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甘心,她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尤其是在看到宋霜霜之後,那種強烈的危機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陸夢夢的手指在許陽的衣角下微微蜷縮著,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她能感覺到許陽的步伐堅定,正朝著軍車的地方走去。
“許陽哥哥……”
陸夢夢在心裡默默地喊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她知道,現在不能再像剛才那樣衝動,不能再讓許陽對自己失望。
許陽似乎感覺到了懷裡的人有些動靜,低頭看了一眼,見陸夢夢依舊閉著眼,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便以為她是做了噩夢。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別怕。”
許陽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陸夢夢的心裡一陣悸動,她多想就這樣一直被他抱著,永遠不要分開。
可現實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提醒著她眼前的一切並不穩固。
終於,許陽抱著陸夢夢來到了軍車上。
他輕輕地把她放在後排座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寶。
“好好休息。”
許陽說完,便直起身,準備去處理一些其他的事情。
陸夢夢依舊閉著眼,聽著許陽離開的腳步聲,心裡的恨意和不甘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失去許陽,無論用甚麼方法。
……
……
而這邊的一切,完全影響不到宋霜霜。
她現在正駕著車,向水泥廠開去。
水泥廠的鐵門在鏽蝕的合頁上懸掛著,宋霜霜抬腳踹開時,鐵鏽簌簌落下。
風裹著鉛灰色的粉塵掠過廠區,把廢棄傳送帶上的帆布篷吹得獵獵作響。
雙目在灰塵中微微收縮。
儲料倉巨大的筒身歪斜著刺入鉛灰色的天空,外壁爬滿暗綠色的藤蔓,被水泥漿浸透的藤蔓早已碳化。
末世時這裡發生過劇烈爆炸,半數廠房塌成混凝土碎塊,裸露的鋼筋在斷壁殘垣間支稜著,被異能者留下的灼燒痕跡變成了醜陋的紫色。
空氣中漂浮的水泥粉塵讓她極度不舒服的揉了揉鼻子。
末世的空氣真是越來越渾濁了。
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口罩戴上。
抬手按在佈滿裂紋的牆壁上,指尖瞬間凝結出細密的白霜。
冰系異能在接觸到金屬時會產生細微的震顫,此刻從儲料倉深處傳來的低頻共鳴讓她確認裡面至少潛伏著三隻以上的變異生物。
它們的骨骼在進化中與鋼筋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生。
小心翼翼的穿過坍塌的配料車間。
宋霜霜的衝鋒衣被橫亙的鋼筋劃破了一道口子。
她反手甩出三道冰稜,精準地釘住從橫樑後撲來的變異飛蛾。
它們翅膀上的磷粉在接觸到冰面時燃起幽藍的火苗,很快被她指尖蔓延的寒氣凍成閃爍的冰晶。
儲料倉的入口被半凝固的水泥塊堵得只剩半米寬的縫隙,裡面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宋霜霜深吸一口氣,任由寒氣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裸露的手腕上瞬間結出層薄冰鎧甲。
她屈膝撞向水泥堆,冰層在接觸的剎那爆發出蛛網般的裂紋。
伴隨著沉悶的碎裂聲,直徑半米的洞口豁然出現。
“吼——”
腥臭味撲面而來,宋霜霜快速的側身避開了變異犬的撲咬。
這隻生物的前肢進化成了鋼筋結構,皮毛裡嵌著尖銳的水泥碎塊。
呼吸之間,它就被冰稜刺穿喉嚨時,濺出的血液在落地前就變成了暗紅色的冰珠。
她踩著滿地碎渣走向堆放鋼筋的角落,那裡的金屬早已在異能輻射下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最粗的幾根螺紋鋼直徑超過二十厘米,表面凝結著厚厚的水泥垢。
宋霜霜抬手按在上面,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包裹住整根鋼筋,將附著的混凝土凍成酥脆的粉末。
“嗡——”
當她試圖搬動第三根鋼筋時,儲料倉的鋼架突然發出劇烈的晃動。
一隻體型龐大的變異體從上方墜落,它的身體由無數根扭曲的鋼筋組成,關節處裸露的骨肉還在不斷分泌著粘稠的水泥漿。
宋霜霜迅速後退,指尖在空氣中劃出冰牆,卻被對方揮出的鋼筋臂砸出蛛網般的裂痕。
冰系異能最擅長的不是強攻而是控制。
她藉著冰牆碎裂的瞬間矮身滑到變異體下方,雙手按在它的金屬軀幹上,寒氣順著每一根鋼筋的縫隙滲透進去。
那些曾經被高溫熔斷的介面此刻成了弱點,冰層在內部瘋狂擴張,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龐大的軀體轟然倒塌,碎成一地冒著白氣的廢鐵。
清理完威脅後,宋霜霜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息。
額角的汗珠剛冒出來就凍成了細小的冰晶,她抹了把臉,掌心的寒氣讓面板泛起淡淡的紅痕。
將目之所及的水泥袋、鋼筋、水泥車都統統裝進了空間。
在末世這個資源缺乏的世界,只要能用,她都不會放過。
這時。
從倉庫深處突然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比剛才的變異體更輕,卻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
宋霜霜握緊短刀的手微微收緊,看見陰影裡走出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破爛校服的男孩,手裡攥著根磨尖的鋼筋,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這些水泥是我們的。”
男孩的聲音嘶啞得像生鏽的鐵片,“都是我們的。”
他身後陸續走出四五個孩子,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還拖著條明顯骨折的腿,用布帶把自己綁在根鋼管上。
宋霜霜收起短刀,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們。
隨後,她從揹包裡掏出半袋消炎藥粉。
“你們怎麼在這裡?家裡的大人了?這是受傷了?”
她抬手在空氣中凝結出塊透明的冰鏡,孩子們驚訝地看著裡面映出的自己。
沾滿灰塵的臉,打結的頭髮,還有那雙過早失去光彩的眼睛。
“冰……”
最小的女孩伸手想觸控冰鏡,被男孩攔住。
“沒有大人……”
眼神中帶著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