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盛瞬間怒氣全消。
面對趙瑞龍，他還敢發火？
因為人家的警衛，隨時可以開火！
所以不想吃子彈的他，立馬冷靜下來。
眼前的趙瑞龍，可不是能輕易能招惹的啊！
更何況趙家原本要對付的是曾家，又不是竇家。
竇家和趙家，無冤無仇！
當初曾維儷急需呼吸機，趙家老二趙小惠還出手幫過忙！
竇家本就快不行了，自己聯姻攀附的曾家也倒了。
事已至此，再跟趙瑞龍發火，又有甚麼用呢？
將趙瑞龍痛罵或痛打一頓，就能讓岳父官復原職嗎？
恐怕反而只會讓自己跟趙家結怨，仕途就此終結。
想到這兒，竇建盛瞬間打消了發火的念頭。
“是……是啊，是挺巧的！”
竇建盛訕訕一笑，連忙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趙瑞龍。
“謝謝，不過這兒能抽菸？”
趙瑞龍有些詫異的問道。
“其他地方肯定不行，但廁所裡，當然可以啊！”
竇建盛抬手指向窗臺，“喏，你看那兒還有個特製的菸灰缸呢！”
趙瑞龍順著竇建盛的手勢看去。
窗臺邊上放著一個剪掉一半的礦泉水瓶。
裡面裝了一些水，不少菸頭都正泡在裡面。
“嗬，看來這兒已經成了吸菸區呀！”
趙瑞龍抖了抖，拉起拉鍊。
接過竇建盛遞來的香菸叼嘴上，順勢便要掏褲兜。
本想拿打火機出來給竇建盛點火，結果突然想起出發前，進機場就把打火機扔回收筐裡了。
“不好意思，打火機扔機場了！”
“哎呀沒事兒，我有火！”
說著，竇建盛連忙又拿出打火機，給趙瑞龍點火。
趙瑞龍自然很懂江湖規矩的，稍稍彎腰、伸手護火。
點燃抽上後，還不忘立馬掏出自己的香菸，散給竇建盛。
竇建盛也不矯情，當即笑呵呵的接過來點著抽上。
“要說謝謝，其實我應該感謝你。”
“當初我愛人在協合醫院急需呼吸機，可找遍整個燕京都沒有。”
“我母親便試著聯絡一下以前外交署的老同事，也就是你二姐夫的父親。”
“哎唷，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得知此事後，迅速給我們送來了不少呼吸機，這可真是幫我們的大忙呀！”
竇建盛能混到燕京汽車公司的副總經理。
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根正苗紅的‘紅孩兒’，還因為他也是有一定能力的。
不然他也不可能搞定與南寒現代的合作，坐穩副總經理位置，還有進步的可能。
所以面對背景實力太強的趙瑞龍，不打算憤怒發火，把雙方搞成敵人，自然就會想辦法，讓兩人變朋友。
而趙瑞龍的二姐趙小惠，曾慷慨大方送曾維儷呼吸機一事，自然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沒事兒，舉手之勞而已！”
趙瑞龍抽了一口香菸後，蹙眉道：
“不過我剛才怎麼好像聽你在說，要把孩子打掉？到底怎麼回事？”
竇建盛一聲嘆息。
“唉，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我跟曾維儷，感情徹底破裂了。”
“她從小到大就養尊處優，沒吃過苦，家裡發生了變故後，脾氣變得更暴躁了，不過脾不好，我都還能忍。”
“但懷孕初期嘔吐，是很正常的妊娠反應，無數母親為了生孩子都能忍，她卻受不了，說受夠了，不想生了！”
說到這兒，竇建盛重重嘆息了一聲，抽了一口煙。
“咱們都是男人，兄弟你應該早就當爹了，今天要生的是二胎吧？”
“是啊，媳婦已經進手術室好一會兒了，要是達不到順產條件，就打算剖腹產了！”
