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餐廳的喧囂、沈慕言的臉色、林晚晴的尷尬，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他眼裡清晰的自己。
沈慕言終於站起身，整理西裝的動作帶著掩飾不住的狼狽。
“那就不打擾顧總和宋小姐用餐了。”
他轉身時，腳步頓了頓，“希望顧總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顧燼沒接話，只是替宋霜霜倒了杯溫水：“意麵快涼了。”
看著沈慕言和林晚晴離去的背影，宋霜霜忽然笑了。
她叉起一塊牛排遞到顧燼嘴邊，眼裡的狡黠像偷吃到糖的孩子：“謝謝你幫我解圍。”
顧燼張口咬住牛排，眼神幽暗。
看著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宋霜霜吞嚥了一下。
低頭繼續吃著盤裡的意麵和龍蝦。
吃完飯後，顧燼帶著她走到露臺上。
江風帶著潮氣捲過露臺時，宋霜霜正靠在欄杆上看夜景。
“在想甚麼？“顧燼遞給她一張溼巾，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甚麼也沒有想，就看著眼前的風景。”
宋霜霜看著滿眼裡的燈光，腦海裡卻浮現出末世的荒涼。
這裡的風景真的太好看了。
顧燼靠在她身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欄杆，發出規律的輕響：“夜景很美吧。”
“很美！非常美”
宋霜霜肯定的說道。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的陪著她看著夜景。
在這一瞬間，他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她的喜歡，以及羨慕。
可為甚麼她的眼神中有懷念和羨慕呢？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沒關係。
他一向很有耐心，他會等她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他。
江面上的遊船駛過，燈光在他眼裡明明滅滅：“我想成為那個讓你不用再逞強的人。”
宋霜霜聽到他的話後，詫異的轉過頭看著他那輪廓分明的側臉。
遊船的汽笛聲遠遠傳來，驚飛了欄杆上棲息的夜鳥。
沉默了好一會後，宋霜霜低聲說道。
“水泥廠錢，我還是會慢慢還給你的……”
顧燼正準備說話，卻被宋霜霜打斷了。
“你先聽我說完……”
宋霜霜轉過頭，眼神中帶著凝重。
“我知道你是想我好，但是我更想做自己。四千五百萬，我現在拿不出來。但我會慢慢把錢掙出來還給你。”
微微一笑。
“希望顧總成全。”
顧燼眼神深沉的看著宋霜霜，一直不說話。
良久後。
宋霜霜正想繼續說服他時，卻聽到了他的回應聲。
“好，我答應你，錢慢慢還給我吧。”
“謝謝顧總。”
“水泥廠剛經歷債務糾紛，未來三年能不能盈利都是未知數。”
他輕輕的說道：“你確定不讓我當這個風險共擔的股東？”
宋霜霜點了點頭。
她收購水泥廠最重要的目的，是將水泥運回末世去修建防禦牆。
掙錢的事情，她現在還來不及想。
顧燼盯著她看了好久，才轉過頭看著外面的夜景。
“那你有甚麼困難儘管跟我提……”
宋霜霜聽了他這話後，轉過頭看著他。
“我的確有件事情要麻煩你。”
“哦？”
顧燼挑了挑眉。
“幫我介紹一些珠寶商唄，我也得進一點貨。”
顧燼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嘴角含笑。
“行，下週的珠寶展我帶你去認識。”
“嗯。”
宋霜霜滿意的點了點頭，望向外面。
夜深了，餐廳開始打烊時，顧燼才帶著她回到悅湖軒。
一開啟門，宋霜霜的後背就被顧燼抵到了冰涼的門板上。
鼻尖縈繞著顧燼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混雜著餐廳殘留的紅酒餘韻。
“咔嗒”一聲，顧燼反手扣上防盜鏈的動作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他的手掌還按在門板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她困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
“今天的好處費還沒給。”
顧燼的聲音夜色更沉，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她抬起眼時，正撞進顧燼深不見底的瞳孔。
玄關的感應燈只亮了一半，暖黃的光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睫毛在眼下覆出一小片灰翳。
他總是這樣，明明做著最霸道的事，眼神裡卻藏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東西。
“顧總想要甚麼？”
宋霜霜的聲音有些微顫，尾音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震得肋骨都在發顫。
顧燼輕笑一聲，那笑聲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
他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得能看清他襯衫領口鬆開的兩顆紐扣下，隱約跳動的頸動脈。
“你覺得，我缺甚麼？”
宋霜霜忽然踮起腳尖，右手攀上顧燼的後頸，指尖穿過他修剪整齊的短髮，觸到溫熱的面板。
這個動作顯然出乎顧燼的意料，他微怔的瞬間，宋霜霜已經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柔軟的觸碰，像羽毛落在湖面，激起一圈極輕的漣漪。
宋霜霜能感覺到顧燼身體瞬間的僵硬，他按在門板上的手似乎動了一下。
她微微側頭，加深了這個吻。
顧燼的唇齒間還殘留著黑松露的醇厚香氣，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宋霜霜閉上眼睛，睫毛在顧燼的臉頰上輕輕顫動。
她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蓋過了窗外的水聲，蓋過了彼此的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顧燼終於反客為主。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
另一隻手抬起，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帶著一種近乎珍視的溫柔，與他平日的強勢判若兩人。
這個吻開始變得熾熱而洶湧，像積蓄了太久的火山終於噴發，帶著要將彼此吞噬的力量。
宋霜霜的後背被門板硌得有些疼，卻抵不過胸腔裡翻湧的熱浪。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抓皺了顧燼昂貴的襯衫後背。
而顧燼的手已經滑到她的腰間，隔著輕薄的衣服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
“宋霜霜。”
顧燼終於鬆開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喘息。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難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