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宇氣得牙癢癢。
真想衝上去幹掉趙瑞龍。
只要趙瑞龍死了,龍國的高科技產業發展速度必然放緩。
那麼櫻花國就還有機會,可以讓落後產業追趕上來,領先產業擴大優勢。
但是在這惠龍賓館的宴會大廳裡,當著無數人的面,赤手空拳又已經中年的自己,如何才能幹掉年富力強的趙瑞龍呢?
今天大佬雲集,宴會大廳內戒備森嚴,自己真想要幹掉趙瑞龍,除非趁他不注意,來個近距離偷襲,但幹掉了趙瑞龍,自己也難逃一死。
如此一命換一命,成功機率是挺高,但真的值嗎?
自己之所以賣國求榮當間諜,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帶著家人移民櫻花,享受發達國家的美好生活嗎?
要是自己命沒了,還怎麼帶家人移民櫻花國?就算情報特科嘉獎為櫻花國捐軀的自己,讓家人移民,自己也沒享受到啊!
另外。
把趙瑞龍幹掉有甚麼用?
他作為權貴子弟、資本巨頭,是透過投資研發各種高科技產品、建設重大基建專案,進而引領龍國產業轉型升級、科技迅猛進步。
他只管出主意、出資金,爭取相關配套政策,具體的研發設計、生產製造、施工建設等等,又不需要他親自負責,下面有的是人負責幹活。
所以把他幹掉有甚麼用?
少了眼光超前、背景強大,還財大氣粗的趙瑞龍,難道龍國的工業就不發展、科技就不進步了?
沒有了趙瑞龍精準引導、強力拉動,頂多也就發展速度放緩一點而已,龍國製造的崛起是勢不可擋的。
就像全國各地正如火如荼,開工建設的多條高鐵專案,難道沒有了趙瑞龍,就停工不建了嗎?
已經成功首飛的國產大飛機,難道趙瑞龍死了,就不繼續試飛適航取證,不打算量產上市嗎?
一個個重大國家級科技專案背後,是有整個龍國的國家力量與國家意志做為支撐。
沒有了他趙瑞龍,大量的高等院校、科研單位和央企國企還在,成百上千萬的科研技術人員也還在,將專案繼續實施下去,又不甚麼難事。
一個十多億人口的泱泱大國,離了誰也照樣能維持運轉!
就像沒了趙瑞龍,他大姐二姐還在,惠龍集團都不會倒閉。
即便他們趙家人都死絕了,偌大的惠龍集團,難道就能瞬間崩盤嗎?
從漢東到燕京,有的是部門單位能及時出手穩住局面,讓作為龍國高科技領軍企業的惠龍集團,繼續運轉下去。
相比之下。
自己繼續潛伏下去,為櫻花國竊取更多有價值的情報,並透過掌控新聞輿論,實施文化滲透入侵、遏制發展崛起,才能更好的發揮自身價值。
想到這兒,董白宇迅速打消了偷襲幹掉趙瑞龍的念頭。
拿起擺在面前的國產大飛機航模,越看越覺得,這不就是波音737和空客320兩款飛機的完美結合體嗎?
“趙瑞龍啊趙瑞龍,你他媽還真是夠精明,也真夠無恥的啊!”
“你不抄襲模仿一款,而是把波音空客兩家航空巨頭,生產交付上千架的兩款經典機型,整合到一起。”
“這樣既整合了兩款機型的優點長處,又跟兩款機型都有一些差別,便沒人敢說你是抄襲,頂多只能說是借鑑!”
