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不大，貨架之間的過道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商品擺放得有些雜亂，角落裡堆著沒開封的紙箱。
宋霜霜掃了眼生產日期，發現有幾排牛奶已經快過期了。
“趙老闆，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顧燼在簡易的塑膠椅上坐下，姿態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三百萬，太高了。”
趙老闆臉上的笑僵了僵，給他們倒茶的手頓了頓。
“顧總說笑了，這地段雖然偏，但周圍三個小區呢，客源穩定得很。我這店……”
“上個月的營業額是八萬七，除去房租和進貨成本，淨利潤不到一萬。”
顧燼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張紙，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而且你欠供應商的貨款還有十五萬沒結，對吧？”
趙老闆的臉瞬間白了，端著茶杯的手開始發抖：“你……你怎麼知道？”
“想收購你的店，總得做點功課。”
顧燼把紙推到他面前，“一百萬，我們幫你還清貨款，再額外給你八十萬，夠你兒子還賭債了。”
“不行！太少了！”
趙老闆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我這店光裝修就花了五十萬，還有這批貨……”
“這批貨裡，臨期商品佔了三成，按市場價折半都未必有人要。”
宋霜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老闆，那些人可不是善茬，再拖下去，別說店保不住，人可能都要遭殃。”
趙老闆的肩膀垮了下來，臉上露出頹敗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宋霜霜以為他要拒絕，才聽見他啞著嗓子問。
“能不能再加二十萬？我想給我老婆留點錢，她身體不好……”
顧燼看了宋霜霜一眼，見她點頭，便說：“可以。但合同要今天籤，明天我們就接管。”
趙老闆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好！”
籤合同的時候，趙老闆的手一直在抖，筆尖在紙上洇出好幾個墨點。
簽好後，把合同遞到宋霜霜的手上，臉上一片灰白。
顧燼看了一眼合同，掏出電話撥打了出去。
“找人來接手惠民超市，再把超市裡的雜事處理乾淨。”
話筒那邊回答了一聲，‘好’後，顧燼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吧，我會安排人過來處理的。”
宋霜霜點了點頭，把合同放進手提袋裡。
走出超市時，夕陽正染紅了半邊天。
顧燼又牽著她的手往巷口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似乎也沒那麼難走了。
“第一家拿下了。”
宋霜霜輕聲說，心裡有種奇異的踏實感。
“嗯。”
顧燼低頭看她，“餓了嗎？去吃點東西。”
他們沒去甚麼高檔餐廳，就在巷口找了家小麵館。
老闆是對老夫妻，看見顧燼時愣了愣，大概是很少見穿著西裝的男人來這種地方。
“兩碗牛肉麵，加蛋。”
顧燼熟稔地報上菜名，似乎來過很多次。
宋霜霜有些驚訝：“你來過這裡？”
“沒有。”顧燼笑了笑，“看圖片感覺還行。”
面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牛肉片碼得整整齊齊。
宋霜霜咬了口滷蛋，蛋黃的鹹香混著麵湯的鮮味在嘴裡散開。
“不錯，味道很好。”
宋霜霜立馬又點了三碗牛肉麵。
顧燼甚麼也沒有說，也加點了兩碗。
宋霜霜一臉震驚的看著顧燼。
第一次，有人的飯量，跟她差不多一樣大。
“水泥廠的事，我聯絡了城西的李老闆。”
顧燼吸了口面，“他的廠規模不大，但裝置還算新，環保也達標。就是要價有點硬，五千萬。”
宋霜霜挑面的手頓了頓：“五千萬？”
她收購超市只花了兩百萬，五千萬對現在的她來說，不是筆小數目。
“他不急著賣，只是想找個靠譜的接手。”
顧燼放下筷子，“李老闆年紀大了，兒子不想繼承家業，想移民。如果你真心想要，我可以幫你談談。”
宋霜霜看著碗裡漂浮的蔥花，心裡盤算著。
她知道水泥廠的利潤空間，只要經營得好，不出三年就能回本。
但風險也大，環保政策、原材料價格波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影響全域性。
“我想去看看。”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明天就去。”
顧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到她碗裡：“多吃點，明天要跑一天。”
吃完麵，付完錢後，兩人回到了SUV車上。
顧燼一腳油門，帶著宋霜霜就回到了悅湖軒小區。
把車停在小區裡的公共停車位。
顧燼熄火，開啟車門，轉到了副駕。
“到了。”
顧燼邊說，邊拉開副駕車門。
宋霜霜下了車，抬頭望了眼公寓樓亮著的幾扇窗。
“謝謝……”
宋霜霜話還沒有說完，顧燼就牽起她的手走進了公寓裡。
宋霜霜：……
“我可以自己上去。”
顧燼眼神深邃，沒有回答，只是牽起她的手，走進了電梯。
瞬間，電梯上升時的失重感讓她指尖發緊。
顧燼就站在身側，呼吸拂過耳畔，帶著雪松與菸草混合的氣息。
她盯著電梯門倒映出的兩人，他的影子將她完全籠罩。
鑰匙插進鎖孔，宋霜霜快速的開啟了門。
門剛開條縫，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整個人被帶得向後撞進溫熱的胸膛。
顧燼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帶著夜間的潮溼和某種滾燙的慾望。
“顧燼！”
她掙扎著去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能感覺到肌肉下跳動的脈搏，“你幹甚麼！”
他沒說話，只是用膝蓋頂開虛掩的門，帶著她踉蹌著衝進房間。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下，宋霜霜看清他眼裡翻湧的暗潮。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反鎖的咔嗒聲讓她心臟驟停。
顧燼的手還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撐在門板上，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他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呼吸噴灑在她臉上，帶著危險的灼熱。
“放開我。”
宋霜霜的聲音發顫，卻還是強撐著瞪他，“這是我家。”
顧燼低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奇異的磁性：“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