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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毒計現形

2025-12-27 作者:溪棠月

“請甚麼大夫?現成的大夫不是就在這兒!”

人群外,一聲嬌喝脆生生地炸響。

緊接著,馬蹄聲嘚嘚,一輛掛著流蘇、鑲著金邊的紫檀木馬車緩緩駛來,光看那拉車的兩匹雪白駿馬,就知道這車裡坐的人非富即貴。

車簾掀開,一隻纖纖玉手先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的老者,揹著那個標誌性的紅木藥箱,穩步走下馬車。

他身後,一位身著煙籠梅花百水裙的絕色女子,輕移蓮步,款款而出。

這排場,這氣度,直接把門口看熱鬧的百姓震住了。

陳三郎眼皮狂跳,梗著脖子喊:

“誰知道你從哪找來的赤腳大夫!我看就是個託!隨便拉個老頭就敢冒充神醫?”

那女子聞言,並未動怒,只是掩唇輕笑,眉眼間流轉的風情讓在場不少男人骨頭都酥了。

“陳三郎,你這雙招子若是瞎了,不如捐給濟世堂做藥引。”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今日這蜜浮齋的招牌,由我柳甜作保!”

人群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隨後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呼。

“柳甜?江都第一花魁柳甜姑娘!”

“我的天,真人比畫上還要美十分!”

“蜜浮齋甚麼來頭?開業第一天竟然能請動柳大家站臺?”

“哎喲,既然是柳大家帶來的,那這位老先生莫非是……”

有人認出了老者的身份,驚叫道:

“這是‘濟世堂’的林老先生!江都杏林第一聖手!千金難求一號脈的那個林神醫!”

陳三郎的臉瞬間綠了。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蔣依依一個賣糕點的,怎麼能搭上柳甜這種頂級花魁,還能請動林神醫這種大神?

其實這事兒說來簡單。

昨天蔣依依特意做了一份特濃雙皮奶送去畫舫。

柳甜這種嚐遍山珍海味的人,偏偏就好這一口甜膩滑嫩,吃完驚為天人。

再加上林大夫也是個隱形甜食控,一聽有好吃的,還沒等柳甜多勸,揹著藥箱就來了。

林大夫沒理會周圍的嘈雜,徑直走到那個還在地上打滾、口吐白沫的漢子身邊。

他不嫌髒,蹲下身子,兩根手指翻開漢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捏開嘴巴瞧了瞧舌苔,最後搭上脈搏。

也就三個呼吸的功夫。

林大夫眉頭一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站起身,衝旁邊的藥童招招手:

“取兩碗清水來,再拿根銀針。”

水端來了。

林大夫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銀針挑了一點漢子嘴角的“白沫”,放入第一碗水中。

隨後,他又從藥箱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倒了一點粉末進第二碗水。

“諸位,都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林大夫聲音洪亮,指著第一碗水:

“這所謂的‘毒發白沫’,入水即散,無色無味,且水面上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花。若是中毒,唾液粘稠,入水渾濁。但這玩意兒……那是皂角水混出來的!”

他又指了指第二碗:

“此人脈象急促有力,根本沒有中毒後的沉滯紊亂。他這是憋氣憋的!至於為何腹痛……”

林大夫晃了晃手裡的紙包:

“巴豆粉。性烈,吃下去肚子疼是真的,拉稀也是真的,但絕不會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話音剛落,一直守在旁邊的周驍動了。

他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揪住地上那漢子的領口,在他懷裡一陣摸索。

“找到了!”

周驍大喝一聲,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和半塊沒用完的皂莢。

紙包開啟,裡面赫然是剩下的巴豆粉。

“這就是證據!”

周驍將東西高高舉起,怒目圓睜:

“自己帶巴豆粉下在碗裡,嘴裡含著皂莢裝死!好一齣苦肉計!好一招栽贓陷害!”

原本還對蜜浮齋指指點點的圍觀群眾,瞬間炸了鍋。

風向徹底變了。

所有的憤怒,此刻全部調轉槍口,轟向了陳三郎和那個還在地上裝死的漢子。

“太不要臉了!居然是用皂莢冒充白沫?”

“這哪是中毒,這是把咱們當猴耍呢!”

“陳三郎!又是你們陳家搞的鬼!上次隔壁王二麻子的鋪子也是被你們這麼整垮的!”

“下作!呸!真給江都商戶丟人!”

爛菜葉子般的罵聲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陳三郎慌了。

他想反駁,可證據確鑿,林神醫的金字招牌在那擺著,他根本無力迴天。

他下意識地看向人群后方的父親陳老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誰敢在蜜浮齋鬧事!”

