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朝鬱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嗯,我是在半年前搬到這邊的。”鬱子含笑點頭,“說起這個真是抱歉,沒有告知你們一聲就擅自住進這裡。”
女人連忙擺了擺手:“不,您這說的哪裡話。”
“雖然是灶門家的祖宅,但這裡已經被荒廢了很多年,能為小姐提供一個容身之所,我想先祖們會很高興的。”
這裡荒廢這麼多年,就算是來祭祖,她們都很少進到這間危房裡來,頂多就是在旁邊的柴屋拿上鐮刀之類的,把墓前的雜草清理一下。
“是嗎?”鬱子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想來炭治郎也不會拒絕她住進來吧?
偶爾在山上採摘的野菜野果子甚麼的,可都是每人都有份的,再怎麼也怪不到她頭上。
當然,鬱子這道歉也一點誠意都沒有就是了。
純粹是把眼前的人當成熟人,只是隨口這麼一提而已。
灶門彼方撇了撇嘴,他就發現了,這女人雖然嘴裡說著道歉的話,但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禮貌的喝了喝茶,女人忍不住問道:“那個,請問小姐認識我的丈夫嗎?”
鬱子笑了笑道:“不認識哦,不過我跟灶門家的先祖相識,是很好的朋友。”
女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意思是說這位小姐祖上跟灶門家的先祖認識嗎?
話又說回來,她突然莫名覺得這位小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絕對沒有親眼見到過。
反而是她的大兒子,灶門彼方耿直地吐槽道:“先祖?”
“你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吧?”
“難不成你不是人類?”
鬱子聽懂了灶門彼方嘴裡的不屑之意,故作驚訝地捂著嘴:“啊拉,被你發現了。”
“夫人,您的孩子還真是不得了。”鬱子帶著驚訝地目光看向女人,“這還是我第一次被人類看出本質。”
“啊……哈哈……”女人臉上的尷尬之色更甚了幾分。
這位小姐……看上去為人處世很溫柔貼心,怎麼性格這麼……中二?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樣的深山老林裡遇見美若天仙的仙子,在以前的一些志怪小說中的確會是一些妖魔鬼怪或是神明的化身,這麼一副形象。
灶門彼方咬了咬牙,悶著不出聲了。
他發現了,這女人根本就是把他當成小孩子,在捉弄他。
灶門彼方臉色變了變,拉了拉女人的衣角:“媽媽,我想到外面走走。”
“不要走遠了好嗎?”女人猶豫了下,點點頭。
跟炭彥不一樣,彼方還是很讓她放心的。
“嗯,我知道了。”灶門彼方瞥了眼鬱子,屁顛屁顛地出了屋子。
等著吧!
他一定會找出這女人說謊的證據的。
“啊等等!彼方!我也想去玩!”灶門炭彥迫不及待地喝光茶杯裡的水,起身就想要追出去,但被自家老媽一把按住。
女人兇狠狠的道:“坐下!你哪裡也不準去!”
灶門炭彥被嚇得縮了縮脖子,雙手捧著空茶杯縮在了一邊。
鬱子見狀,有些忍俊不禁的同時拎起茶壺替他斟滿了茶水。
灶門炭彥面帶笑容:“謝謝鬱子姐姐。”
“不用謝。”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沒有,我覺得很溫馨。”自從看到三人,鬱子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您的兩個孩子都很可愛。”
“謝謝。”
鬱子見歇息得差不多了,於是便問道:“夫人是來掃墓的嗎?”
“嗯,是啊,這裡是我丈夫的祖宅,先祖都葬在這裡。”女人說著拎了拎身邊放置貢品的籃子。
“那正好,夫人請先去祭祖吧。”鬱子站起身來,“我先去準備午飯。”
女人連忙跟著起身:“這怎麼好……”
“沒關係的,夫人。”鬱子笑著道,“以我們的關係不需要這麼拘謹。”
說罷,不等女人回應,鬱子便去了廚房。
女人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鬱子。
這位小姐總是念叨著,我們的關係……
雖然她有些覺得莫名其妙,但卻從鬱子身上感覺不到一絲惡意。
無奈地搖了搖頭,女人心想。
也許這位小姐真的和灶門家很要好吧。
腦袋裡回憶起鬱子的模樣,那些存在於志怪小說中的存在開始在女人腦海中閃過。
雖然她並不相信那些,但她莫名的覺得,這位鬱子小姐很神秘。
跟那些故事裡的妖怪……不,應該說是神明吧?
