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外,廣場上。
趙尚書和邱侍郎帶著幾位同僚,踉踉蹌蹌跑出來。
他們捂著口鼻,臉色慘白,身上還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
趙綠柳第一個衝上去。
“爹!”
她跑到趙尚書面前,卻猛地停住腳步。
那味道……
她捂住鼻子,後退一步。
“爹,你們身上……”
趙尚書擺擺手。
“別靠近。”他說,“我們身上沾了屍氣。”
邱茹瀅也跑過來,看見父親那副模樣,眼眶紅了。
“爹……”
邱侍郎看著她。
“丫頭,”他說,“別過來。”
邱茹瀅站住了。
李知微和周驍站在旁邊,臉色凝重。
周驍已經拔出了刀,警惕地四下張望。
李知微拽了拽他的袖子。
“先別急。”她低聲說,“看看情況。”
趙尚書深吸一口氣,把祭壇裡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屍兵。
方黎。
大皇子。
玄真子。
還有那些還在爭吵、還在叫囂的朝臣。
趙綠柳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屍兵……”她喃喃道。
邱茹瀅的眉頭,皺得死緊。
“江都疫情的源頭,就是這個?”
趙尚書點頭。
“應該是。”
趙綠柳深吸一口氣。
“馬上消毒!”她轉身,對李知微說,“知微,艾草!”
李知微轉身就跑。
很快,她抱著一大捆艾草跑回來。
周驍接過,用火摺子點燃。
艾草燃燒,青煙嫋嫋升起。
趙綠柳對那幾個退出的臣子說:“把外袍脫了。燒掉。”
那幾個臣子愣住了。
“燒、燒掉?”
趙綠柳點頭。
“燒掉。一件不留。”
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外袍脫下來,扔進火堆。
艾草的煙,燻著他們的身體。
那幾個臣子站在煙裡,咳嗽著,眼淚都燻出來了。
但他們不敢動。
“這……這有用嗎?”一個臣子問。
趙綠柳看向柳運雲。
柳運雲走過來,臉色凝重。
“有用。”她說,“但只能殺表面的毒。”
她頓了頓。
“那些吸入體內的,已經來不及了。”
那幾個臣子的臉色,變了。
“吸入體內?”一個問,“會怎樣?”
柳運雲看著他。
“玄真子改良了之前造屍兵的方法。”她說,“這次的屍兵,更毒。”
她頓了頓。
“那些聞了屍氣太久的人,會病倒。會發燒。會……”
她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說甚麼。
會變成屍兵。
那幾個臣子,臉色慘白。
“那……那我們……”
柳運雲說:“你們退得早,吸入不多。接下來幾天,喝藥,燻艾,隔離觀察。”
她頓了頓。
“應該能挺過去。”
那幾個臣子,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們又想起甚麼。
“那我們是不是還不能回去?”
一個臣子問。
“我們身上這味道,若回去,家裡人不是也要遭殃……”
柳運雲點頭。
“對。不能回去。”
她看向趙綠柳。
趙綠柳說:“城外有隔離的地方。當初江都的經驗,我們帶過來了。”
她看向那幾個臣子。
“你們願意去嗎?”
那幾個臣子對視一眼。
然後齊齊點頭。
“去。”
趙綠柳轉身,去安排。
那幾個臣子站在原地,等著。
忽然,一個年紀大些的,開口了。
“老夫現在才想明白……”
他喃喃道。
“方黎不是要擁立大皇子。”
他抬起頭,看著眾人。
“他是想造反。”
趙綠柳停住腳步。
那老臣說:“他把整個朝堂都變成屍兵,還要太子做甚麼?”
他頓了頓。
“他想要的,是天下。”
眾人沉默了。
他們這才恍然。
方黎的野心,從來不是幫大皇子。
是取而代之。
李知微輕輕點頭。
“理論上,”她說,“是這樣。”
邱茹瀅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忽然想起甚麼。
“安安……”她喃喃道。
趙綠柳也愣住了。
“安安還在裡面。”
邱茹瀅轉身,就要往祭壇衝。
李知微一把拽住她。
“你瘋了!”
邱茹瀅掙扎。
“安安才多大!她才一歲多!她怎麼受得了那些屍氣!”
李知微拽著她不放。
“你進去有甚麼用?”她說,“你進去,只會多一個病倒的人!”
邱茹瀅的眼淚,流下來了。
“那怎麼辦?”她喊,“安安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艾草的煙,還在嫋嫋升起。
那幾個臣子,站在煙裡,低著頭。
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
但他們知道,那個孩子,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當初在江都,就是那個孩子,救了全城的人。
現在,她在裡面。
在屍兵中間。
在方黎面前。
她那麼小。
才一歲多。
邱茹瀅蹲下來,抱著膝蓋,哭了。
李知微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攥緊了拳頭。
周驍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會沒事的。”他低聲說。
李知微沒有說話。
她只是望著祭壇的方向。
那裡,煙火繚繞。
那裡,生死不明。
那裡,有她的朋友。
有她的姐妹。
有那個小小的、卻比誰都厲害的孩子。
“安安,”她輕聲說,“你一定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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