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刺史父子踏入暖閣時,安安正趴在蔣依依腿上玩一隻布老虎。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大眼睛滴溜溜一轉,落在謝銘揚手中的錦盒上。
錦盒開啟,是一隻沉甸甸的赤金長命鎖,鎖片足有掌心大,鏨著“福壽安康”四個篆字,邊緣鑲著細碎的紅寶石,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一點心意。”
謝銘揚笑著遞上,
“願佛女平安康健。”
安安盯著謝銘揚,心聲雀躍地傳給團團:
【他全身都是金光!有錢的很啊!】
團團正蜷在窗臺上曬太陽,聞言抬了抬眼皮:
【開酒樓的,日進斗金很正常。】
【不止不止!】
安安心聲更興奮了,
【他命宮裡有財星,還是雙星拱照!再過兩年,謝家就是江都首富!】
團團這才認真打量謝銘揚——嗯,面相確實富貴,眉宇開闊,鼻樑挺直,是典型的商賈旺相。
它甩甩尾巴:【所以?】
安安小嘴一癟,忽然“哇”地哭起來。
哭聲嘹亮,把屋裡人都嚇了一跳。
蔣依依連忙抱起女兒輕哄
“怎麼了安安?哪裡不舒服?”
安安卻哭得更兇,小腦袋直往謝銘揚方向拱,小手還朝他伸著。
【團團快!讓謝叔叔抱我!】心聲急急傳來。
團團翻了個白眼,給林清玄發了心聲:
【安安說想讓謝銘揚抱】
林清玄正和謝刺史說話,聞言一怔。
他看向女兒,小傢伙眼淚都沒幾滴,可那伸向謝銘揚的小手卻異常執著。
他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甚麼。
“依依,給我。”
林清玄從蔣依依手中接過孩子,轉身就往謝銘揚懷裡一塞。
謝銘揚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還沒成親,哪抱過這麼小的嬰孩?
整個人都僵住了。
安安一到他懷裡,哭聲戛然而止。
不僅不哭了,還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笑起來。
小手抓住謝銘揚胸前的衣襟,小腦袋依偎在他臂彎裡,舒服得像找到了窩的小貓。
謝銘揚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娃娃,玉雪可愛,眉眼精緻,尤其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清泉,此刻正含笑望著他,眼裡滿是信賴和……親近?
“這……這……”他結巴了。
謝刺史也驚訝不已,湊近細看:
“佛女這是……喜歡銘揚?”
安安彷彿聽懂了,衝謝刺史也甜甜一笑,然後更緊地往謝銘揚懷裡蹭了蹭。
林清玄開口,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這孩子……方才以心傳意,說想認銘揚做舅舅。”
“甚麼?!”
謝家父子異口同聲。
蔣依依也愣住了。
她看向林清玄,眼中閃過詢問,她沒聽見心聲啊?
林清玄對她微微點頭,示意是真的。
團團跳下窗臺,踱到謝銘揚腳邊,仰頭“喵”了一聲,算是作證。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謝銘揚最先反應過來,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安安。
眼中神色複雜——驚訝,感動,還有一絲受寵若驚。
佛女要認他做舅舅?
這……這可是天大的緣分!
謝刺史更是激動得鬍鬚都在抖。
他謝家雖在江都也算望族,可比起鎮國公府、比起佛女這樣的身份……終究差了一截。
若真能認下這門親,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這……這如何使得……”他嘴上謙讓,眼裡卻滿是期盼。
安安似乎看出他們的顧慮,小手輕輕拍了拍謝銘揚的胸口,心聲透過團團傳給林清玄:
【爹爹告訴他們——孃親的孃家應該是謝家,這樣才門當戶對。謝家馬上就是江都首富了,配得上咱們家。】
林清玄聽完,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女兒打的是這個主意!
