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發現的?”她咬了咬下唇,輕聲詢問。
“來源嗎?”
顧燼的指尖輕輕蹭過她耳垂上的小巧珍珠耳釘,耳垂在他的觸碰下變得滾燙。
“整個珠寶行業,沒有任何一個廠家有這麼大的出貨量,那你的貨是從哪裡來的?“
宋霜霜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她怎麼忘了,只要在珠寶行業裡有點人脈,想查這些簡直易如反掌。
巷口傳來收廢品三輪車的鈴鐺聲,還有小販“炒栗子要伐“的吆喝聲。
市井的喧囂像潮水般漫進來,卻襯得這方寸之地愈發安靜。
宋霜霜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直響,和顧燼沉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讓她心慌的節奏。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掩飾,話到嘴邊卻嚥了下去。
她在他的眼前,完全掩飾不了。
只能繼續沉默。
顧燼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眸色忽然軟了下來。
他抬手用指腹輕刮她的臉,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別怕,”他的聲音軟得像棉花,“你想甚麼時候告訴我都行,我不急……”
宋霜霜猛地抬頭看他,眼裡慌亂更盛。
“你...”
“我甚麼?”
顧燼替她把碎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發熱的耳廓,“我甚麼時候知道的?”
宋霜霜快速的點了點頭,眼神焦急的看著她。
“在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的指尖間能發出像冰一般的刀刃。我觀察了好一會兒,你的手臂上是藏不住那麼大的短刃的。”
宋霜霜:……
“還有你的眼神,那眼神中的殺意太濃……”
“那你不怕?”
“那你怕我嗎?”
顧燼低聲笑了笑,“他們可是喊我閻羅王,專門收割人命的。”
宋霜霜看著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心裡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暖暖的。
“可我們才認識沒多久!”
“認識多久很重要嗎?”
顧燼低頭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只是陌生人,有些人見第一眼就想放在心上。”
他的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宋霜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看著他眼裡跳動的燈火,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矜持和驕傲,都沒那麼重要了。
巷口的炒栗子攤飄來甜香,顧燼鬆開圈著她的手,牽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裡面。
“去買袋栗子?”
他回頭看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宋霜霜被他牽著往前走,腳步有點踉蹌,卻沒有掙脫。
晚風穿過巷口,吹起她的髮梢,也吹開了心裡那扇緊閉的門。
顧燼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變化,腳步放慢了些,回頭對她笑得更溫柔了些。
“栗子要糖炒的,多加糖。”她小聲說。
“好。”
顧燼應著,握緊了她的手。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遠處的車水馬龍依舊喧囂,可這一刻,宋霜霜的眼裡只有他牽著她的手,和空氣中瀰漫的、甜得恰到好處的香氣。
“走,我帶你去吃點好的!”
顧燼拉開副駕的門,等宋霜霜坐上去後。
眼神深邃的看著她,用手指輕輕將她的碎髮挽到耳後。
然後,才快速的回到駕駛位上。
發動汽車,一腳油門,朝著雲頂餐廳開去。
才將車停在雲頂餐廳的大門前。
站在迎賓臺上的服務人員,就立馬迎了上來。
“顧少,你來了!還是老位置嗎?”
“是的!”
顧燼把手裡的車鑰匙直接拋給他,然後牽起宋霜霜的手,就走了進去。
跟著門後的服務人員,走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這裡正好能看到整片江景。
紳士般推開座位,目光灼灼的看著宋霜霜落座。
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在她的對面坐下。
“想吃甚麼?”
顧燼把選單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這裡的黑松露意麵不錯,要不要試試?”
宋霜霜的指尖縮了縮,目光落在選單上“波士頓龍蝦“的字眼上。
標價讓她瞠目結舌。
“就要意麵吧。”
她把選單合上,耳尖還在發燙,“再加份蔬菜沙拉。”
顧燼剛要抬手叫服務生,身後忽然傳來帶著笑意的男聲:“顧總倒是好興致,這個點還在約會?”
宋霜霜回過頭,就看到沈慕言。
他穿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臂彎裡挽著位穿正紅色長裙的女人。
裙襬開衩處露出精緻的腳踝,耳垂上的紅寶石耳釘在燈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顧燼看了他一眼,笑著起身。
宋霜霜注意到他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滑了下來,下意識伸手去接,指尖卻先一步觸到他的手背。
“小心一點兒,衣服差點掉了。”
宋霜霜把他的衣服重新搭好,坐直身子,沒有說話。
沈慕言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落在他們交錯過的手上。
“沈總。”顧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位是?”
沈慕言摟緊了身邊女人的腰,語氣裡帶著炫耀:“介紹一下,林氏集團的千金,林晚晴。”
他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宋霜霜,“家裡剛定下的婚約,過段時間就官宣。”
林晚晴揚起紅唇,朝顧燼伸出手,指甲塗著和裙子同色的紅蔻丹:“顧總好,常聽說您年輕有為。”
顧燼只是象徵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目光已經落回宋霜霜身上。
“這位是宋霜霜,”他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像春風拂過湖面,“我想你們認識吧!”
宋霜霜:……
只得緩緩的站起身,看著眼前依然帥氣逼人的沈慕言點了點頭。
“認識。恭喜沈先生和林小姐,祝你們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這祝賀聲就像一把刀直接刺進了沈慕言的心裡。
那痠痛的感覺如實質般漫了出來,讓空氣瞬間凝結。
他想起了前幾日在江城時發生的事情。
她羞紅的臉龐、甜膩的曖昧,卻不停的在撕裂著他的心。
可如今,他不得不聽家裡的安排訂了婚,而她的身邊也有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