“所以啊，你看你媳婦多好，給你生了一個又一個，不像我家那位祖宗，第一胎都不想生，還要跟我鬧離婚……”
竇建盛擺了擺手後，嘆息道：
“算了算了，不提她了，反正今天把孩子打掉，等她出院就去離婚，這種公主病太嚴重的祖宗，我是伺候不起了！”
趙瑞龍微微一笑。
他當然知道，竇建盛是一語雙關、另有深意。
乍一聽，竇建盛是在說曾維儷脾氣不好、不想生孩子，兩人感情破裂，婚姻走到了盡頭。
但其實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是竇家與曾家的政治聯姻徹底失敗，曾家的任何事都與竇家無關。
以前有好處的時候，能大操大辦搞出一個令無數人瞠目結舌的奢華婚宴。
如今好處沒撈到還被牽連，就算曾維儷不耍脾氣不墮胎，兩人的婚姻依然要結束。
這，就是赤果果的現實！
政治聯姻的本質，就是利益交換。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
其實趙家和陸家之間，也都一樣。
當年要是自己的父親趙立春，沒有爭贏梁群峰出任漢東一把手。
陸長生和吳心儀會同意他倆的女兒陸亦可，跟自己在一起嗎？
還會生了一個閨女，又想方設法的要兩人生二胎生男孩嗎？
如今父親昂首進步，還有繼續進步的可能。
所以二胎要不是男孩兒，三胎必然要安排上科技了。
“對了趙總，我聽說天海汽車集團，也要加入龍國新能源汽車行業協會了，這事兒是真的嗎？”
趙瑞龍心頭一笑。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你竇建盛在汽車行業裡混了很多年，本身又是個人脈關係廣泛的京圈公子哥。
汽車行業有甚麼風吹草動、重大訊息，作為燕京汽車副總經理的你，還能不知道？
尤其是龍國新能源汽車行業協會，迄今為止已經有很多家車企加入，不同價位的多款式混動新車都正如火如荼的研發設計，你竇建盛會不知道？
“是啊，他們打算搞個全新的新能源汽車品牌，你們燕京汽車要是感興趣，也可以加入協會，大家互幫互助、共同成長，一起發展壯大咱們龍國的汽車工業！”
“好啊！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竇建盛笑不攏嘴，一副很激動的模樣說道：
“當初你們辦私享會，讓被曝光的陸虎M9提前上市，我第一眼看到實車，就知道它一定能火爆暢銷。”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沒錯，陸虎接連上市的車型，每一款都銷量極好，充分證明新能源汽車是有很有前途的。”
“尤其是伊蘭克爆發戰爭，疊加國內石油定定價辦法調整，導致油價劇烈波動，混動汽車油耗低的優勢就更加明顯了……”
趙瑞龍笑而不語，默默抽菸聽著。
竇建盛話裡話外，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不僅不想跟趙家為敵，反而還想跟自己合作。
看著竇建盛的嘴臉。
趙瑞龍覺得買辦階級果然是軟弱的，沒有任何骨氣。
由於天生就喜歡政治依附和經濟依附，唯利是圖的買辦階級，是典型的‘誰贏就幫誰’。
戰爭時期，他們主要依附於外國壟斷資本，為帝國主義服務，充當經濟侵略的幫兇。
和平年代，他們依附於跨國公司與國際資本，披上合資合作之類的合法外衣攫取利益。
竇建盛便是汽車行業領域的典型人物。
一心想要撈錢進步的他，才不管國內汽車產業的長遠發展，他就是急功近利、就是想走捷徑。
正如擁有數十年曆史的燕京汽車，卻始終造不出好車，他不是要發奮圖強、加強自主研發，而是跟米國人、跟南寒人合作。
