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叮鈴鈴～
座機突然鈴聲大作。
正要出門的唐嘉越，急忙跑回來拿起聽筒。
“古經理，我馬上就下樓打車過來，二十分鐘內準到。”
來電號碼都沒看一眼的唐嘉越，以為是古金陽打來的電話。
昨晚接到古金陽代辦護照的委託後，唐嘉越還以為要大賺一筆。
誰知道才過去了一夜，突然古金陽就忽然打來電話，說他不辦護照了。
唐嘉越一問原因，古金陽居然說他爸昨晚突發疾病去世，他自己也不想出國……
甭管這訊息是真是假，客戶說不想辦了，唐嘉越當然只能退款。
況且這世上哪有為了取消合作，竟然拿親爹病故當藉口的？
最關鍵的是……
古金陽是讓唐嘉越，打車到燕京寶山殯儀館，約好在那兒見面退還支票和照片。
都約在殯儀館見面了，這事兒還能是假的嗎？
所以唐嘉越立馬就答應了，飛快洗漱穿衣就準備出門。
而他人還沒出房間，座機就突然響起。
唐嘉越自然而然，以為是古金陽打來的。
“甚麼古經理？是我趙瑞龍啊！”
“啊？？？”
唐嘉越陡然心驚，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座機螢幕上的來電號碼。
“哎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跟一個客戶透過電話，約好了要見面，我以為是他還想叮囑點甚麼，就沒看來電顯示，不好意思啊瑞龍，我弄錯人了。”
趙瑞龍笑道：“沒事，那你中午還能來漢東大廈吃飯嗎？”
唐嘉越大喜過望。
瞬間激動得，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
心臟也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打了雞血似的，瘋狂抖動。
“能啊，當然能啊！他爸昨晚突然去世，不需要再讓我幫忙代辦護照，我把支票和照片送到燕京寶山殯儀館，接著就能趕過來！”
這一激動，唐嘉越哪兒還顧得上保護客戶隱私？
而且經過這麼多天漫長的等待，深入瞭解了趙瑞龍如今有多麼的厲害之後，他潛意識裡早就覺得沒有甚麼事，是可以瞞得過趙瑞龍的。
況且古金陽的父親古茂源昨晚病故，這麼大的事肯定在京圈裡已經傳遍了，趙瑞龍作為頂級權貴子弟，又豈能不知道？
至於電話另一邊的趙瑞龍……
他自然被唐嘉越這番話，給驚得有些無語。
昨晚竇建盛帶古金陽來見自己，想要賣掉遊戲股權，被魏筠當場戳破是要搞錢跑路。
趙瑞龍也相信，古金陽是預感不妙，想盡可能多搞點錢，帶著他父親古茂源潤出去。
但怎麼也沒想到，古金陽竟然找到了唐嘉越，讓這傢伙幫忙代辦護照……
看來鍾小艾說得真沒錯，階層越往上，圈子就越小。
頂級圈層內，甚至基本都是熟人。
“呃……那你也不用太著急，十二點到就行！不過咱們事先說好，中午這頓飯必須我請客。”
唐嘉越急忙道：“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必須我請！怎麼能讓你破費呢？”
趙瑞龍笑道：“如果你非得要堅持請客的話，那咱們這頓飯就不吃了，聽我的，這頓飯必須讓我請！”
“原因很簡單，我答應跟你見面吃頓飯，結果每天都特別忙，害得你從十月二號，一直等到了今天。”
“讓你等了這麼多天，肯定耽誤了不少事，我於情於理也應該主動請你吃飯，而不是還要讓你買單對吧？”
唐嘉越故作勉強的說道：“那……行吧，反正你這麼大個老闆，我就算吃你一百頓一千頓，也吃不窮你！”
趙瑞龍笑道：“那確實是，讓你一張嘴就給我吃垮了，那還了得？那咱們就中午十二點，漢東大廈506包廂不見不散。”
“好，不見不散！”
唐嘉越興奮的攥緊聽筒，捨不得放下。
直到趙瑞龍結束通話之後，聽到嘟嘟嘟的忙音，才輕輕放下。