她可想象不出這麼溫柔漂亮的妖怪。
女人拍了拍炭彥的腦袋:“好了,我們叫上彼方,先去祭祖吧。”
“嗯!”
兩人走出房門,掃視一週都沒有看到灶門彼方的身影。
“那孩子人呢?”
喊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後,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帶上炭彥一起往後面的空地去了。
灶門彼方從另一側繞出去,偷偷看了看在廚房裡忙碌的鬱子,果斷溜進了房間。
這女人一定不正常!
他要找出證據來!
他以前曾經跟炭彥一起在這間廢棄的祖宅裡探險過,對裡面的佈局記得還算清楚,徑直進到裡屋。
這裡是鬱子休息的地方,一張單調的床鋪鋪在地面,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到其他裝飾。
一個正常人的家裡真的可能只有這麼點東西嗎?
灶門彼方心裡想著,突然看到牆上懸掛的武士刀。
一個正常女人家裡真的可能會掛著一把刀嗎?!
他心裡吶喊著!
猶豫了下,灶門彼方出門看了看,發現鬱子沒有注意到他,搬了個凳子回到房間,踩上凳子伸手拿下懸掛在牆上的武士刀。
“好!好重!”
灶門彼方一個不慎,沒能抱穩沉重的刀身,身子一陣晃悠,腳下的凳子傾側,已經能看到摔個正著的畫面。
灶門彼方抱著武士刀閉上了眼睛。
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摔在地上的疼痛,反而是等來了一聲溫柔的輕聲。
“小心點,別摔著。”
灶門彼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輕輕抱回地上。
“你還不到玩這個的時候。”鬱子笑著從灶門彼方手裡拿過日輪刀,重新掛回了牆上。
灶門彼方一臉狐疑地看向鬱子:“那是真刀?”
“嗯。”
“你家裡為甚麼會有這個?”
“我一個人住在大山裡,用來防身很合理不是嗎?”鬱子笑著摸了摸灶門彼方的頭,被他躲了過去。
合理個鬼啊!
灶門彼方心底腹誹,先不說為甚麼你這句話就像是強行解釋,一個正常人會在大山裡居住嗎?
而且渾身上下穿得乾乾淨淨,面板也白得一點不像在山裡居住的,反而像那些經常坐辦公室吹空調的。
摸不著腦袋鬱子也不氣餒,只是笑著起身:“好了,屋子可以隨便逛,不過要注意安全哦。”
聞言,灶門彼方面色微紅,這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幹壞事被主人家逮了個正著啊。
太羞恥了!
不!不對!
這裡分明是他家吧!
這女人才是小偷!
灶門彼方咬著牙,看著鬱子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向前半步。
“那個……”
“嗯?”鬱子一臉困惑地回頭。
“謝謝……”灶門彼方低著頭,細若蚊聲的話從他嘴裡蹦出。
鬱子微微一笑:“沒關係。”
走,走了……
灶門彼方驚訝地望著鬱子,她都不生氣的嗎?
難道是想跟老媽打小報告?
想到這裡,灶門彼方剛剛落下的心就不禁又提了起來。
……
桌前,鬱子滿是歉意的道:“家裡只有些野菜,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習慣。”
灶門彼方看著碗裡半點油水都沒有的野菜,臉色一陣蒼白。
這東西真的能吃下去嗎?
女人禮貌地表示:“沒關係,孩子們都不挑食。”
她說著,夾起一筷子野菜塞進嘴裡。
咀嚼……
女人的臉色當場就變得難看了幾分。
好難吃!
甚至連調味劑都沒有!
灶門炭彥好奇地夾起一筷子,眼睛微微一亮:“味道真好!”
女人露出一個堅強的笑容:“好吃你就多吃點,來,媽媽吃不了這麼多,都給你。”
“嗯嗯!”灶門炭彥大口地吃著野菜。
灶門彼方一臉震驚。
真的假的?