不懂行的董白宇,手裡拿著航模,心裡憤然開噴。
他才不管,人類航空工業歷經幾十年的發展,噴氣式飛機氣動佈局設計,已經基本定型了。
這是經過了長期大量科學試驗、市場檢驗,甚至是歷經了很多場空難,最終確定下來的經典成熟設計。
換而言之,不管任何國家的任何單位任何人,在當前的技術與市場條件下設計民用噴氣式飛機,基本都很相似。
即便是他心目中完美無缺的櫻花國,真要跟風研製一款中型民用噴氣式客機,外觀造型也必然神似空客320或波音737。
董白宇本就只是學新聞傳媒,不僅對理工科根本不懂,還特別恨國,自然覺得外觀大致相似就是抄襲,根本不看細節大有不同。
甚麼超臨界機翼、低阻力機頭等等之類的,他都看不出來,自然也就品不出細節設計有多好。
與此同時。
新任民航局長馬毅灃,也正拿著航模跟坐在一旁的趙瑞龍閒聊。
他原本只是運輸司司長,因老署長卡著希金山與京州的國際航線遲遲不審批同意,見到了主動登門質詢的趙立春。
兩人因此事結緣之後,年初總務院進行新一輪的部門機構改制時,在趙立春的力挺支援下,他成功晉升成了局長。
按理說之前只是司長的他,是不可能一下司長變成局長的。
之所以能如此火箭式提拔,還有一大原因,是在部門機構改制時,民航總署降為了民航局,成了交通運輸總署的下轄單位。
從民航總署變成了民航局,整個單位相當於是被降了一檔,但對馬毅灃個人來說,卻是猛升了一級,一下成了龍國民航的掌門人。
科班出身,本就熱衷於大力發展民航事業的馬毅灃,自然也懂得投桃報李。
他苦熬了那麼多年,當然太清楚,想要廳級變部級,這一道坎到底有多難。
而且他還連趁著民航體系,被強力整頓的難得機遇,都沒當副局長過渡一下,就直接成了局長。
這不是一步登天,又是甚麼呢?
所以馬毅灃晉升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給科研試驗,特別燒錢的國產大飛機專案搞錢。
在他的推動下,龍國商飛獲得了近十億的民航科研補助,還得到了國資與多家央企兩百四十億的增資。
有了這些資金的注入,龍國商飛就不用再靠惠龍集團輸血,惠龍集團也能將寶貴的資金投入其他專案。
他如此不遺餘力的瘋狂支援國產大飛機,自然也是賭上了自己的仕途前程。
如果兩三年後,國產大飛機順利適航取證,並開始成功量產服役,那他再進一步就不難,反之,他的仕途自然也就到頭了。
不過上任不到半年,就已經三次到龍國商飛調研,今天又親自到場目睹了首飛全過程,馬毅灃自然是對國產大飛機信心十足。
就在兩人閒聊之時,同桌的其他嘉賓也陸續按名字入座。
坐在趙瑞龍右手側的,是交通運輸總署署長任鴻光。
頂頭上司來了,馬毅灃自然連忙起身微笑打招呼。
任鴻光是學機械專業出身的,擁有豐富的地方從政經驗。
擔任交通運輸總署署長之前,任鴻光是燕京市的副書紀,相當於是地方大員晉升成了部委大佬。
雖然他專業不太對口,但他卻是敢打敢拼的改革派,讓他主導交通運輸,就是要加快實施交通強國戰略。
而做事雷厲風行的任鴻光,剛坐下來,就很乾脆直接的和趙瑞龍說道:
“我文院長公務繁忙,已經返回燕京了,在此之前,我跟他探討了一下農村公路管理條例草案。”
“他認為咱們正加速實施交通強國戰略,農村地區的公路建設,關係到農村振興,你制定專門的條例是很有必要。”
“但他對技術等級標準,提出了不同看法,認為鄉道可以採取四級及以上公路標準,但村道就有必要按照四級公路建設了。”
“尤其是偏遠山區,本身車流量就不大,地形地貌受限,要建成四級公路必將耗費大量成本,他認為建成三米五寬就夠了。”
“反正農村地區交通工具也是以腳踏車、摩托車、三輪車和拖拉機為主,三米五也足夠滿足兩輛小型農用車並行需求,成本也相對較低。”
趙瑞龍聽完後,連忙搖頭。
“不行啊任署長,就目前農村地區的交通狀況來說,確實三米五寬的水泥公路,是可以滿足老百姓出行需求,但是以後呢?”