依依出身商戶,雖現在沒人敢說甚麼,可將來回了京城,難免有人拿這個做文章。若她能認謝家做孃家,謝家又是江都首富——那便是真正的“門當戶對”,誰也挑不出錯處。
而且安安說謝家“馬上就是江都首富”……這孩子能預知未來,她說的話,八成會成真。
想到這裡,林清玄鄭重地對謝刺史道:“謝老,安安既與銘揚有緣,不如……就讓她認下這個舅舅。至於依依。”
他看向蔣依依,眼中滿是溫柔:“若您不嫌棄,也可認作義女。如此,咱們兩家便是真正的親眷了。”
這話一出,謝刺史激動得差點落淚。
他一直想要個女兒。
蔣依依聰慧、堅韌、心地善良,又是佛女的母親……
若能認作義女,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不嫌棄!不嫌棄!”
他連連擺手,
“是老朽高攀了才對!”
蔣依依眼圈也紅了。
她穿越而來,無依無靠,雖有了林清玄和女兒,可心底總有一處是空的。
那是“孃家”的空缺。
如今若能認謝家為親……
這女兒是真不得了,連靠山和退路都幫她想好。
她看向林清玄,見他點頭鼓勵,這才起身,對謝刺史盈盈一拜:“義父在上,受女兒一拜。”
“好!好女兒!”
謝刺史連忙扶起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這是謝家祖傳的‘富貴平安佩’,今日就給你了。往後謝家就是你的孃家,誰若敢欺負你,義父第一個不答應!”
謝銘揚抱著安安對蔣依依道:
“依依妹子,往後我就是你兄長了。”
安安在他懷裡開心得手舞足蹈,心聲傳給團團:
【成功啦!孃親有孃家啦!我也是有舅舅的娃娃啦!】
團團甩甩尾巴:【你這小丫頭,心眼比篩子還多。】
【那是!】
安安得意,
【爹爹家世了得,孃親也要有底氣才行。謝家馬上就發財了,到時候誰還敢說孃親配不上爹爹?】
認親禮成,暖閣裡氣氛溫馨。
謝刺史當場拍板:三日後在謝府擺認親宴,請江都有頭有臉的人都來,正式公告兩家結親。
“要辦得風風光光的!”
他捋須笑道,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謝家多了個女兒,多了個外孫女!”
安安聞言,又傳來心聲:
【外祖父,城南那塊荒地可以買,底下有溫泉。蓋個溫泉莊子,明年就能賺大錢。】
林清玄轉述後,謝刺史眼睛都亮了。
他正想擴張產業,苦於沒有好專案,這簡直是天降財運!
“還有舅舅,”安安繼續“指點”,
【高銀街東頭那家當鋪要轉手,趕緊接過來,下半年運河改道,那邊會成為新碼頭。】
謝銘揚聽得心驚,這些商業機密,連他都沒聽說,這孩子怎麼知道?
可想到她是佛女,有預知之能……他又釋然了。
這舅舅認得值!太值了!
離開靜園時,謝家父子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不僅認了親,還得了兩條“財路”,簡直是雙喜臨門。
而暖閣裡,安安玩累了,在蔣依依懷裡沉沉睡去。
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
林清玄輕輕撫過女兒細軟的頭髮,對蔣依依道:
“這孩子……在為你的將來鋪路呢。”
蔣依依低頭看著女兒安睡的側臉,眼淚終於掉下來。
是幸福的淚。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不再是無根的浮萍。
她有愛人,有女兒,還有了孃家。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小小的、不會說話卻心思玲瓏的孩子,為她爭取來的。
窗外陽光正好。
團團跳上窗臺,望著謝家父子遠去的背影,金色豎瞳裡閃過欣慰。
這小丫頭,雖不會說話,卻比誰都明白——
在這世間,光有愛不夠。
還要有底氣,有依靠,有讓人不敢輕視的“門當戶對”。
而她,正用自己神奇的能力,一點一點,為所愛之人築起最堅實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