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的聲音平淡如水，紫色的眸子卻充滿了悲傷和不忍。
鬱子沉默了一下：“如果是之前的話，其實再活幾百年也無所謂……”
無非又是一個人走下去……
不，有珠世跟愈史郎這兩個朋友在，其實也算不上孤單。
大不了他們死了後，自己再活個幾百年。
其實……算不上甚麼的。
珠世眸子裡蘊藏的悲傷閃爍而過，柔和一笑：“我知道的，是因為忍小姐吧？”
“嗯。”鬱子深呼吸了一口氣，望了望窗外。
其實甚麼也看不到。
珠世沒有克服陽光，窗戶都是封死的。
鬱子原本就想過的，因為斑紋的影響，忍活不過二十五歲，在忍死後，她就使用變人藥。
那樣的話，她就能變回人類，然後死去。
“那樣的話，你就更不應該死了吧？”珠世無奈一笑，“現在斑紋的影響也能得到解決了。”
“忍小姐可以安穩的活下去。”
鬱子點點頭：“所以，等到忍死後，我再找你要毒藥不就好了？”
珠世：“……”
這孩子，怎麼總想著死呢？
“那我跟愈史郎呢？”
“嗯？”
“是你讓我跟愈史郎堅定以人類的身份活下來的，你要是死了，那我們呢？”
愈史郎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他其實很想說，這女人想死就讓她死好了，他不在意的。
鬱子撓了撓頭：“可是你們現在不是變不回去嗎？”
“所以你到時候跟忍小姐一起走了，我跟愈史郎怎麼辦？”
“哈？你跟愈史郎……你們自己……”鬱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想過珠世。
她光是想著珠世有愈史郎陪伴，下意識忘記了自己也是他們的朋友。
鬱子撓了撓頭，都快把頭頂的角打磨光滑了：“那……等你們也死了我再死？”
“那你記得幫我提前準備足夠的毒藥。”
珠世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突然站起身來。
鬱子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一個爆慄朝自己錘來，她下意識想要閃避，但閃走後，猶豫了一下，又把腦袋給拐正了，甚至還貼心地把原本會戳到珠世的角往旁邊挪了一下。
正中靶心。
愈史郎默默點贊，他早就想錘了。
珠世真的有點生氣了，但她沒辦法罵鬱子甚麼。
一個人是很孤單的。
她沒好氣地瞪去一眼：“我知道了，你這白痴。”
鬱子嘿嘿一笑，摸了摸腦袋的同時，樣貌漸漸發生變化。
她變回了自己人類時期的模樣，赤色的長髮飄逸。
對於現在的鬱子來說，這才是偽裝的模樣，是需要消耗體力來維持的模樣。
從現在起，有意無意地消耗體力。
蚊子再小也是肉。
鬱子觀察了下珠世的表情，確認她已經恢復冷靜了，擼起袖子問道：“既然這樣，那用不用抽下我的血？”
珠世瞥了她一眼，看得鬱子又唯唯諾諾地收了回去。
真是的，以前提起抽血怕的要死，現在還主動湊上來了。
珠世嘆了口氣：“今天算了吧，反正今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鬱子也不著急，試探的問道：“那，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珠世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趕人。
“打擾了，茶很好喝。”鬱子將椅子放回桌下，朝愈史郎微微一笑。
愈史郎嘴角抽了抽。
信你的邪，分明全都吐了。
在鬱子開門離開前，珠世靠著椅子，輕閉著眼睛，頭也不轉的道：“鬱子，在我沒死之前，你不許死。”
鬱子撓了撓頭：“我知道了~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說。”
隨即，在珠世生氣前麻利溜走。
鬱子離開後，愈史郎張了張嘴：“所以，她剛才那麼著急其實是想將無慘的血肉吐出來嗎？”
“嗯。”珠世睜開眸子，笑道，“發現鬱子的好了？”
看著珠世的笑容，愈史郎臉色微微一紅，隨即乾咳一聲：“嘛，因為珠世大人信任她……”
珠世笑著搖了搖頭：“一點也不坦率。”
愈史郎尷尬得不行。
空氣沉寂了片刻，愈史郎臉上的尷尬之色消失，又問道：
“珠世大人……這樣好嗎？”
“愈史郎指的甚麼？”
“變人藥失效的事……”愈史郎欲言又止。
珠世睜開了眸子，嘆了口氣道：“我不希望只有鬱子一個人活下去，那樣太過分了，能陪她多久……是多久吧……”
她頓了一下，笑盈盈地看向愈史郎，眼睛如星河般璀璨：“還是說，愈史郎不想更久地陪伴我嗎？”
愈史郎被那帶笑的眸子迷得怔神，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睜大，臉色紅得嚇人，倉惶擺手：“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能呸，陪伴珠世大人我覺得……”
“開個玩笑~”珠世掩嘴輕笑，耳根子的微紅並沒有被愈史郎發現。
自己還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都怪鬱子，總是胡言亂語，都把她給影響了。
緩了一會兒，珠世平靜的道：“別說出口了哦，愈史郎。”
“變人藥只是對鬱子無效的事。”
愈史郎微微頷首：“嗯，我會的，珠世大人。”
變人藥，其實還能創造，無慘的細胞她這裡還有一些，因為從上弦那裡得到的血足夠多。
不，其實跟無慘的細胞沒有關係。
之所以需要無慘的細胞，只是為了配製出針對性的變人藥，反向驗證變人藥的效果。
而鬱子跟他們，跟無慘已經是不一樣的存在了。
她並沒有說謊，鬱子已經成為了比無慘更加完美的生物。
變人藥中，影響到變人的成分，其實是鬱子的血。
換句話說，無慘是受到了鬱子的影響才失去鬼的能力的。
所以，珠世欺騙了鬱子。
鬱子想要的變人藥，恐怕再也造不出來了。
珠世也不打算再製造變人藥了，即使能變回人類，她也希望多陪鬱子一些時間。
以鬼的身份死去還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珠世並不在意這點。
愈史郎也是這樣，只要能陪伴珠世大人，是鬼還是人都無所謂。
倒不如說，鬼還能陪伴更久，他其實更喜歡當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