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宇滿臉諂笑，兩眼放光。
見到頂級權貴、科技巨頭趙瑞龍。
他當然高興不已，不由自主的露出拜金慕強的小人嘴臉。
而像他這種人，趙瑞龍自然是見多了。
微笑點頭，禮節性的握手問好一聲，便準備招呼其他來賓。
“等一下趙總！”
董白宇急忙道：
“我是天海電視臺的，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趙瑞龍回過頭來，“當然可以。”
“從國產大飛機專案重啟到今天完成首飛，滿打滿算也還不到三年時間，耗時如此之短堪稱航空工業史上的一大奇蹟，您覺得是哪些因素，促使了奇蹟誕生呢？”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趙瑞龍。
董白宇這個問題，也算是問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一兩年甚至更短時間，研製出一款優秀汽車、一臺先進電腦，大家都還能理解。
但是飛機……
這可是由大大小小上萬個零部件組成，要載著大量旅客頻繁上天落地，是極其複雜的先進交通工具，全世界能研製的國家屈指可數。
雖說龍國具有不錯的工業實力和人才基礎，為滿足國防建設需求，航空工業也已經搞了好幾十年，上世紀七十年代還曾嘗試研製過民用大飛機。
可是進入二十一世紀後，重啟國產大飛機專案，短短兩年多就能實現首飛，還飛得那麼生猛炫酷，大家自然忍不住好奇，咋就突然變得這麼強了。
對此。
趙瑞龍當然不會說，奇蹟的背後，是因為自己不有穿越者的先見之明，還有系統輔助如同開了外掛，更有從國外搞到的鉅額資金可以發動鈔能力。
這三大因素，便是讓參與研發的所有單位和科研人員，有明確的研發方向、清晰的技術指引、充足的科研經費，甚麼都不缺，怎麼可能不創造奇蹟？
另外還有很容易被人忽略，但卻十分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國產大飛機專案重啟之後，作為大股東、出資方，本著誰出錢誰就是大爺的原則，自己出人出力又出錢，自然就對該專案擁有絕對的主導權。
況且自己還是權貴子弟，更有高層信任，要研製一款甚麼樣的飛機、要達到怎樣的技術效能、各方面的研究試驗工作要如何開展……
自己就能拍板做決定，根本用不著各種開會討論、彙報請示，這就足以節省很多時間。
而且招攬眾多單位參與國產大飛機專案研製，是給了錢的，相當於是甲乙雙方的關係。
自己作為出錢的甲方，自然讓他們幹甚麼，他們就幹甚麼。
各單位只需要如期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務就行，相互之間不存在爭權奪利，更不會為了爭科研成果、爭職級評定、搏院士名號，而暗地裡搞出各種小動作。
就像自己可以自己指定邱凌志院士當總設計師，但如果像另一個世界那樣，是國家出資研製大飛機，僅僅只是選誰當總設計師，就要明爭暗鬥很長時間。
更別說明確研製目標、確定設計方案、分配各單位任務……這一件件事，光是開會討論，耗費的時間都難以估算，因為參與的人越多，利益分歧就必然越大。
穿越前的那個世界，研製大飛機走過的彎路錯路，趙瑞龍在這個世界都極力避免了，還給足了資料和經費，自然極大的提高了研發效率。
再加上所有人都無比積極，幾乎不分晝夜、全年無休，相當於兩年就幹了別人五年的活，這要是都不能創造奇蹟，那不活見鬼了嗎？
面對董白宇的刁鑽提問，面對周圍人的好奇目光。
趙瑞龍微微一笑後，不急不緩的說道：
“不好意思，我得糾正你的說法，咱們國產大飛機今天圓滿首飛，並不是世所罕見的航空奇蹟。”
“包括你在內的很多人，都只看到從國產大飛機專案重啟到今天完成首飛，只有不到三年的時間。”
