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宛如恐怖片的畫面讓鬱子有些惡寒。
“那個怪物是,鬼殺隊的那群陰魂也是,還有珠世那女人,你們為甚麼非得阻撓我不可?!”無慘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朝著鬱子質問道。
鬱子歪了歪頭:“你殺害了那麼多人,怎麼不問問自己有沒有做錯事?”
“我只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我有甚麼錯?!”
“那些因你而死的……”突然的,鬱子嘆了口氣,“所以說我為甚麼非得跟你解釋?”
“你這傢伙腦子根本就不正常。”
“你想活著沒問題,你想活幾百歲都不會有人搭理你,但你不該破壞別人的幸福。”
“你那麼恨鬼殺隊,難道還不清楚鬼殺隊存在的原因嗎?”
“都是因為你啊無慘,因為你這導致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也就是說,你所厭惡的人,都是因為你的惡行而存在。”
“我已經不想繼續聽你廢話了。”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下地獄去吧。”鬱子拔出腳底的修羅刀,一刀捅穿了肉壁上無慘的面容。
“我也說過吧……”無慘的腦袋被貫穿,卻不影響他開口。
“嗯?”
“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獄啊!”
“陪你?抱歉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就算是下地獄,我大概也跟你不在同一層。”鬱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要是實在孤獨,或許可以在黃泉路上找找黑死牟陪你一起走?”
鬱子覺得這世上如果真有天堂地獄的話,她那該死的老哥絕對會下地獄的。
百分之一百。
黑死牟最後關頭醒悟過來也挽救不回他這數百年間殘忍傷害過的生命。
“我想他那個性子應該不至於拒絕你這個曾經的老闆。”
無慘有些氣昏了頭,還在提黑死牟,還在提黑死牟那魂淡!
竟然會因為那點人類的情感放棄掙扎,明明是可以突破鬼的界限的怪物。
黑死牟放棄抵抗在無慘看來是最蠢的。
沒想到自己這個一直以來信任的部下,在得知自己的妹妹還活著後,任務的執行上會發生這麼徹底的改變。
變得跟那些柔弱的人類一樣,猶豫,迷茫。
所以才會被那麼輕易打敗啊。
這時,內部的肉壁突然一陣蠕動,大量彷彿泡沫般的血肉延伸出來,大有將這空間填滿的意思。
鬱子可不想被這東西包裹,手上一用力就準備拔出修羅刀。
但她手上的動作一頓,感受到一股阻力,側目看去,無慘腦袋旁的牆壁上,竟又鑽出兩雙詭異的人手,死死地拽住她的刀刃。
與此同時,肉壁上一條條肉鞭纏繞上鬱子的胳膊大腿,狹隘的空間沒有避讓的地方。
正當鬱子張嘴想說甚麼時,無慘率先出聲了,他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你猜猜,珠世那女人的毒我有沒有分解乾淨?”
鬱子微一怔神,還沒等她弄懂無慘的意思,就感覺到從肉鞭中延伸出來的尖刺,刺破了她的面板。
就這麼不甘心嗎?還想吸取她的血液換取力量。
也就是這念頭剛浮現時,鬱子意外的感覺到,珠世並不是在吸取她的血液,而是在……將自己的血液注入到她的體內。
這傢伙是……想將自己體內的毒素感染到她身上?!
甚至不惜透過消耗自己的體力。
鬱子能看出無慘此時的狀態已經是屬於迴光返照。
還真是……有夠執著的。
嘛,某種程度上來說,大家都是一樣的啊。
“你該不會以為這種程度的毒素能影響到我吧?”意識到無慘意圖的鬱子反向釋放血鬼術,血色的冰晶一點點反向侵蝕過來。
對那血鬼術,無慘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後升起一絲古怪的微笑:“我知道的。”
“甚麼?”
“你很餓。”
“廢話,天亮很久了,要不是你這魂淡,我早就吃過早飯了。”
“你剋制得很好,但鬼就是鬼,不管有沒有克服陽光,就是改變不了吃肉的本性。”
“看看吧,你真覺得這場面很反胃嗎?”
無慘的臉上升起一絲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笑容,就好像篤定鬱子一定不會放過這種好事。
“看來不僅是三觀,你的審美也出現了問題。”
“甚麼?”無慘無法釋懷,“你就一點沒有吃掉我的想法嗎?”
“吃掉我的話,我……”
鬱子有些不耐煩的回道:“你沒事吧?你都說了你的血肉有毒,我還吃?你當我是白痴嗎?”
無慘沉默了。
所謂的毒素,只是他一步步引導鬱子的話題,實際上在經過他的分解後,就算是變人藥也無法對第二個人起到作用。
無慘是想看到,這女人被血腥味埋沒之後,喪失理智的模樣。
他很清楚,鬼這種生物就是會為了血肉發瘋。
他想看到的是,鬼殺隊的眾人竭盡全力開啟牢籠,發現裡面關著的是一頭怪物。
然後這頭怪物在他們不解的目光中,將鬼殺隊屠殺殆盡的場面。
他不理解鬱子為甚麼能反抗自己的本能,維持住自己身為人的一面。
難道說,這是藍色彼岸花的奇效?
還是說珠世那女人做的?
無慘看著輕易掙脫自己束縛的鬱子,他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漲起像是大夏天沖涼水,血管要熱脹冷縮爆炸一樣。
從一開始,在擠出自己體內最後一點力氣的時候,他就沒有將這體力用在分解變人藥上。
他很清楚,那點體力也不過只能做到緩解的地步。
將鬱子困進身體,無慘一直強撐著身體的劇痛在跟她交流。
但現在,這劇痛似乎已經到達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他,快要變回人類了。
“為甚麼?”意識逐漸混亂的最後,無慘問出了這樣的話。
“因為你該死。”
這是無慘從這個世上聽到的最後一句人聲。
接下來,他的意志就被渾身的劇痛所埋沒。
因為沒有一點抵抗,再加上三管變人藥的劑量,無慘變回人類的速度出乎預料。
無慘的面容因疼痛而越發猙獰,張大了嘴巴發出無聲的痛喊。
頭頂,一道轟擊聲傳來。
鬱子抬頭,一束陽光從頭頂照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