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戴安娜:感謝你,這位不知名的女士!
十字裂痕無聲彌合,將最後一點幽藍星光也吞噬殆盡。
地牢重歸近乎絕對的黑暗。
但這濃稠的黑暗對洛克而言,卻與白晝無異。
他打量著眼前用巨劍指向自己的少女。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份即使在落魄中也無法掩蓋的堅毅。
少女約莫十八歲左右的年紀,面容還帶著些許未褪的青澀,但那雙在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輝的藍眸,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不過說實在的
最讓洛克暗自挑眉的,還是她的身高。
這少女站在這裡,目測身高便起碼在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一百九十公分。
這對於尋常女性而言,可以說是讓人十分驚歎的一個數字,充滿了力量感與視覺衝擊力,即使在普遍高挑的亞馬遜人中,也絕對稱得上出類拔萃
不過這份挺拔的身高還是被囚牢的陰影和略顯凌亂的髮絲削弱了幾分,添上了些許落難的狼狽.
呼吸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警惕而略顯急促
不過
話雖如此,但少女手中那柄明顯過於沉重的巨劍依然穩穩定地指向他。
洛克並未感受到殺意,只捕捉到一種如受傷野獸般的戒備,帶著警告的意味。
他無意刺激對方,尤其在這種環境下。
而且如此鮮明的特徵.
對方顯然便是
洛克心念微動,手掌向上平託。
一個柔和而穩定的雷電光球自他掌心浮現,無聲地炸裂起來,驅散了囚牢中令人窒息的黑暗。
明亮的白光照亮了二人所處的狹小空間。
也清晰地映出了彼此的面孔。
洛克試圖打破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放輕鬆,別誤會。”
“按通常的標準來說,我是…好人這一邊的。”
他目光溫和地迎上少女那雙充滿警惕卻又難掩清澈的眼眸,直接道出了那個在此地應屬於禁忌的名字:
“天堂島的戴安娜公主,我是你們菲利普斯將軍請來的幫手。”
“!!!”
看著這幅陌生的面容,在洛克準確叫出她名字
尤其是提到‘菲利普斯將軍’的剎那間,戴安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隨即猛烈地跳動起來!
這傢伙是誰?!
一個陌生人,出現在這個絕對封閉的地牢深處.
不僅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更是一口道破了她的身份,甚至提到了自己那方世界天堂島的軍事統帥!
是女皇的新把戲?
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用她最熟悉的的名字和關係來瓦解她的心防,讓她心甘情願地走上角鬥場,或者套取關於天堂島的情報?
這個冷酷的映象世界,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為奇。
那雷球…
是某種幻術的載體嗎?
還是……真正的轉機?
萬一……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菲利普斯將軍在發現她們失蹤後,真的從外界尋求了援助?
這個傢伙身上有種難以言喻的沉穩氣質,那雙眼睛裡沒有帝國戰士常見的狂熱或殘忍,反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而且,能如此詭異地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意味著非凡的能力。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如閃電般碰撞、交鋒。
信任,可能意味著落入更深的陷阱.
她盯著洛克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欺騙或偽善.
可.
甚麼都看不到。
那裡面只有如溫泉般緩緩蒸騰出的溫熱,沒有絲毫偽善的漣漪。
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讓地牢裡只有雷球穩定的低鳴和滴水聲。
直至
緊握劍柄的雙手微微鬆動,那柄沉重的巨劍,被戴安娜緩緩地從洛克身前移開。
“鐺——”
劍尖最終沉重地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戴安娜並未完全鬆手,彷彿是在保留自己最後點本能的戒備。
她抬起頭,直視洛克.
聲音因長時間的緊張和缺水而略顯沙啞,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已經沒甚麼好被騙的了,陌生人。”
她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洛克的靈魂。
“希望接下來,你能證明自己。”
對戴安娜的警惕不以為意,洛克只是輕鬆地聳了聳肩,彷彿身處陰森地牢與身處自家穀倉並無不同。
“自然。”他語氣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既然接了菲利普斯將軍的委託,我自然會全力以赴,把事情辦妥。”
他向前微微傾身,讓雷球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輪廓,聲音壓低了些,切入正題:“那麼,作為第一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媽媽,那位希波呂忒女王.”
