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府要求每一個商戶都交供佛資金,交的還不低,在也不是隨喜功德,而是每人必交。
一時間很多商戶都怨聲載道,這賺的錢,還沒焐熱,就全進了做官的口袋。
特別是高銀街的互助會,收到很多高銀街商戶的信箋,全是罵王知府的。
王知府還派師爺專本找了謝銘揚:“謝老闆,可是江都最大的老闆,您是江都做生意人的表率,這江都“佛女”誕生可不是小事,王大人的意思就是您能多捐就多捐,到時候王大人那邊會給您送塊匾,到時候您甚麼面子都賺回來啦!”
謝銘揚收起他的扇子:“那王大人的意思要謝某人隨喜多少呢?”
師爺比了五個指頭“不多不多,也就五萬兩!”
謝銘揚眉頭微蹙!
【這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
林清玄來靜園的時候林德尚在逗鳥
二嬸看到林清玄很是驚訝!
靜園花廳裡,二夫人王氏拉著林清玄左看右看,眼中又是心疼又是歡喜:“瘦了,但也精神了。可你母親說你在雲遊,怎麼就到江都了呢?”
林清玄微笑:“二嬸,我很好。”
林清玄這幾天心情不錯就和二嬸說:“雲遊到江都了吧!”
林德尚都聽笑了“雲遊到江都連老婆孩子都有了?”
“甚麼老婆孩子?”二嬸現在不僅驚訝,現在是八卦魂附體。“你不是才為小滿那丫頭要死要活嗎?出個門就變心啦?”
林清玄還沒開口,躲在屏風後偷聽的小玉寧“噗嗤”笑出聲,蹦出來道:“娘!您這都猜的甚麼呀!不是新找的,就是小滿!”
“小滿?!”王氏瞪大眼睛
林玉嬌也從門外進來,笑吟吟道,“堂兄追到江都,這不,把人追回來了,還追出個孩子來。”
林玉婉端著茶盤進來,補了一句:“而且小滿現在可了不得,是高銀街最火點心鋪的老闆。咱們堂兄嘛——”她瞟了林清玄一眼,“現在在鋪子裡打雜混飯吃呢。”
這話說得林清玄也不惱,反而坦蕩點頭:“確實如此。搬貨算賬,樣樣都做。”
王氏聽得又氣又笑:“你這孩子!放著好好的世子孫不當,跑來江都給人打下手?”可轉念一想,又心疼起來,“不過……小滿那丫頭一個人懷著身孕,也確實不容易。清玄啊,要不把她接來靜園住?二嬸幫你照顧著,總比在外頭強。”
林玉嬌忙道:“娘,小滿那性子您還不知道?她要肯來,早就來了。”
正說著,林德尚提著鳥籠從迴廊走來,聽見後半句,哼了一聲:“他要是能說得動,還用等到現在?”
他把鳥籠掛好,上下打量侄子:“空著手來?蜜浮齋的點心那麼出名,你也不知道給你二叔二嬸帶些?”
小玉寧立刻附和:“就是!特別是酥山!哥,你都吃不著嗎?”
林清玄苦笑:“鋪子裡的規矩,每日限量,誰都不能破例。我雖是……雖是在那兒幫忙,也做不了主。”
“嘖嘖嘖,”林德尚搖頭,“沒出息!連份點心都弄不來!”
王氏卻聽出了弦外之音,試探道:“清玄啊,你和小滿……現在到底是個甚麼章程?”
林清玄沉默片刻,輕聲道:“她肯讓我留在身邊,肯讓我照顧她,肯讓我……當孩子的爹。別的,慢慢來。”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王氏聽了,心頭一酸——這孩子,從小要甚麼有甚麼,何時這樣卑微過?
林德尚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娘幾個別圍著問了。清玄,你跟我來書房。”
書房門一關,林德尚臉上的調侃之色盡去,變得嚴肅起來。
“說吧,這麼晚過來,不只是來請安的吧?”
林清玄也不繞彎子:“二叔,您這次奉旨查佛女,丟擲‘造佛’這個餌,恐怕不止是為了交差吧?”
林德尚挑眉:“哦?怎麼說?”
“您在養大王知府的胃口。”林清玄目光銳利,“他這幾日已經下令,要求江都所有商戶繳納‘供佛金’,數額不菲,且是強制徵收,不再是隨喜功德。”
林德尚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他收他的,與我何干?”
“與您自然無干。”林清玄在對面坐下,“但若是他收得太過,激起民怨,您這個奉旨欽差就能名正言順地出手——治他一個貪贓枉法、借佛斂財之罪。到時候抄沒的贓款充入軍餉,您既能回去交差,又能為朝廷立一功,還能……”他頓了頓,“還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真正的佛女身上引開。”
林德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放下茶盞:“不錯,長進了。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
“另一半是?”
“王知府此人,我早查過了。”林德尚從抽屜裡取出一卷文書,“他在江都任上五年,明裡暗裡收受的賄賂不下十萬兩。他那個師爺手裡有本暗賬,記錄得清清楚楚。”
林清玄接過文書細看,越看越心驚——強佔民田、私加賦稅、包攬訴訟、勾結鹽商……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這樣的人,留在江都是禍害。”林德尚聲音冷了下來,“我這次南下,聖上雖未明說,但話裡話外都透著一個意思——江南官場,該動一動了。”
林清玄恍然:“所以您選他當靶子,既是為了保護依依,也是為了……整頓吏治?”
“一箭雙鵰。”林德尚敲敲桌面,“王知府貪得無厭,這次‘供佛金’就是他的催命符。等他收得差不多了,證據也齊全了,我就上奏彈劾。到時候人贓並獲,誰也保不住他。”
他看向侄子:“至於佛女之事——淨慈庵那個陳居士,就是最好的擋箭牌。我會讓王知府把她捧得高高的,捧到司天監都不得不認。等一切塵埃落定,真正的佛女……”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就能安安穩穩在江都長大了。”
林清玄起身,鄭重一揖:“多謝二叔周全。”
“少來這些虛的。”林德尚擺擺手,忽然又露出調侃的神色,“你真連塊點心都弄不來?”
林清玄:“……”
“明兒我讓玉嬌她們去蜜浮齋看看。”林德尚摸著下巴,“總得見見我這個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