“媽的，爽！”
“不枉老子等了這麼多天！”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啊！”
狠狠的手舞足蹈，吆喝兩聲後，唐嘉越興奮不已的出門了。
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哼唱，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於把夢實現……
下樓打車直奔殯儀館，興奮不已的唐嘉越，可不想在剛死了親爹的古金陽面前喜上眉梢。
所以一路上，他不想終於要和趙瑞龍見面吃飯，瘋狂回憶不開心的往事，好讓自己看起來陰鬱一些。
想想小時候特別疼愛自己的爺爺，不久前病重離世，被疾病折磨得幾乎只剩下皮包骨，就立馬不再興奮躁動。
到了殯儀館，買了一束菊花，打聽到古茂源將軍的靈堂所在位置。
唐嘉越很快便見到了，胳膊上纏著一圈黑紗布的古金陽。
原本白白胖胖的古金陽，似乎突然就憔悴消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像是沒了魂。
相視一眼後，兩人默不作聲，很是默契的來到靈堂後方。
看到一身戎裝，靜靜躺在靈柩上，被鮮花與松柏圍繞的古茂源。
這一刻，唐嘉越不由心頭一震。
古茂源可曾是戰功赫赫的鐵血老將啊！
征戰沙場半生，立下了不少戰功，曾是當之無愧的國之脊樑。
唐嘉越還記得多年前，古茂源帶領一支軍購代表團到法蘭國訪問。
那時候的古茂源，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那種久經沙場，不怒自威的殺氣，至今都讓唐嘉越記憶猶新。
然而現在……
他卻忽然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唐嘉越默默佇立在靈柩前，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他很清楚古茂源肯定不是突發疾病身亡，百分之百是畏罪自殺。
之所以要選擇這麼做，顯然是為了保全戎馬一生的赫赫威名，也為了保全寶貝兒子古金陽。
人活於世，名聲太重要了。
沒有了好的名聲，會生不如死。
“昨晚我回家，看到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房間裡還有一股酒味兒，我還以為他心情不好，又把自個兒給灌醉睡著了，誰知道……”
古金陽連連搖頭，說不下去了。
淚水在他眼眶中不斷的打轉。
“你不要難過，也不要自責！”
“叔叔要是在天有靈，也肯定不想看到你傷心自責！節哀順變吧！”
說罷，唐嘉越連忙將支票照片還給古金陽。
“雖然你暫時不需要了，但我還是那句話，有任何需要，你隨時聯絡我！”
古金陽強忍淚水，重重點頭。
客套幾句後，唐嘉越便告辭離去。
前來弔唁的人不少，古金陽也並不挽留。
從殯儀館出來，唐嘉越就迫不及待的打車去燕京最大的商場。
趁著到中午十二點，還有不少時間，他要好好捯飭一下衣著打扮。
而當他歡天喜地，像是要過年似的精心準備之時。
讓警衛訂好包廂後的趙瑞龍，卻正四仰八叉的睡大覺。
對他來說，就是簡簡單單吃個午飯而已。
與其讓唐嘉越一直滯留在燕京，每天都打電話問自己有沒有空。
還不如趁著今天有時間，主動約他過來一起吃頓中午飯。
反正就算沒有他唐嘉越，自己也是要吃了午飯才回家的。
臨近中午。
趙瑞龍收拾出門，下樓來到包廂的時候，還差幾分鐘才到十二點。
但唐嘉越卻已經在包廂裡等著了，並且第一時間就急忙站了起來。
“老同學，咱們終於又見面了！”
唐嘉越興奮不已的，快步迎過來。
“說句實話，想見你一面，真是太難了啊！”