“隨著經濟飛速發展,越來越多農村民眾購買了汽車,必然會影響交通順暢,而且等將來再拓寬建設,不僅成本會很高,二次徵地也會很麻煩……”
作為穿越者的趙瑞龍,當然很清楚農村公路的建設,必須要有超前意識。
如果只考慮當前,考慮節約成本,那就會像另一個世界的國內農村一樣。
村村通上了水泥公路,一開始是極大方便了人們出行,可隨著車輛越來越多,糟心事也就越多了。
比如一到節假日,許多在城鎮務工經商的人,開車回到農村,由於道路過於狹窄、部分司機素質低下,導致擁堵嚴重。
趙瑞龍永遠也不會忘記,有一次跟朋友開車去他農村老家過節,結果卻從白天堵到黑夜,村道上汽車大排長龍,錯不開車,真是寸步難行。
而且為了節約控制成本,農村公路的臨水臨崖路段,也根本沒有安裝防護欄,以至於每年全國各地都有大量墜崖落水的車禍,導致不少人員傷亡。
原本是要造福農村百姓的公路,結果引發了越來越多的抨擊,到了節假日更是怨聲載道,有關部門引起重視之後,大規模提質改造時,卻又面臨了諸多難題。
相比於改造施工成本不便宜,徵佔土地才是最大的麻煩事,尤其很多農村房屋緊貼著農村公路修建,要拓寬就得拆房,讓預算本就十分有限的專案,還怎麼搞?
所以……
穿越來到這個世界,趙瑞龍當然不想龍國實施村村通工程,還因為思想保守,以至於重蹈覆轍。
之前父親趙立春主政漢東省的時候,趙瑞龍就強烈建議過,農村公路要麼不建,要麼就一次性到位。
別想著現在車流量不大、建設經費又有限,就先搞個三米五寬的水泥路將就用著。
路不夠寬,還不加裝防護欄和警示牌,這樣的農村公路,註定會害人不淺。
針對更高等級的公路建設,包括城市規劃,趙瑞龍也提了很多意見,避免重蹈覆轍。
比如從京州到天海,這種隨著經濟發展,車流量必然巨大的高速公路,要擴建就別“摳門保守”的四改六,直接四改八,甚至部分路段四改十。
而大城市裡的道路規劃建設,也要充分考慮未來人口暴增,各種城市主幹道盡量更寬更快速,建橋樑建隧道,也別隻考慮機動車快速通行,非機動車和行人也要有通道,避免將來混雜通行,效率低、隱患大。
就連未來的停車需求,趙瑞龍也都提前考慮到了,透過出臺建設標準、給予稅收減免等形式,讓醫院、學校、商業樓、住宅小區等等,建設前就多配套設計建設固定車位,而不是狹窄難停反人類的機械車位。
沒想到如今……
漢東省在自己的大力推動下,已經打好樣了,整個龍國要實施村村通公路專項工程,結果文院長卻突然不想讓農村公路按四級標準建設。
任鴻光默默聽完後,手指輕點桌面,並沒有吱聲。
坐趙瑞龍另一側的馬毅灃,倒是乾脆利落的表態。
“我覺得瑞龍說的有道理,要麼不開工建設,要麼就一次性建好!”
“不然等將來問題頻發,老百姓怨聲載道,再想提質改造就難了。”
任鴻光挑眉道:“我也是這麼給文院長說的,但他反問我,西部那些崇山峻嶺的山區,難道也要強行按照四級標準修建農村公路嗎?”