“現在被關在哪兒了?”
“我不知道.”戴安娜輕輕搖頭,明亮的藍眸中掠過一絲無力,如烏雲遮蔽星辰,“自被捕後,我與母親的心靈連結便徹底斷絕…”
“他們定是用某種手段將她隔絕,或關押在更隱蔽、更遙遠之地。”
洛克聞言,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
他無意識地在雷球表面輕輕一點,引得電光微微跳躍。
“那這可就有點不好辦了啊…”
“如果沒法精準定位,想要在這麼大一個帝國裡悄無聲息地撈人,效率太低。難不成…”
他摩挲著下巴,目光掃過地牢堅固的石壁,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隨意,“要我直接把整個帝國打穿,把人找出來?那可就不是你們天堂島菲利普斯將軍付的那個價了…”
最簡單的辦法,還是找齊這對母女,然後撕裂空間跑路回主世界
當然
這一切的前提,是必須先找到人。
“哈哈哈哈.“
聽著洛克那彷彿在討論拆一堵舊牆而非對抗一個強大帝國的口吻,戴安娜緊繃的唇角微微抽動,一絲笑意險些衝破壓抑,卻又被現實的沉重拽回。
“你…真幽默”她帶著幾分無奈說道,語氣中卻並無嘲諷,反而有種奇異的放鬆,“這個帝國…強得超乎想象。”
她見識過那些戰士的冷酷與高效。
也感受過那位女皇深不可測的威壓。
“好吧.”洛克卻是聳聳肩,反問道:“那請問,睿智的公主殿下,除了我這個‘幽默’的提議之外,您是否有更可行的好方法?”
“嗯” 戴安娜深吸一口氣,她指了指地上的暗紅盔甲。“有的。”
“在明天的‘勝利之環’。”
她解釋道,聲音清晰而冷靜:“按照‘勝利之環’流傳下來的古老規矩。”
“雖然在這裡可能變得無比血腥,但核心規則應該還是被保留了.”
“任何能在一天之內完成十連勝的鬥技者,都將獲得面見女王…或者說,那位女皇的資格”
“並且可以向她提出一個要求。”
“我會向她提出要求.”
少女的拳頭微微握緊,“放我媽媽離開。”
“很合理的計劃。”洛克饒有興致地看向她,“那麼,你呢?你提出要求後,打算怎麼確保自己能安全離開?”
“我?”
戴安娜竟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傲然,“我從沒指望那個女皇會真的信守承諾。”
“所以,在我提出要求,他們放鬆警惕,或許會依‘約’放媽媽離開的那一刻…”
她頓了頓,眼中映照著洛克手中的雷球,宛若有雷霆翻湧,那是準備掀起風暴的狂傲:
“…就是我帶著媽媽,從這裡,一路打出去的時候。”
洛克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在狹小牢房裡迴盪,沖淡了幾分壓抑。
“真是的你剛剛居然還說我幽默?”
他搖著頭,眼神裡充滿了玩味,“公主殿下,對面可是一個統治森嚴、軍隊龐大的完整帝國!”
戴安娜被他笑得有些惱火,但那份深植於骨子裡的驕傲讓她昂起了頭:“怎麼,你怕了?還是說,菲利普斯將軍請來的‘幫手’,其實並不擅長戰鬥?”