“我真沒想到，多年不見，你現在事業居然如此成功……”
趙瑞龍早就料到，再次見面，唐嘉越一定會一頓猛吹奉承。
之前兩人在京州國際機場偶遇，長期在國外的他，並不瞭解自己，也不瞭解國內情況。
如今過去了這麼多天，他在燕京也不可能就待在飯店裡啥也不幹，必然已經對自己和惠龍集團有所瞭解。
面對唐嘉越的吹捧讚賞，趙瑞龍內心自然是毫無波瀾。
簡短客套落座後，兩人先後點了三個菜。
服務員剛拿走選單，唐嘉越就迫不及待，以茶代酒賠罪。
至於為甚麼賠罪……
當然是因為他之前並不瞭解情況，在飛機上口不擇言、出言不遜，貶損了趙瑞龍投資研發的國產新能源汽車與噴氣式大飛機。
趙瑞龍當然知道，唐嘉越之所以道歉，顯然並不是因為他深入瞭解，甚至親自體驗了，主要還是因為自己有錢有勢，很值得他巴結討好。
哪怕自己投資的科技產品是工業垃圾，他唐嘉越顯然也會瘋狂吹捧誇讚。
誰讓自己現在是頂級權貴子弟，抱上大腿能有極大好處呢？
要是自己混得一般，遠不如他唐嘉越。
他何至於偶遇之後，當天不返回法蘭國，非得要在燕京苦等到今天？
當然。
人要臉，樹要皮。
唐嘉越當然不可能明說，他留下來是想要巴結討好自己。
他給自個兒找的理由，是偶遇倪治萍，感受了陸虎S9轎車的豪華舒適性之後，萌生了要把陸虎賣到毆州的想法。
他認為他在毆州已經工作生活多年，有一定的人脈關係積累，完全有實力代理銷售龍國第一國產豪華品牌陸虎汽車。
可他顯然不知道，自己早就跟葛鈞山的兒子葛安霖合作了。
身份背景強大，在毆州已經苦心經營多年的葛安霖，那才是真正的頂級買辦。
在葛安霖的積極運作下，以惠龍集團為代表的眾多國內科技企業，正積極開拓毆州市場業務。
從社交軟體到通訊裝置，從電子元器件到光伏發電面板……很多軟硬體產品都正陸續進入毆州地區市場。
唐嘉越想要代理銷售的陸虎汽車，之所以還沒有在毆州正式上市，完全是因為還有許多前期準備工作沒完成。
除了常規的店面選址、人員招募、廣告營銷等等之外，最重要的當然是讓每一款新能源汽車，透過整車型式認證。
只有透過了俗稱WVTA的整車型式認證，國內生產的陸虎汽車，才能獲准出口到毆州銷售，否則根本不允許買賣，更別說上牌上路買車險了。
一個曾經被毆州國家劫掠殖民，認為只能生產廉價工業產品的東方國家，如今竟然要反向出口各種科技產品，就連毆州人引以為傲的汽車也包括在內。
不管是因為骨子裡的驕狂傲氣，還是為了保護他們本土的汽車工業，亦或者辦事效率確實太低、考核標準十分嚴苛。
反正陸虎汽車送去過去第一批次的三款車，到現在都還沒有透過整車型式認證，認證都沒透過，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宣傳。
連頂級買辦葛安霖，都遲遲沒能辦成的事，唐嘉越居然信誓旦旦的說，他可以很快讓陸虎汽車在法蘭國上市銷售……
這不是開國際玩笑嗎？
汽車可不是MP3、MP4、手機、電腦等電子產品，也不是各種遊戲和軟體，市場準入門檻並不高。
法蘭國本身就擁有不錯的汽車工業，是標緻、雷諾、雪鐵龍的老巢，汽車工業直接關係到了國民經濟。
上至總統下到平民，幾乎絕大多數人都是購買法系車，或者德系車，想要他們改變消費習慣，談何容易？
即便陸虎汽車作為新能源豪華新貴，擁有超越時代的科技豪華優勢，趙瑞龍都沒有信心能夠在法蘭國迅速開啟市場，贏得不錯的銷量。
不過……
唐嘉越既然如此信心十足，自己又何不讓他試一試呢？
多一個人去申請認證，多一條銷售渠道，始終是好事。
況且自己可以安排人配合工作，但錢肯定是不會投一分的。
就連漂洋過海，送到毆州去認證測試的車輛，也必須得唐嘉越自己掏錢買。
否則連這點實力都沒有，那他還好意思說，想當陸虎汽車在法蘭國的獨家代理嗎？
當然。
趙瑞龍還是相信，唐嘉越在法蘭國，是有一定實力的。