“像巴蜀、南雲等省,許多偏遠山區,人口分佈密度本就不是很大,地形地貌又十分險峻,顯然修建四級標準的農村公路很不划算。”
趙瑞龍當即說道:“特殊地區是可以只建三米五寬,但也應該充分考慮錯車讓行的需求,以及對車輛行人的安全警示與防護。”
“比如可以出臺規定,每公里至少要有三個錯車道,長度不得低於十五米、寬度不得低於三米,以便解決會車困難、提升通行效率。”
“而且我認為要想富、先修路,咱們想要廣大農村地區儘快發展起來,就應該更快更好的實施村村通公路專項工程,哪怕要花費不小。”
“剛才任署長您舉例的南雲省,據我瞭解有不少村落的民眾,還在靠溜索出行,孩子們揹著書包,把自己吊掛在溜索上,看著都危險又心酸。”
任鴻光嘆息了一聲。
“但問題就在於,咱們財政經費依然十分有限,要修建的農村公路卻又太多太多,而且建農村公路是純投入,只能產生社會效益,又不能透過收費產生經濟效益。”
趙瑞龍立馬說道:“那就動員社會力量,針對具體專案撥付一部分資金,再募集一些善款然後專款專用,還可以動員沿海地區發達省市,支援幫扶西部貧困地區。”
馬毅灃微笑附和道:“我覺得當地還可以主動作為,摒棄‘等、靠、要’的老思想。”
“建設資金是缺,但勞動力總不缺吧?動員沿線民眾,積極參與施工建設,不就能節省不少成本嗎?”
馬毅灃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富可敵國的趙瑞龍,如此關心農村地區發展。
但只要是有利於廣大老百姓的事,他馬毅灃都會義無反顧的幫襯聲援。
特別是在趙瑞龍父親趙立春的積極推動下,農業稅被成功廢止了,幾億農民的負擔是減輕了不少,但想要致富奔小康依然還有不小難度。
儘早儘快的把農村公路修好,讓農民外出打工經商求學就以等等,出行更加方便快捷安全,顯然能極大促進農村地區發展,也能反向帶動汽車消費。
畢竟農村有了發達便利的公路,老百姓增收致富以後,又豈能不買車方便出行?
而要是村裡自然是爛泥路,甚至沒公路,農民就算有錢了,也哪敢買車?
一旦建好了農村公路,哪怕只是讓幾千萬農村家庭有了購車潛力,那也是激發了幾千萬輛汽車的龐大消費需求!
這幾千萬的汽車銷量,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是購買國產新能源汽車,也足夠讓龍國的汽車工業實力暴增。
“農村公路如何更快更好建設的問題,咱們是要儘快開個會議,好好的探討研究一下。”
任鴻光話鋒一轉,側身看著趙瑞龍說道:“還有一件挺重要的事,那就是高速公路不停車收費ETC系統,文院長認為制定統一的標準,是有利於行業健康快速發展,但也要充分考慮國情。”
“他提出了三個問題,一是ETC裝置真要全國聯網,車輛通行不同省市的高速公路,費用結算是否安全快捷又清晰明確?”
“二是根據國內外的經驗,ETC是能極大提升通行效率,但如何才能讓廣大車主放心大膽的自願安裝使用?靠打折促銷,費用誰出?”
“三是有了全國聯網的ETC系統之後,跟著就要全面取消省界收費站,有沒有認真務實的為車主考慮?比如裝置貴不貴、有問題找誰解決等等。”
說到這兒,任鴻光又補充說道:“聊了ETC後,我還順帶著聊了,給包括大巴車、大貨車、危化車等營運車輛,強制安裝北斗衛星監控系統的事。”
“文院長覺得有監控系統是好事,咱們每年發生重大車禍,大部分都是營運車輛引起的,其中疲勞駕駛和超期未檢,更是導致事故發生的主要原因。”
“有了北斗衛星監控系統,讓司機每四個小時就必須休息二十分鐘,客運車輛夜間兩點到五點禁止駛入高速公路,必然能大大降低事故率,但這套系統和ETC系統一樣,也需要充分考慮實際情況……”
趙瑞龍默默點頭,沒有開口說話。
早就當面聊得很清楚,還遞交了詳細解決方案,現在卻還借任鴻光的嘴,向自己叫苦叫難,這還不算網路支付、電子商務等問題。
這不是明擺著是要跟自己討價還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