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言悲傷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圈，忽然笑了。
“顧總倒是會藏私。不過說起來，顧老爺子前段時間還跟大家放過話，想讓你和蘇家小姐見個面呢。怎麼，顧總難道不用應付家族聯姻？”
這話像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漣漪。
宋霜霜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凍得她指尖發麻。
她想起前幾天在財經雜誌上看到的報道，顧氏集團和蘇氏地產正在洽談戰略合作，聯姻向來是商業聯盟的催化劑。
顧燼的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卻被宋霜霜搶先一步。
她端起水杯起身，對著沈慕言和林晚晴笑了笑，眉眼彎彎的樣子像只無害的小鹿：“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她轉身的瞬間，聽見沈慕言低低地說了句甚麼，語氣裡的挑釁像針一樣扎過來。
腳步不由得加快，快速的脫離。
消防通道的安全出口燈泛著刺目的綠光，宋霜霜靠在冰冷的金屬門上，心臟還在砰砰亂跳。
沈慕言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盤旋。
家族聯姻，蘇家小姐……
她早該想到的。
顧燼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家族安排的婚約？
她憑甚麼覺得自己能成為例外？
“在這裡。”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宋霜霜猛地回頭，撞進顧燼帶著擔憂的眼眸裡。
他停在兩步開外，路燈透過玻璃窗在他肩頭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慕言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深沉的看著她，微微頓了頓，“蘇家確實提過聯姻，但我已經拒絕了。”
宋霜霜似乎想露出笑容，卻只是扯動了一下嘴角：“這是你的家事，不用跟我解釋。”
“不是家事。“
顧燼扳過她的肩膀，讓她正對自己，目光認真，“宋霜霜，我需要跟你解釋。”
安全出口燈的綠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
“顧燼，我們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所以……”
“沒有所以……”
顧燼立馬打斷她後面的話。
“顧家能聯姻的人選不止是我，我還有一群堂兄、堂弟，親哥，親弟。他們對蘇小姐很有興趣。”
“蘇氏地產的合作對顧氏很重要吧？“
“重要，但沒你重要。”
顧燼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宋霜霜，你真的不知道我是為了甚麼嗎？”
走廊盡頭傳來服務生的腳步聲，顧燼忽然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還是你在假裝不知道？”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宋霜霜的心跳驟然失控。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上去。
像羽毛落在湖面，像流星劃過夜空。
短暫卻灼熱的觸碰讓兩人都僵住了。
宋霜霜的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正要後退，卻被顧燼伸手按住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消防通道的綠光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明明滅滅，遠處餐廳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宋霜霜的手指插進他的髮間，感受著他髮絲的柔軟。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在快窒息時，停了下來。
顧燼將宋霜霜緊緊的抱進懷裡，讓下巴放在她的頭頂。
聞著她散發出的檸檬清香。
“對我有信心一點兒，我跟沈慕言不一樣。”
顧燼的聲音裡全是篤定。
宋霜霜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抱著他。
良久後。
她鬆開了他，抬起頭，看著他深情的雙眼。
“顧燼，你看到我，並不是真正的我，其實……”
顧燼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卻讓她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沒事……，不想說就不說。我會一直等著的。”
宋霜霜：……
她緩緩的低下頭，她的事情，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走吧，菜已經上來了，我們先去吃飯。”
說罷，顧燼牽起她的手，走回到餐廳。
回到餐桌時，沈慕言和林晚晴還沒走。
林晚晴正對著選單嬌笑，沈慕言的目光卻像黏在宋霜霜身上，在看到她微腫的唇瓣時，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顧總剛才去哪了？”
沈慕言端起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水晶杯裡晃出危險的弧度。
顧燼拉開椅子讓宋霜霜坐下，動作自然地替她鋪好餐巾。
“這個就沒有必要告訴沈總了吧，畢竟是私事。”
顧燼眼神滑過宋霜霜的紅唇，意有所指。
宋霜霜的臉頰開始發燙，低頭攪動著剛上桌的意麵，卻沒注意到顧燼悄悄往她盤子裡放了塊龍蝦肉。
“謝謝！”
宋霜霜朝他微微一笑。
看來，他注意到她點餐時的動作了。
林晚晴似乎沒察覺到氣氛不對，笑著說：“慕言，下週有場珠寶展，你陪我去嘛！”
沈慕言敷衍地應著，目光卻始終鎖在顧燼和宋霜霜身上。
當看到顧燼替宋霜霜擦掉嘴角的醬汁時，他手裡的酒杯猛地一晃，紅酒立馬濺在了雪白的桌布上。
“抱歉。”
他放下酒杯，用餐巾擦著手指，語氣卻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味。
“說起來，宋小姐也是開珠寶店的，是不是對下週的珠寶展也有興趣呢？”
林晚晴：……
宋霜霜：……
“這個就不用沈總擔心了，我的女朋友，我會帶她去的。”
顧燼眼神兇狠的看著沈慕言，語氣裡充滿了佔有慾。
“女朋友？宋霜霜甚麼時候成為你女朋友了？”
沈慕言被這三個字刺激得，雙目血紅。
場面瞬間安靜。
良久後。
林晚晴的臉色蒼白的，扯了扯沈慕言的袖子：“慕言，我們不是還要去看電影嗎？該走了。”
沈慕言卻像是沒聽見，直勾勾地盯著顧燼。
“顧總倒是灑脫，就不怕顧老爺子生氣？畢竟蘇氏的合作...”
“這件事情，就不勞沈總費心了。”
顧燼打斷他的話，目光落在宋霜霜臉上時，瞬間溫柔下來。
“其一顧家單身兒郎多，聯姻也輪不到我。其二，堂堂顧氏，為了一個合作，就讓自己的子弟聯姻，那也能說是顧家兒郎，能力太差，還需要犧牲色相。”
犧牲色相的沈慕言：……
尷尬的林晚晴：……
宋霜霜抬頭時，正好看著他眼底的星光裡。
眉頭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