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走了。
這裡已經沒有屬於她的回憶了。
屬於她跟其他人的回憶,已經深深地刻印進記憶中,永遠不會丟失。
數十年的時間走過,鬱子作為鬼的體力被消磨掉了許多。
儘管這些年有跟著蝴蝶忍和大家一起吃飯喝茶,但人類的食物對於她而言只能是嚐出味道的感受,很難恢復體力。
可這距離死去遠遠不夠。
她太強大了,強大到難以衰老。
……
“叮咚~”
某棟精緻的小別墅門鈴被按響,開門的是個有著小正太模樣的少年。
“你……”愈史郎看到鬱子,張了張嘴正想說些甚麼,卻驟然一頓,隨即默默地對她點了點頭,讓開半邊身子。
鬱子走進屋子,正好撞見珠世關上實驗室的門朝客廳走來。
兩人杵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珠世吩咐道:“愈史郎,麻煩泡一壺茶來。”
“是,珠世大人。”愈史郎又看了看鬱子,欲言又止地點了點頭。
珠世伸手示意鬱子坐下,兩人在客廳的沙發前坐下。
又是沉默了許久,珠世才滿是感慨的出聲:“時間過得真快啊……”
像一隻被人遺棄,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
這是珠世看到鬱子時的第一反應。
這裡是她跟愈史郎的地盤,絕不會允許人類進入,就算是平日裡需要鮮血的供應,也會選擇跟愈史郎一起出診,而不是將人帶到這裡來。
在聽到那數十年不曾響起的門鈴後,還在實驗室裡做著研究的珠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是啊,轉眼間你們家又添了不少高科技傢俱。”鬱子一改剛才的沉默,左右張望起來,“那是電視機嗎?你們這日子也過得太滋潤了吧?!”
“話說你們這裡能接收到訊號嗎?”
珠世沉默了片刻:“愈史郎的能力只是遮掩人的感官,不是製造異空間。”
這裡本就是存在於現實的地方,只是被愈史郎的血鬼術很好的遮掩了起來,尋常人難以發現進入而已。
“這是甚麼?”
“電吹風。”
“這個呢?”
“微波爐。”
鬱子拍了拍腦袋,感覺裡面全是豆渣:“啊,你這麼一說我腦子裡好像有點印象了。”
“話說這個畫又是怎麼回事?畫上的女人是誰?怎麼感覺有點像你?”鬱子又盯上擺放在客廳牆壁上,一幅巨大的畫像。
珠世看了看畫像,嘴角微微抽搐:“那個是……愈史郎無聊的時候畫的。”
“哦~”鬱子拉長了音調,“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有藝術細菌的。”
“感覺跟著你幹醫生沒甚麼前途啊,當個藝術家說不定會更掙錢,連我這麼沒有藝術細菌的人都覺得好看,肯定能名聲大噪的。”
珠世:“……”
沉默了片刻,珠世嘴唇輕啟:“鬱子……”
“嗯。”鬱子一邊擺弄著客廳的物件,一邊回頭。
珠世平靜地抬起紫色的眸子:“想哭就哭吧……”
鬱子一隻手擺弄著精緻的花瓶,金色的眸子平靜地跟珠世對視著,片刻後,她說道:“哭甚麼的,未免太丟人了吧?”
她轉過頭去,轉動著手中的花瓶:“人類不就是這樣的生物嗎?”
“短暫卻又顯得璀璨輝煌。”
“我沒有甚麼可後悔的……”
珠世:“……”
沒有甚麼可後悔的事,不代表就不會難過啊……笨蛋……
珠世沒有去戳穿她,只是順著鬱子剛才的話道:“那叫藝術細胞哦,鬱子~”
鬱子轉過頭來,訕訕一笑:“口誤,一時口誤~”
哪裡是甚麼口誤,分明是想用這種笨拙的方法掩飾自己的內心。
珠世又暗自嘆了口氣。
“珠世大人,鬱子,茶來了。”這時,愈史郎端著盤子過來。
鬱子拿起茶水抿了一口,隨意地擺了擺手:“喂,愈史郎,我突然有點想吃蛋炒飯了,快去幫我做一份過來。”
“……好。”愈史郎二話沒說,輕點頭。
鬱子詫異地看了過去:“啊?你就這麼答應了?”
愈史郎轉頭看去,對上鬱子金燦燦的眸子。
隨後試探性的道:“那……”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猙獰。
“蠢女人!想吃東西你自己動手啦!”
鬱子怔了一下,笑著拍了拍手:“對對對,就是這個反應。”
珠世輕撫額頭,一臉的頭疼。
難道這孩子受不了打擊,瘋了?
愈史郎臉上的猙獰轉瞬即逝,嘴角微微抽搐:“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吃?”
鬱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癱軟在沙發上:“算了吧,我最近有點想減肥。”
什特麼想減肥!
他就沒見過吃人類的食物能吃成胖子的鬼!
愈史郎腹誹了兩句,心中也是跟著嘆了口氣。
愈史郎雖然眼裡一般情況下只有珠世的身影,但作為鬱子少數不多……唯二的鬼友,他只是長得像小孩子,又不是小孩子的性格,很清楚鬱子經歷了甚麼。
所以說,人類的那點事真的是麻煩,像他和珠世大人,哪裡會需要為這些操心。
愈史郎跟其他人都不一樣,他並不是因無慘而變成鬼的,僅僅只是一開始病重,愛慕珠世,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鬼。
可以說,他對於人類的身份其實並不感冒,只要能跟珠世在一起,他是甚麼都無所謂。
鬱子若是知道他的心思,大概會覺得羨慕。
要是她也是這種想法就好了。
不過可惜的是,忍跟珠世不一樣,就註定了蝴蝶忍會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呆坐了一會兒,鬱子恍惚地看著天花板,呢喃道:“走了,大家都走了啊。”
不只是不死川,香奈惠,忍……還有大家……
珠世看了看鐘表,鬱子到達的時間是傍晚時分,於是便道:“時間不早了,愈史郎,去把鬱子的房間收拾好吧。”
鬱子奇怪地轉頭:“你們都不吃晚飯的嗎?”
“鬱子想吃甚麼?”
這下子輪到鬱子為難了,皺著眉頭:“嗯……好像也沒甚麼想吃的。”
那你說個錘子。
愈史郎很想這麼說話。
要不是看你心情不好,他指定懟上一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