪怕是數十年後的今天,灶門家的人也仍然能理解她。
不,應該說哪怕看不到先祖的記憶,也是如此。
一代代的傳承,以灶門家那溫柔的家風,會培育出來的孩子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鬱子小姐剛剛真的去了一趟城裡嗎?”幫忙處理野豬的時候,女人好奇地問道。
“嗯,在最近的超市買了調料。”
“真是難以置信,這也太快了。”
灶門彼方吐槽道:“你給錢了嗎?”
“給了啊,而且老闆還大賺了一筆。”
灶門彼方一臉狐疑:“怎麼說?”
“嗯……麻煩你去雜物間找一下,一個棕色的小盒子可以嗎?”
灶門彼方遲疑著離開,回來的時候手裡捧著個木頭盒子。
他好奇地問道:“裡面是甚麼?”
“乾枯的河童手指哦~”
灶門彼方差點沒忍住把盒子丟了出去。
看到他這樣的反應,鬱子忍不住笑了笑:“黃金跟首飾啦。”
這孩子的性格反而是跟愈史郎比較相像吧,面冷心熱的型別。
雖然香奈乎也是這樣的,但就口才而言,這孩子大概能把香奈乎甩出幾條街去。
灶門彼方開啟盒子,裡面果然是一些首飾珠寶跟黃金,差點閃瞎了他的眼睛。
“看上哪件隨便挑吧。”鬱子眯了眯眼,“夫人,裡面應該還有不錯的首飾,您也挑一件吧。”
女人連忙擺了擺手:“這怎麼行!彼方,快把盒子放回去。”
灶門彼方也沒有挑選的意思,捧著盒子回了屋。
鬱子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她並不意外。
她認識的人就沒有見錢眼開的,就連某個黃毛都不會。
女人起身說道:“鬱子小姐,我去燒水吧。”
“不用了夫人。”
鬱子拿起菜刀,幾道刀光閃過後,野豬便被開膛破肚,身上的毛髮都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女人呆滯了片刻,忍不住搓了搓眼睛:“剛才發生了甚麼?”
“嗯,因為我是鬼嘛,所以這種小事對我來說算不得甚麼。”
這合理嗎?
一瞬間連毛髮都剃乾淨的事,真的能做的嗎?
女人發現,這位鬱子小姐雖然是鬼,但廚藝出乎意料的驚人,明明中午做出來的只是簡簡單單的野菜泡水,現在處理起野豬的手藝簡直跟大廚沒兩樣。
甚至於就刀工而言,大廚更是拍馬都趕不上。
她幾乎完全沒有插手的機會,只是在旁邊幫鬱子遞一些東西。
將野豬處理乾淨後,鬱子去雜物間翻了翻,沒找到可以承受燒烤野豬的鐵架子。
不由得沉思起來。
“鬱子小姐?有甚麼問題嗎?”女人看出了鬱子的煩惱。
鬱子老實回道:“嗯,沒找到燒烤的鐵架子呢。”
灶門彼方坐在走廊上,問道:“那你之前是怎麼燒烤的?”
“一般都是連毛帶血的生吃。”
灶門彼方翻了個白眼,他也不是笨蛋,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捉弄吧?
都說不吃人了,他又不是……
等等,豬也不是人類啊!
難道真……
鬱子忽然喊道:“能麻煩彼方炭彥,你們幫我把房間裡的日輪刀拿下來好嗎?”
“日輪刀?”
“就是那把武士刀哦,那是專門用來斬鬼的,刀的材質跟普通的鐵礦石不一樣,叫做日輪刀。”
女人睜大了眼睛:“啊!這麼說,家裡的那把武士刀也是!”
兩人很快齊心協力將日輪刀搬了出來。
鬱子找來幾根鋪墊的木頭,將刀鞘跟日輪刀組合,插入野豬身體,將其串了起來。
真的假的……
拿武士刀烤豬肉。
灶門彼方眼角微微抽搐。
鬱子抿了抿嘴,雙手合十:“對不起鋼鐵冢,想來你也不會介意吧。”
雖然不知道這個鋼鐵冢是誰,但灶門彼方覺得他肯定會介意。
女人擔憂的道:“這樣做不會弄壞嗎?”
鬱子解釋道:“沒關係,這刀裡融入了一些特殊的材質,不會被炭火燒壞。”
至於是甚麼特殊材質,以防他們知道了吃不下去,鬱子還是決定不告訴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