布莊劉老闆打頭,孫老闆、馮寡婦的弟弟、乾貨鋪吳掌櫃、老錢……

一共七八家商戶,帶著各自的夥計、小廝,甚至還有自家壯實的侄子外甥,呼啦啦一大片,直接把蜜浮齋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們可以作證!”

孫老闆紅著眼,嗓門大得驚人:

“蔣姑娘和李姑娘做生意最講良心!剛才的點心我們也吃了,屁事沒有!這就是陳三郎故意陷害!”

“對!陳家父子欺行霸市這麼多年,今天還想用這種髒手段害人!還有沒有王法!”

馮寡婦的弟弟把袖子一擼,指著陳三郎的鼻子罵:

“陳三郎,你當初怎麼欺負我姐的,今天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算我一個!”

“還有我!”

這哪裡是幾個商戶,這分明是一支被壓迫久了、終於爆發的復仇大軍!

陳三郎帶來的那幾個潑皮,平時咋咋呼呼還行,真碰上這幾十號紅了眼的街坊鄰居,一個個嚇得腿肚子轉筋,連個屁都不敢放。

陳三郎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不明白,這幫平時見了他就點頭哈腰的慫包,今天怎麼一個個都吃了熊心豹子膽?

人群后,陳老大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不僅沒把蜜浮齋搞垮,反而讓自己成了過街老鼠。

他陰毒地看了蔣依依一眼,衝兒子使了個眼色,轉身就想溜。

“想走?”

周驍冷笑一聲,那高大的身軀往路中間一橫,簡直就是尊門神。

他手一揮,鏢局的兩個兄弟加上幾個壯實夥計,瞬間組成一道人牆,把陳家父子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汙衊他人清白,擾亂街市秩序,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周驍聲音低沉,透著股狠勁:

“要麼,當眾給蔣姑娘、李姑娘磕頭賠罪!要麼,咱們這就扭送衙門,請知府大人評評理!”

“你敢!”陳三郎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火藥味濃得快要爆炸的時候。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鏈嘩啦聲,強行切入了戰場。

“都讓開!衙門辦案!”

十幾個身穿皂衣的捕快分來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小隊長目光如電,掃了一眼現場,二話不說,指著陳三郎和地上那個裝病的漢子:

“有人舉報高銀街有人聚眾滋事,訛詐商戶。來人,把這兩個帶走!”

嘩啦!

冰冷的鐵鏈直接套在了陳三郎的脖子上。

陳老大徹底懵了。

怎麼回事?

衙門的人怎麼來得這麼快?

平時收了他那麼多銀子的胡典史呢?怎麼連個信都沒遞?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胡典史能罩得住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謝府那位混世魔王謝銘揚,隨口跟他當刺史的老爹抱怨了一句:“爹,聽說最近市面上有些潑皮跟小吏勾結,搞得烏煙瘴氣,把我朋友做生意的興致都敗光了,這也太損您的官聲了吧?”

謝刺史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一聽這話,當即派了親信下來暗查。

胡典史現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江,正被關在班房裡寫檢討呢,哪還有功夫給陳家報信?

“爹!爹救我啊!”陳三郎被拖得踉踉蹌蹌,哭喊著回頭。

陳老大雙腿發軟,看著兒子被帶走,又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充滿快意的眼睛,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陳家在高銀街的威信,今天算是徹底崩塌了。

周驍帶著人,十分“客氣”地走上前,把還想賴著不走的陳老大和他剩下的幾個跟班圍在中間。

“陳老闆,令郎去衙門喝茶了,您要不要也去陪陪他?還是說……我們送您滾出這條街?”

那無聲的威壓,讓陳老大後脊樑骨都在冒涼氣。

他怨毒地瞪了蔣依依和李知微一眼,最終一句話沒敢說,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蜜浮齋”門口,蔣依依長舒一口氣,鄭重地向林大夫和柳甜行了一禮。

隨後,她轉向那些挺身而出的共濟會成員,深深鞠躬。

“多謝諸位叔伯兄弟仗義執言!今日之恩,蜜浮齋銘記於心!”

孫老闆抹了一把激動的淚水,大笑道:

“蔣姑娘客氣了!咱們是共濟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知微興奮得小臉通紅,一把挽住蔣依依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依依!咱們贏了!真的贏了!你看那姓陳的剛才那副狗樣子,太解氣了!”

蔣依依看著李知微明媚的笑臉,嘴角也微微上揚。

但她的目光卻越過人群,望向遠處那輛逐漸遠去的囚車。

陳家只是傷了元氣,還沒斷根。

不過……

看著周圍這一張張團結一心的面孔,蔣依依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底氣。

既然陳家的靠山已經出了問題,那徹底拔除這顆毒瘤的日子,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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