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子,沒事吧?”
悅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鬱子抬頭望去,正見蝴蝶忍一隻手跪在頭頂的肉瘤上朝她伸出手來。
蝴蝶忍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疲倦,可嘴角微微揚起的那抹微笑彷彿乍現的陽光一樣,映入鬱子眼中。
“嗯,我沒事。”鬱子仰起頭笑了笑,朝著蝴蝶忍伸出手去。
跳下肉瘤,眾人已是圍成了一圈,肉瘤上密密麻麻的劍痕可以看出他們在外面做出的努力。
看到鬱子平安無事的出來,眾人長出了口氣。
不死川實彌語氣有些不善的道:“真是的,別亂給人添亂行嗎?”
“明知道自己的重要性,還一點不知道穩重。”
鬱子投去視線,看到他手上握著的日輪刀,不死川實彌意識到了甚麼,撇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把日輪刀收起。
然而這舉動反而是吸引了鬱子的注意。
鬱子扭頭看向香奈惠,道:“香奈惠,這笨蛋剛才有出力嗎?”
香奈惠怔了一下,隨即臉上笑出花來:“當然~而且還是最出力的~”
鬱子點了點頭,看了看不死川實彌也不說話。
不死川實彌呆滯片刻,臉色漲紅起來:“誰!誰出力了!還不是怕這女人又出甚麼岔子。”
“還有,為甚麼要問香奈惠啊?!”
蝴蝶忍歪了歪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不死川實彌:“啊咧?原來不死川先生在意的是這個嗎?”
不死川實彌臉色漲紅得說不出話來,不過香奈惠卻是一眼明白了自家妹妹在拿她打趣,不由得掐了把她的腰。
“竟然敢拿我開涮!”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蝴蝶忍連連求饒。
炭治郎汗了汗:“我說,無慘好像還活著啊~”
真的沒問題嗎?
怎麼就開始有說有笑了?
鬱子朝炭治郎微微一笑:“沒關係,他已經甚麼都做不了了。”
無慘畸形的身體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就像是一個血紅的畸形怪物,背後高高隆起的血色肉翅被強行開啟。
這畸形的身體還在不斷地痙攣著,顫抖著,證明無慘此時還未真正死去。
看到這一幕,鬱子微微怔神,呢喃道:“便宜這傢伙了,能夠作為人死去……”
鬱子自然不可能把無慘給忘掉,這傢伙生命力的頑強程度跟小強一樣,比炭治郎還能仰臥起坐,但鬱子保證,剛才已經是無慘最後的力量了。
如果無慘還能坐起來,那她就當場,把這個畸形的玩意兒活吞了下去。
別說,鬱子還真有想過。
若是變人藥沒有效果,就用鬼的那套戰鬥方式來結束。
無慘親自制定的,換位血戰後吞噬敗者的戰鬥方式。
以無慘現在的再生能力,他再生的速度是絕對跟不上鬱子吞噬他的速度。
只是,這辦法只能放到最後來。
倒不只是嫌棄,事實上她確實很想試試,心理上的不適遠不如生理上的慾望來得可怕。
但鬱子也在怕無慘想要她做的事。
吃下無慘不難,但吃下無慘後她還能不能維持住自己的理智就說不好了。
聽到鬱子的呢喃聲,炭治郎嘴角抽了抽。
這,這真的算便宜事嗎?
他怎麼覺得像是一種折磨呢?
感覺比被陽光曬死還要可怕啊。
有這樣一種感覺的不只是炭治郎,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他們能感受到無慘的痛苦,但沒有一個人選擇提前結束他的痛苦。
無慘並不值得同情,因他而死的人真的恨不得扒他皮,吃他肉,這種程度的折磨才哪到哪?
善逸一臉灰頭土臉地撓了撓頭:“無慘……也曾經是人嗎?”
“……那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鬱子搖了搖頭,並未做出解釋。
有關無慘的事情算是產屋敷一族的隱私,就連現在的產屋敷耀哉對於無慘的瞭解也只是知道他是產屋敷一族的恥辱。
鬱子從珠世口中還有戰國時代的產屋敷當家口裡瞭解得相對多一點。
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無慘已經聽不到眾人討論的聲音,強行被藥劑從鬼變回人類,身體畸變帶來的疼痛感讓他幾乎昏厥。
明明連腦袋都已經消失,卻依靠那鬼的力量苟延殘喘著,感受著生死不如的折磨。
如果真的有靈魂存在,那無慘現在的魂魄,應該早已淚流滿面了吧。
即便是受到這種折磨,他也依然在渴望著活下來。
一切的一切都始於他那慘淡的人生,飽受死亡折磨的人生。
還在母親腹中時就多次停止心跳,出生後更是一度被認定為死嬰,差點就被火葬。
掙扎著活了下來,卻仍然逃脫不了死亡的陰影。
直到那個藥師,調製出讓他變為鬼的藥劑後,他才半隻腳走出地獄。
之所以說是半隻腳,是因為那藥劑的副作用,讓他跟陽光徹底無緣。
他這一生走來,不過是想要活著而已……
感受著無慘頑強的生機一點點消逝,最終這畸形的怪物徹底失去了呼吸跟心跳,依稀能看出的四肢蜷縮在一起,想必無慘的離開是經歷了一段相當痛苦的體驗。
鬱子長吐出一口濁氣,抬頭仰望著天空。
晴朗一片。
結束呢,緣一……
“終於結束了。”眾人也是徹底放鬆下來,一個個原地躺了下來。
“累死了……”
“只是累嗎?我好像都看到我太奶了。”
“如果現在有一百七十個櫻餅放在我面前,我一口就能吃光。”
“所以,為甚麼是一百七十個?”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話語間滿是戰鬥結束之後的欣喜之色。
直到……
“阿彌陀佛……”
悲鳴嶼行冥對著無慘的屍體雙手合十唸誦著,像是在為其超度一樣。
眾人玩笑的聲音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有躺在原地不動的,也有坐起一臉擔憂看著他的。
悲鳴嶼行冥感受到了眾人的情緒變化,笑了笑道:“能親眼見證無慘被擊敗,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悲鳴嶼先生……”眾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悲鳴嶼行冥這麼一出聲,讓一直沒有注意他的鬱子也回過了神,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