“但你們卻忽略了，從簡單維修到仿造生產，從技術引進到自主創新，從軍用到民用，咱們龍國的航空工業走過了半個世紀！”
“我們不僅有一代又一代的航空人篳路藍縷，還有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全門類工業體系，更有黨和國家的大力支援，無數科研人員的不懈努力。”
“你看到的航空奇蹟背後，是咱們龍國數十年如一日，大力發展工業和教育，是幾百家單位、幾萬名科研技術人員，默默無聞的竭盡所能！”
“更是我們在上個世紀，運十專案的失敗教訓基礎上，以更加科學細緻、專業嚴謹的態度，更加充沛的研發資金投入，進行的大規模科研攻關！”
說到這兒，趙瑞龍看了看周圍後，目光淡然的看著董白宇。
“所以……哪有甚麼奇蹟？首飛成功是無數人共同努力的結果！”
“而且首飛成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我們還需要繼續努力。”
董白宇急忙追問道：“那您覺得甚麼時候才是大功告成呢？是透過適航認證，獲得型號許可，還是批次交付暢銷全球，長期安全運營無事故？”
趙瑞龍微微搖頭。
“沒有功德圓滿，也沒有一步登天！”
“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民的出行需求，也會不斷髮生變化。”
“所以成功沒有終點，龍國商飛將始終堅持安全至上、先進可靠，努力研製生產讓人民滿意的民用航空飛行器！”
話音落，掌聲起。
周圍眾人紛紛鼓掌叫好。
董白宇遲疑了一兩秒後，也跟著拍手鼓掌。
心裡不禁暗暗佩服，趙瑞龍還真不是除了背景顯赫、有錢有勢，其他就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
面對自己的刁鑽提問，甚至是語言陷阱，趙瑞龍給出的回答，不說是滿分回答，至少也算滴水不漏。
要換做其他人，肯定會忍不住誇誇其談，結果必然是引人反感，不會像趙瑞龍的回答，讓人覺得謙遜務實。
“這下麻煩了啊！”
“趙瑞龍根本不上套，還巧妙的拔高了話題高度！”
“他把大飛機的研製，跟龍國的航空工業綁在了一起！”
“這一下誰還好意思質疑國產大飛機的研製時間太短？”
“誰還能再質疑龍國商飛，不夠科學嚴謹、細緻專業？”
“開口就是幾十年的積累、幾萬人的努力、幾百億的投入，這還怎麼質疑？”
董白宇心裡一片苦澀。
覺得明天找人錄製的節目，很有可能會意義不大。
趙瑞龍這個國產大飛機專案的出資方、大股東，都沒有因為首飛成功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還在不斷強調‘努力’。
那麼‘上行下效’之下，下面的人肯定也是保持同樣的謙遜態度，配合宣傳的官媒，也必然不會猛唱高調，避免吹捧過度。
“趙總，請問首飛成功之後，咱們國產大飛機的訂單，有沒有增長呢？”
聽到這個提問，董白宇瞬間重燃希望。
對啊！
飛機作為工業產品，評價它是否成功的標誌，就是銷量如何。
要是銷量不好，效能引數再怎麼優異，也不會有人相信。
就像手機、電腦、汽車、家電……
而截止到今天，龍國商飛才接到了六十架訂單。
相比於幾百億的研發資金，這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目前已簽約的訂單，暫時沒有變化，不過已經有多家航空公司打算訂購，預計年底之前能正式簽約。”
“能方便說一下，大概有多少嗎？”
“我估計應該能有三四百架。”
聽到這個回答的董白宇，險些忍不住笑出聲。
三四百架？
就算你四百架，再加上之前簽約的六十架，也還不到五百架啊！
一款新型噴氣式飛機，怎麼說也得賣掉五百架，才能勉強回本！
按照這樣的銷量資料來看，這款國產大飛機豈不是依舊還是賠錢貨？