“怕?那倒不至於。”
洛克收斂了笑容,但眼角仍帶著笑意,“畢竟,強行打穿帝國和智取救人,耗費的心力天差地別。”
“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掠過戴安娜緊握的巨劍,語氣裡帶著調侃的暖意,“你的計劃,雖然聽起來像個醉漢的狂想,但至少有個明確的行動節點和目標。”
“比起漫無目的地搜尋,也算是個方案。”
他向前邁了兩步,無視戴安娜殘留的戒備,視線落在那柄佈滿崩口、血跡與塵垢的巨劍上。
“所以.”洛克調侃道,“接下來在你打算實施那個‘打出去’的宏偉計劃之前,我們是不是得先解決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慘不忍睹的劍身。
“一個真正的戰士,可不會指望用一堆破銅爛鐵去砍翻一個帝國。”他歪了歪頭,打量著戴安娜瞬間有些窘迫又強自鎮定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這玩意兒,指望它幫你完成十連勝?”
“恐怕連給島上的恐龍修指甲都不夠。”
不待戴安娜反駁,洛克已自然朝她伸手,將那柄巨劍接過。
“來吧,在你去實現那個瘋狂計劃之前…”
他眼中笑意流轉,“我先幫你把這‘燒火棍’磨利索點。”
“俗話說,好的鋤頭是農夫的第二條命,總不能讓你拎著這玩意去丟…嗯,去丟天堂島的臉,對吧?”
話音落下,不待戴安娜開口。
洛克卻已不再多言
他目光沉靜下來,周身的氣息也隨之一變。
戴安娜並未看到任何明顯的動作
卻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有一個極其精密的力場籠罩了那柄巨劍。
緊接著,細密如蛛網般的湛藍色電弧憑空出現,它們並非狂暴閃爍,而是精準地纏繞上劍身的每一處崩口、每一道劃痕。
電弧發出春蠶食葉般的‘滋滋’輕響,所過之處,陳年血垢、頑固鏽跡盡皆被全數剝離
金屬本身更是在電光的舔舐下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彷彿正在被重新鍛打、活化!
與此同時,洛克那帶著笑意的聲音亦是響起,帶著一種與這神奇景象相得益彰的從容:“看好了公主”
“磨刀不是靠蠻力硬刮,那隻會毀了鋼材的魂。”
“得像照顧最嬌貴的植物一樣,感知它的紋理,引導它的韌性,把卷刃、疲勞的地方,一點點‘撫’平,‘喚’醒。”
戴安娜看得目不轉睛,湛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歎。
這種舉重若輕,以雷霆作為鍛錘與熔爐.
這近乎藝術般的修復手法,遠超她對以往‘磨刀’的認知。
她忍不住輕嘆:“您……您實在是技藝超群!這絕非尋常匠人所能企及!”
洛克嘴角微揚,不過視線仍流連於劍身,隨口道:“熟能生巧罷了。”
“我有一個農場,而在農場裡,你得甚麼都會修”
“從罷工的拖拉機到被小屁孩玩壞的合金玩具,原理都差不多,無非是找準關鍵,因勢利導。”
“這個技巧也是我之前修鐮刀的時候發現的,那時候收割的太快,鐮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豁口,所以我就琢磨出了這個法子。”
他話語平淡,卻讓戴安娜心中不禁有些微妙。
只感覺有股既視感愈發清晰
她到底在哪裡感受過?
她越想越覺得,這絕非普通戰士或鐵匠能擁有的氣質。
再結合這位之前提到菲利普斯將軍時的熟稔口吻,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成形。
想來應該便是當年離開天堂島的女戰士!
那群擅長鍛器的女戰士!
想到此處,戴安娜鄭重頷首,用無比篤定的語氣說道:
“我明白了!這位不知名的…女士.”
她刻意用了敬語,目光充滿敬意,“我想您肯定是位十分厲害的農夫!或者…一位隱姓埋名的傳奇鍛匠!”
“?”
洛克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籠罩巨劍的細微電弧也隨之凝滯了片刻。
他抬起頭,藉著雷球的光芒,有些詫異地看向一臉篤定的戴安娜,似乎沒太反應過來那句
女士?
“……女士?”
洛克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的荒謬感。
他抬手,指尖掠過自己線條分明、帶著胡茬的下頜,又比劃了一下自己寬闊的肩線和整體輪廓,無奈地澄清道:“戴安娜公主,我想這黑暗可能確實影響了你的判斷力。”
“我是男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