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的聲音冷了幾分,他抬起頭看向宋霜霜,目光撞進她平靜的眼眸裡,那裡面沒有指責,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近乎疏離的平靜。
“剛才她傷到你了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關切,眼神緊緊鎖定著宋霜霜的臉頰。
“沒有,她還傷不到我。”
她快速的搖了搖頭,不想和許陽有過多牽扯。
許陽卻已經邁步走了過來,他小心翼翼地用沒抱陸夢夢的那隻手撩開她頰邊的碎髮。
指尖觸到她面板時,宋霜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幅度明顯,帶著一種抗拒。
他的手很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這觸碰讓她很不舒服。
許陽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都流血了。”
許陽的眉頭又擰了起來,想把陸夢夢放下。
卻被她死死的摟住。
宋霜霜卻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動作。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待會兒處理就好。”
她的語氣很堅定,帶著不容拒絕的疏離。
許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宋霜霜那張寫滿抗拒的臉,這才隱約感覺到,宋霜霜對自己的這份在意,或許只是她對軍人的禮貌,和他期待的完全不一樣。
“許陽。”
宋霜霜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你不用對我這樣的。”
許陽的動作頓住了,他抬眼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為甚麼不用?”
宋霜霜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語氣裡帶著一種決絕。
“我們其實也才第二次見面。你這樣,會讓她誤會的。”
在某些瞬間,他的確讓她很感激,但也僅此而已,從未有過心動。
只是現在這樣,反而讓她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為甚麼怕她誤會?”
許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壓低,怕吵醒懷裡的陸夢夢。
“在你看來,我們只是陌生人?”
他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又害怕聽到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
他沒說下去,但宋霜霜能猜到他想說甚麼。
末世裡的感情太奢侈了,她不想給任何人錯誤的訊號。
宋霜霜雙唇緊抿,沒有說話。
看著他那泛紅的眼角,宋霜霜的指尖有些發涼,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許陽。我們還是做戰友,做夥伴比較好。”
“沒有甚麼你們我們的……”
許陽打斷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霜霜的話打擊得啞口無言。
許陽全身僵硬,臉上帶著苦澀。
“夢夢是妹妹,你是……你是不一樣的。”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卻只看到宋霜霜臉上那抹堅定的疏離。
他目光落在她被抓傷的臉頰上,那裡已經紅腫起來。
一股莫名的悲痛湧上心頭,不是對宋霜霜,也不是對陸夢夢,而是對自己,為甚麼連喜歡一個人都這麼難,為甚麼她偏偏不喜歡自己。
“我會跟她講清楚的。”
許陽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等她醒了,我會告訴她,我保護她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別的。而我對你……”
他頓了頓,眼神裡的灼熱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失落。
“也許是我誤會了。”
宋霜霜看著他,心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個在戰場上能面不改色爆頭喪屍的男人,此刻臉上的失落那麼明顯,讓她有一瞬間的不忍,但她知道必須這樣做。
宋霜霜的嘴角沒甚麼笑意,語氣也很平淡。
“其實不用特意解釋,我們本來就沒甚麼。”
“噓——”
許陽突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懷裡的陸夢夢動了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現在只覺得疲憊,不想再談下去。
兩人都沉默了,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帶著一種尷尬又沉重的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許陽才低聲說:“先送她回去休息。”
他的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只剩下滿滿的失落。
宋霜霜點點頭,看著他抱著陸夢夢轉身離開。
朝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嬌小纖細。
她的心裡終於有了一種輕鬆的感覺。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傷口,那裡還殘留著隱隱的刺痛。
風裡似乎還能聞到陸夢夢身上的柑橘香水味,甜得有些發膩。
現在,許陽知道了她的想法,應該能放下了吧。
快速的用治療術將自己臉上的傷口撫平。
遠處傳來幾聲喪屍的嘶吼,宋霜霜手指凝冰,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一直站在一旁的齊哲和小王小張,不由自主的長長嘆了一口氣。
只有他們才知道,許陽在這段感情中投入了多少。
可惜。
因為有陸夢夢的存在,他們兩人註定了不可能。
看著宋霜霜那冷傲、自在的背影。
這樣一個獨特、自立的女子,頭兒真的能放下嗎?
答案未知。
抱著陸夢夢的許陽,心裡正壓制住酸楚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陸夢夢。
見她依舊閉著眼,眉頭微蹙,像是還在沉睡中。
他的步伐很穩,儘量避免顛簸,手臂肌肉微微收緊,讓陸夢夢靠得更安穩些。
陸夢夢的頭搭在他的臂彎,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只有那被淚水沖刷過的臉頰,還殘留著淚痕。
周圍的環境嘈雜而混亂,士兵們各自忙碌著。
有的在整理物資,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許陽抱著陸夢夢,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雜物和走動的人群。
“頭兒,後排已經清理出來了。”
齊哲已經快跑追上了許陽,還把後排座清理了出來。
許陽點了點頭,雙嘴緊抿,沒有說話。
只是加快了步伐,朝著軍車走去。
他懷裡的陸夢夢其實早就醒了。
剛才宋霜霜離開時,她就已經睜開了眼睛,只是一直閉著,假裝還在昏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許陽手臂的力量,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硝煙味。
那是一種讓她感到安心,卻又帶著一絲不安的味道。
她心裡清楚,許陽對自己的好,更多的是出於一種習慣和責任,就像小時候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