“您覺得後續還會有其他訂單嗎？”
“我相信一定會有的，我很有信心在獲得適航認證，正式量產之前，累計訂單突破六百架！”
“那您覺得咱們這款國產大飛機，能獲得西方的適航認證，從而走出國門銷往全球嗎？”
“我相信咱們的國產大飛機，未來一定能走出國門，為其他國家民眾服務！”
聽到趙瑞龍如此回答，董白宇不由自主的輕哼了一聲。
走出國門？
談何容易？
趙瑞龍你以為飛機是汽車家電，是電子產品嗎？
全球很多國家由於自身並不具備強大的航空工業，所以就直接認可米國和毆州的適航認證。
為了保護自身的航空工業，不管是米國還是毆州，都不可能輕易就給龍國商飛完成適航認證。
想都不用想，哪怕龍國商飛準備十分充分、飛機完全達標，他們卡流程都能拖拖拉拉，耗費很多年。
國產大飛機想要賣到其他國家去？
除非該國不顧西方反對，認可龍國國內的適航認證體系。
那麼這就需要，龍國具有強大的國際影響力才行，否則別人憑甚麼認可你？
但就龍國現在的實力，加上全力拼經濟，不得不韜光養晦、忍辱負重，哪有多大的國際影響力？
就連周邊小國，都能時不時的上躥下跳，將龍國欺負得夠嗆，可到頭來也只能強烈抗議，根本不敢動武。
因而龍國其他的工業產品，還可以憑藉價效比銷往全世界，但大飛機想都不用想，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內，都別想賣出一架。
“趙總，聽說後續還有很多試飛科目，我們到底最快甚麼時候，才能坐上國產大飛機呀？”
“預計2006年吧！因為後續的試飛科目挺多，側風、高溫、低溫、失速、鳥撞、結冰等等，有五百多個科目、三千多項飛行試驗、一千多項地面試驗。”
“那請問趙總，體積尺寸更大、航程更遠的洲際寬體客機，大概又甚麼時候能首飛呢？”
“如果一切順利，應該會在後年，也就是2005年的上半年首飛。”
“咱們龍國正大力發展八縱八橫的高速鐵路，未來越來越多地方通了高鐵，會不會影響民航市場，導致飛機銷量下降呢？”
“我個人認為一千公里以內的中短途航線，肯定會受影響，高鐵在這個距離內時間和成本優勢明顯，但遠距離出行，飛機依然難以替代。”
“據說燕滬高鐵二期進展特別順利，預計明年就能全線鋪軌，後年就能開通試運營，您覺得開通後，會影響燕京和天海之間的航空出行嗎？”
“我認為影響不會很大，這條熱門航線主要是商務客流居多，他們還是比較傾向於坐飛機，尤其是燕滬高鐵全線開通後，執行時間最短的高鐵列車，也要大概四個半小時，坐飛機會相對更快。”
“可是飛機容易晚點，而且機場距離市區也更遠呀！到機場、過安檢、等登機，下了飛機後還要取行李、到市區，耗費的總時間肯定比坐高鐵站更長。”
“嗯，時間和費用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不同人群自然會有不同的選擇。”
……
周圍的人不斷提問，趙瑞龍不斷回答。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在召開新聞釋出會。
早就插不上嘴的董白宇，只能默默在一旁看著。
雖然他依然打心眼裡瞧不起龍國，瞧不起龍國人。
但是對趙瑞龍這個頂級權貴，還是打心眼裡佩服的。
各種各樣的提問，趙瑞龍都能對答如流，而且還恰如其分。
考慮到他強大的身份背景……
能如此平易近人的回答眾人問題，就更加難得了。
多少沒他身份顯赫、富可敵國的，都給人一副高攀不起的樣子。
不僅不會有問必答，即便回答了，也往往是模稜兩可，甚至答非所問。
像趙瑞龍這麼實在的大佬，實在是太少見了。
或許也正因為少見，所以好奇提問的人太多了。
問著問著，許多問題就開始跑偏。
不再詢問與國產大飛機有關的問題，從高鐵問到新能源，從特高壓問到網際網路……
董白宇感覺很多媒體人，提出各種問題，根本就不是為了宣傳報道，而是為了找投資熱點。
