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身體能感受到疼痛,但除了日輪刀斬頭和太陽光外,其他的疼痛都會被稀釋很多,斷手斷腳也不在話下,雖說不至於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也不至於痛得死去活來。
但對於鬼而言不算甚麼的傷勢,放到人類身上,卻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而無慘現在就面臨著,以人類的身體去面對鬼之軀殘留下來的傷勢。
尤其是,那已經稱不上人類的身體。
“啊!!!”
無慘慘叫著,血肉模糊的雙手不斷顫抖,脖子仰的很高,雙眼凸出好似要跳出來一樣,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前所未有的狼狽姿態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還只是轉換的過程中,那畸形的身體帶來的疼痛就不是人類能夠承受得了的。
若是完全恢復成人類的身體,就是因此疼死都毫不為過。
一旁的眾人看著慘叫著的無慘,不禁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
宇髄天元額角有鮮血凝滯,呢喃道:“能成功嗎?”
眾人沒有說話,但從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出來,他們在說著……
拜託了,死掉吧。
沒有人去憐憫無慘的慘叫聲和痛苦,就連香奈惠這個崇尚人鬼和平共處的人也是一樣。
造成名為‘鬼’的,一切罪惡的源頭,鬼舞辻無慘。
他的結果無論用甚麼酷刑都不足以平息眾生的憤怒。
這悲慘的哀嚎聲,不過只是提前的預告罷了,等下了地獄,會有更加的酷刑等待著他。
三份的變人藥劑量很順利地改造著無慘的身體,因為體力耗盡,無慘基本沒能做出多少反抗,只有那身體表面上,緩緩蠕動的傷痕能夠證明無慘的身體還在本能的完成再生。
可隨著變回人類的部分越來越多,再生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甚至趨於停止,無慘的身上的痛苦也在不斷地加劇。
畸形的身體變化就像是將內臟從體內扯出,那股疼痛感回歸現實,堪稱最殘忍的酷刑。
無慘無意識地踢著腿,像是砧板上跳動的魚,血肉模糊的身體彷彿痙攣般的顫抖著,從喉嚨裡發出的慘叫聲逐漸變得沙啞。
不行……
身體好像要被撕裂一樣,痛感湧遍全身。
無慘死死地咬著牙關,牙齒被磨得咕吱作響,繃緊了神經以應對那強烈的痛感,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大腦。
這樣下去他會死……
無慘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因為變人藥而發生變化,若是不能立刻分解掉,他可能真的會變回人類。
但他已經沒了多餘的體力可以用以分解變人藥了。
……
不,他怎麼能就這樣死了。
好不容易克服了陽光,他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無慘的眼睛徹底化為血紅,沒有體力就把體力逼出來。
那群低劣的人類都能憑藉所謂的意志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沒理由更加完美的他做不到。
動起來,他的身體。
這副身體不應該只有如此才對。
力量,只要再擠出一點力量就行了。
不需要分解變人藥的體力,只要再擠出來一點可以讓他行動的力量就足夠了!
只要能……將這個,將這個該死的女人給……!!!
無慘的意志衝破了身體的束縛,那停滯活動的身體在某個瞬間再次活躍起來。
在炭治郎震驚的目光中,無慘背後拱起的,裂開像是扇貝,又像是一對張合的肉翅,強烈的掙扎起來。
“啊!!!”伴隨著無慘意志的強烈衝擊,無慘無視了鬱子橫插其中的日輪刀,日輪刀撕開皮肉,被甩飛了出去,落到炭治郎腳邊。
隨著身體一點點變回人類,這種感受就好像刀刃一點點切割體內的重要部位,已經不是痛不痛的問題,但無慘硬是憑藉那強烈的意志扛了下來。
“你也陪我一起下地獄吧!”伴隨著無慘宛如從地獄深處響起的聲音,那扇巨大的肉翅將無慘背後的鬱子包裹在其中,閉合起來,在原地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瘤,遠遠看去,就像是一處未開放的花苞。
“鬱子小姐!”
“鬱子……!!!”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眾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下無慘還能有掙扎的力氣。
炭治郎距離最近,最先反應過來,提著日輪刀衝到肉瘤跟前,插入肉瘤的縫隙之中,試圖將其開啟。
炭治郎手上的功夫用盡了全力,不敢有絲毫鬆懈,可就是無法撬開這閉合的扇貝。
怎麼可能!竟然還儲存有這麼強的力量。
炭治郎朝著腳邊無慘的腦袋質問去:“無慘!你到底想做甚麼?!”
“做甚麼?那不是理所當然嗎?”無慘血色的眼中充滿了怨恨,“替你們幹一件好事啊。”
“鬼都被消滅的話,你們鬼殺隊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吧?”
聽到這樣的話,炭治郎面色微變。
這傢伙是想跟鬱子小姐同歸於盡嗎?
能做到那種事嗎?
就算是想用變人藥將鬱子小姐變回人類,也不可能那麼順利吧?
不等炭治郎多想,眼前一道身影晃來,一把纖細的斷刃刺穿了無慘的腦袋。
無慘挪動著眸子看向來人。
蝴蝶忍陰沉著臉色看向他:“鬱子跟你這種垃圾不一樣。”
“……隨你怎麼說吧。”無慘並未跟她計較,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的腦袋便乾癟了下去,只剩下一張褶皺的臉皮連線著脖子。
腦袋呢?
……
滴答滴答……
粘稠的血液落到鬱子頭上,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說實話,我真的有點反胃了。”鬱子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肉壁,皺起了眉頭。
肉壁一陣蠕動後,無慘的腦袋出現在了上面,像是鑲嵌上去了一樣。
無慘的臉上滿是青筋浮現,怨恨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鬱子臉上。
“就是這張臉,就是這張該死的臉!”
都是這張臉,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這張臉開始的,從那個怪物開始,他就一直很不順心。
“都是你,都是你這女人!”
“都是你在阻撓我!”
“不正常!你們繼國家的人都不正常!”
“為甚麼非得阻撓我?為甚麼非得纏著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