難道只是看著不好吃?
也是,他才不會以貌取菜。
灶門彼方淡定地往嘴裡塞了一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難吃!!!
這真的是人類能吃得下去的東西嗎?
他懷疑這女人是故意在捉弄他們一家!
灶門彼方朝鬱子投去懷疑的眼神,卻發現鬱子慢條斯理地吃著野菜,完全沒有強忍不適的樣子。
騙人的吧……
鬱子隱晦地觀察著眾人的表情,眉梢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果然太難吃了嗎?
嗯……
這些野菜對於現在的人來說確實難以下嚥。
不行,這可不是她的待客之道。
吃過午飯,鬱子將碗筷洗漱乾淨後,跟女人聊起了灶門家的事。
暢聊間,時間不知不覺地走過,很快,夕陽都快要落下。
女人猶豫著開口:“那個,小姐,時候不早了……”
“啊對!”鬱子突然一驚,“快到晚上了,我都沒注意到時間。”
“夫人您先坐一會兒,我出去弄點吃的回來。”
“誒?不是這樣的,我……”女人看著鬱子一副熱情待客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點點頭,“那就打擾您了。”
“沒關係。”鬱子還是這麼說著。
鬱子離開了宅子,鑽進了樹林。
女人嘆了口氣地摸了摸在旁邊不知何時聽得睡著的炭彥。
太熱情了那位小姐。
她本來是想道別的。
結果沒忍心就答應了下來。
沒一會兒,灶門彼方從屋外回來,下午兩人閒聊的時候,他又跑出去玩了。
“彼方,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
“媽媽!不對勁!”灶門彼方臉上帶著急色。
女人露出驚訝的神情:“誒?甚麼?”
灶門彼方著急地看了看四周,沒發現鬱子的身影:“那個女人真的是人類嗎?”
女人露出無奈的神情:“彼方,不能這麼沒禮貌哦。”
“才不是!”灶門彼方都快急死了,上前拉了拉女人,“媽媽我們快走吧,我在路上跟你解釋。”
女人將灶門彼方的手壓下,沒有起身的意思:“可是那位小姐邀請我們留下來吃晚飯。”
灶門彼方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湧現一絲驚恐:“你還記得奶奶曾經說過的故事嗎?”
“婆婆?”
灶門彼方點點頭,壓低了聲音:“鬼的故事。”
“可是彼方不是不相信這些嗎?”女人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而且,奶奶不也說過嗎?”
“先祖們將惡鬼全部消滅了。”
灶門彼方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媽媽。
“我剛剛在四處看了看,這周邊甚麼都沒有!甚至沒有吃的。”灶門彼方臉色有些難看,“只吃野菜,真的可以在這種地方活下來嗎?”
“而且,媽媽你不覺得那個女人長得太好看嗎?面板也白得根本不像住在山裡曬過太陽的樣子。”
灶門彼方這麼一說,女人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回想起鬱子的模樣,的確十分可疑。
儘管她覺得鬱子不會傷害他們,但現在天色一暗,被兒子這麼一說,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不對哦~”一道溫柔的嗓音響起。
灶門彼方嚇得轉身看去。
“這山上不只是野菜可以吃。”鬱子拖著一頭野豬,面帶笑意地看著她們,“不過你這孩子真的是聰明,真虧你能看出我不是人類。”
女人渾身顫了顫,下意識將兒子們擋在身後:“小,小姐,那你是甚麼?”
這個時候,她真的有點相信彼方說的話了。
沒有攜帶任何工具,獵殺了一頭野豬,還一臉平靜地把它拖了回來。
果然不像是正常女生能做到的事啊!
“鬼哦~”
“噫!!!”女人嚇得渾身直哆嗦。
鬱子哭笑不得:“夫人,您不用……”
她話音未落,灶門彼方卻一改剛才的畫風,質疑道:“你說你是鬼?有甚麼證據?!”
“你分明就是想嚇唬我們!”
這孩子,本來自己找出了證據,現在看到真相反而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畢竟,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鬼呢?
奶奶說的只不過是騙人的故事,也只有炭彥這種笨蛋才會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