畢竟過去這兩三年裡，惠龍集團已經成了投資風向標。
不僅投資創業和找工作的，都參考惠龍集團投資了哪個行業、哪家企業，就連炒股的也都研究哪些公司要上市，又有哪些上市公司跟惠龍集團有了業務合作。
過去那些跟著惠龍集團搞投資的人，一個個都沒少賺錢，如今集團高管趙瑞龍就在大夥兒面前，誰又不想多問他幾句、多瞭解一下未來國內高科技發展的趨勢呢？
當然。
董白宇也知道，趙瑞龍如此‘有問必答’，也是有原因的。
像他這麼工作繁忙、時間寶貴的大佬，肯定是不會幹毫無意義的事。
他看似是在解疑釋惑，回答眾人的問題，實際上也是在利用問答，做好社會輿論的引導。
讓周圍這些從事新聞傳媒的人，對惠龍集團投資的高科技有了正確的認識，也才能正確的報道。
否則為了吸引關注，天生本就特別喜歡搶熱點、蹭熱度的媒體們，沒有客觀務實的報道，反而會產生負面影響。
就像國產大飛機今天只是首飛成功，距離正式交付使用，少說還有兩三年，具體效能如何也還需要透過一系列測試才知道。
在這時候如果就有新聞媒體，瘋狂吹捧國產大飛機效能全球領先，還即將服役載客，這不僅是在捧殺國產大飛機，也是在糊弄老百姓。
作為包括大飛機在內，很多高科技專案的投資人、推動者！
趙瑞龍顯然很有必要，客觀謙遜的為媒體人解疑釋惑，做好輿論宣傳的引導工作。
默默旁觀到問答結束，看到趙瑞龍回到席位上後，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礦泉水，董白宇忍不住嘀咕道：
“看來頂級大佬，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呀！”
夏秀浚笑道：“那是當然，換做是一般人，被問那麼多問題，腦子早就稀裡糊塗了！走吧，咱們也該入席了！”
來到指定席位坐下，董白宇看到夏秀浚拿出小筆記本和圓珠筆，飛快的記筆記，不由好奇的探頭窺探。
“龍國重工、漢東精密機械、京州新力材料……你記下這些上市公司幹嘛？”
“因為它們是國產大飛機的參研單位和供應商，大飛機首飛成功，未來銷量不少，股價肯定會漲！”
“你就這麼肯定嗎？”
“那是當然，趙總甚麼時候說錯過？跟著惠龍集團投資的人，誰沒有發財？”
“可是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萬一他判斷失誤，萬一大飛機試飛不順利……”
“不可能！國家那麼重視，趙總又投資了好幾百億，大飛機專案只可能成功，不可能失敗，就像之前的高鐵、晶片、新能源……”
董白宇兩眼一黑，險些氣暈過去。
自己過去沒少給夏秀浚洗腦，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樣恨國，一樣嚮往西方。
結果現在一看，好傢伙，自己幾年的洗腦，竟然比不上趙瑞龍的一番講話。
當然，這也不能怪趙瑞龍說話太好使，而是這些年他的投資決策也確實沒毛病。
幹一樣成一樣，就沒有他搞失敗的科技產品。
成功的次數多了，大家自然敬他如敬神，而且還是財神！
“一旦買了國產大飛機相關企業的股票，那就必然會成為堅定的支持者！”
“反過來也一樣，就像那些購買國產電子產品和新能源汽車的，相關企業上市後，也必然會狂買股票！”
想到這兒，董白宇突然覺得趙瑞龍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用美好的預期與現實的利益，將越來越多人拉攏捆綁在一起，形成強大的利益共同體。
“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趙瑞龍引領的龍國高階製造，還有誰能阻擋？”
“此消彼長之下，我大櫻花帝國豈不是要完犢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