要不然古金陽也不會找到他，幫忙代辦外國護照以便跑路。
而且沒有實力，他哪敢裝逼說大話？
訂購一批真車，不管是走海運還是空運，送到法蘭國申請認證，所產生的花銷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另外，古金陽讚賞龍國走在3G時代前沿後，還說願意促成兩國合作，讓法蘭國也儘快進入3G時代。
要真沒點實力，豈敢當面說出這種話？
又不是見這一次面，這輩子都不會再相逢。
唐嘉越還想抱上自己的大腿，當好買辦瘋狂賺錢呢！
時間緩緩流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瑞龍吃得差不多了，而頻頻敬酒一口悶的唐嘉越，也已經喝得有些醉了。
這一醉酒，自然膽子也大了不少，說話也沒那麼顧忌了。
將杯子往桌上一撂，唐嘉越就笑呵呵的，湊近了低聲道：
“兄弟，你知道我為甚麼大學畢業後，能去法蘭國留學嗎？”
“我為甚麼能和曾經主管後勤的古茂源將軍兒子古金陽認識？”
看著已經喝紅了臉的唐嘉越，本就不明真相的趙瑞龍，自然果斷搖頭。
唐嘉越笑哈哈的，攀著趙瑞龍肩膀。
“原因其實很簡單，上世紀七十年代，法蘭成了西方第一個與我們建交的國家，我外公當時就是第一批過去的外交人員。”
“隨著八十年代，我們對外開放，西方對我們的軍事禁運有所放寬，咱們龍國從法蘭引進一批國內緊缺急需的武器裝備，我外公更是全程參與。”
“後來隨著兩國之間的經貿往來日益頻繁，我家不少親戚就專門做起了兩國之間的經貿生意，很多法蘭大品牌，都是咱們家幫忙打入龍國市場的……”
趙瑞龍默默聽著唐嘉越，講述他們唐家輝煌的過去。
九二年大學剛畢業，唐嘉越就能去法蘭國留學，然後在那邊定居。
這本身也就足以證明，他家世背景很不一般，絕不是僅僅只是有錢。
畢竟那可是1992年，不是2012、2022年。
那時候，連坐過飛機的人都少之又少，更別說出國了。
那時候能搞到公費出國名額的，又豈能是普通人？
而他定居法蘭國之後，所做的紅酒生意，倒是讓趙瑞龍想起了一件事。
原劇中，趙瑞龍曾跟時任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的劉新建，一起品味紅酒。
靠著趙立春一手提拔才平步青雲，年紀輕輕就位列廳級的劉新建，是趙家的鐵桿心腹，在劇中陸續讓趙瑞龍賺了好幾十億。
劉新建端起酒杯聞了聞，又喝了一口後就說酒不錯，比他倆買的酒莊出產的紅酒更好，趙瑞龍當場說這可是十萬一瓶的紅酒。
當時已經預感勢頭不妙的趙瑞龍，就直接詢問劉新建，有沒有興趣到國外去做紅酒生意，還說紅酒利潤也挺可觀的……
如今想想。
趙瑞龍和劉新建，是怎麼在國外買酒莊的呢？
又是誰給他們供應售價高達每瓶十萬元的頂級紅酒？
還有劇中趙瑞龍慌忙出逃時，換的一本又一本護照，又是誰給辦的呢？
現在答案很明顯了，多半就是眼前的唐嘉越！
這個久居法蘭國的資本掮客，做的就是投資移民的買賣，所謂的紅酒、雪茄、藝術品等等生意，都不過是掛羊頭賣狗肉。
假如自己真要跟唐嘉越合作，想要轉移一部分資產到毆州，實際只值幾百萬的酒莊，賣給自己幾千萬上億，錢不就洗出去了嗎？
他做的那些生意，價格本身就很難估算，一瓶紅酒可以說只值幾塊錢，也可以說價值好幾萬，更別說真假難辨的藝術品，那更是價格隨便說。
至於他到底能不能將陸虎汽車，打入法蘭國市場，趙瑞龍其實並不是很在意。
端起酒杯，唐嘉越醉醺醺的說道：
“相信我瑞龍，年底之前，我就能辦好所有手續，讓陸虎汽車能打入毆州市場！”
趙瑞龍啞然失笑。
“還有兩個多月就2004年了，你確定能辦到？”
唐嘉越一拍桌子。
“要是辦不到，我他媽以後就不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