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偏殿，幾個妃嬪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門外有士兵把守，腳步聲來來去去，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們心上。

“皇上……皇上真的死了嗎？”

一個年輕的才人小聲問，聲音發顫。

沒人回答。

有人低頭抹淚，有人攥著帕子不說話。

角落裡一個答應已經哭得眼睛紅腫，卻不敢出聲，只能死死捂著嘴。

鸝妃坐在窗邊，望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

她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別怕。”她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鸝妃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

“皇上肯定還活著。要不然，大皇子不會逼宮。”

有人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對……對呀……他要是死了，大皇子直接登基就是了，何必關著咱們……”

又有人說：“那……皇后也反了嗎？”

鸝妃終於轉過頭。

她看著那些驚恐的臉，一張一張看過去。

“大皇子是她親兒子，”她頓了頓，“她能不反嗎？”

有個妃嬪急了：“那他關我們做甚麼？我們又沒得罪他……”

鸝妃看著她，目光平靜。

“做甚麼？”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怕你們壞事。”

那妃嬪愣住了。

鸝妃說：“隨便傳點東西出去，外面就是大反攻。”

她頓了頓，“也有可能，拿你們威脅外面。說你們也是逼宮一員，叫你們家人一起反。”

幾個妃嬪的臉色，刷地白了。

“要知道，”鸝妃的聲音很輕，“謀反，九族不保。”

偏殿裡，一片死寂。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捂著嘴哭，有人渾身發抖。

那個才人忽然站起來，聲音又尖又急：“可我們沒有反！我們甚麼都不知道！”

鸝妃看著她。

“我們知道。”

才人愣住了。

鸝妃說：“我們知道皇上沒死。我們知道大皇子在撒謊。我們知道皇后被他關著。這些，大皇子不想讓外面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天。

“所以，得讓外面知道。”

幾個妃嬪面面相覷。

“怎麼傳？外面全是他們的人……”

鸝妃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窗前，看著那道高高的宮牆。

牆外，隱約有兵馬的聲音。她忽然想起女兒。

璇璣小時候，也喜歡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她問她看甚麼，她說看牆外面的世界。

現在，她也在看牆外面。

外面，有她的哥哥，有她的父親，有三皇子，有那些正在攻進來的人。

她只需要等，等他們把這道牆撞開。

但她不想等。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個小太監身上。

那小太監縮在最後面，嚇得渾身發抖。

鸝妃看著他。“你叫甚麼？”

小太監哆嗦著：“小、小順子……”

“進宮多久了？”

“三、三個月……”

鸝妃點了點頭。“想活著出去嗎？”

小太監拼命點頭。

鸝妃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遞過去。

“拿著。”

小太監愣住了，不敢接。

鸝妃把鐲子塞進他手裡。

“找機會出去。告訴外面的人，皇上還活著。皇后被關在坤寧宮。大皇子逼宮。”

小太監的手在發抖。

“可、可是外面全是人……奴婢出不去……”

鸝妃看著他。

“後院有個狗洞。很小，但你這樣的身量，鑽得過去。”

小太監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他看看手裡的玉鐲，又看看鸝妃那張平靜的臉。

他把鐲子揣進懷裡，跪下，磕了個頭。然後轉身，跑了。

幾個妃嬪看著那道消失在偏殿後門的小小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鸝妃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她的臉上，還是沒有甚麼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幾個妃嬪都悄悄和身邊的小宮女和小太監說

“想辦法出去，給家人帶信，說大皇子謀反！”

? ?開始更新，今日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