利用別人現有的技術、經驗和供應鏈，搞出來的合資廠，其實就是組裝廠，不管生產銷售了多少輛車，也不能提升技術，大部分利潤還被外企拿走了。
但他卻覺得無所謂，反正有了銷量，就有了利潤。
有了利潤，自然就有了政績，就可以他升官又發財。
至於如今為甚麼又想要加入協會，搞新能源汽車？
那當然是因為以曾汶笙為首的頑固分子，已經徹底倒下了。
一系列的優惠扶持政策陸續頒佈，新能源汽車行業即將迅猛發展。
而在這一重磅利好之下。
陸虎汽車，已經坐穩了國產第一豪華品牌的寶座。
其他幾家國產車企選擇合作之後，也即將推出中低端價位的新能源汽車。
他竇建盛執掌的燕京汽車，要是再不加入進來，以後再想分一杯羹就難了。
況且現在加入進來，也不需要投入太多人力物力搞自主研發，已經有現成的三電技術和供應鏈可用。
他竇建盛要積極響應國家戰略，同時又要和趙家搞好關係，自然可以一邊繼續搞合資燃油車，一邊發展新能源。
兩頭押注，國內國外都不得罪，這不就是頂級買辦慣用的伎倆嘛！
就像龍芯集團沒有發展起來之前，聯翔就只和因特爾合作。
當因特爾找龍芯集團代加工晶片，英威達也被惠龍集團投資入股，聯翔立馬見風使舵，採購國產電子零部件，同時標榜它是國產品牌。
“雖然國家開始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車，但咱們也不能盲目自信，以為有了政策上的支援，又有了大量企業相互合作，就可以迅速打敗燃油汽車！”
伸手彈掉菸灰，趙瑞龍接著說道：
“燃油汽車已經有了上百年的發展歷史，應用非常廣泛，許多國際大品牌，都有著深厚的底蘊、成熟的技術、豐富的經驗，以及強大的品牌影響力。”
“所以咱們的首要目標，並不是妄想淘汰燃油汽車，而是在政策支援下，先把混動汽車造好，造出高質量高效能，憑藉更高的價效比贏得生存空間。”
“是是是，你說得太對了！”
竇建盛連連點頭附和道：“新能源汽車才剛起步，必須先考慮如何生存下去，要是都沒辦法生存下去，就沒有發展壯大的可能。”
看著竇建盛從善如流的模樣，趙瑞龍抬手抽了一口煙，微笑道：
“如果你們真想發展新能源汽車，我當然是歡迎你們加入協會的，我巴不得所有車企都加入進來，大家透過相互合作、良性競爭，促進行業又快又好的發展壯大。”
“不過我需要強調一點，那就是下定了決心要做新能源汽車，那就認真做，安全是絕對不能逾越的紅線，絕不能為了節省成本，連司機乘客的生命和財產安全都不要。”
“這一點，我跟那幾家國產車企也同樣強調過，我不想大家為了爭搶風口、賺財政補貼，而昧著良心粗製濫造、偷工減料，那樣不僅會坑害消費者，更會傷害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
作為穿越者的趙瑞龍，當然太清楚另一個世界，國產新能源汽車發展崛起的過程中，歷經了多少坎坷波折。
一聽說造新能源汽車有補貼可拿，不僅許多車企聞風而動，全國各地還迅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大量的新品牌。
許多企業造出來的新能源汽車，跟四輪電動老頭樂沒啥區別，就沒打算投入市場，直接左手倒右手，純粹為了騙補。
發現騙補貼、套貸款、鑽空子的企業太多太多，政策才開始收緊，並逐步提高補貼標準，防止‘劣幣逐良幣’，行業亂象才有所改善。
可即便如此，為了儘可能贏得市場，在國家標準還不夠高的時候，不少車企也是‘能摳就摳、能省則省’，結果便是電動汽車自燃爆燃事故頻發。
沒有被撞擊，充著電甚至靜止沒用，電池組都有可能爆燃起火，偏偏有些車企還為了漂亮好看，搞隱藏式門把手增加救援難度，以至於燒死了不少人。
更有一些企業，在宣傳上各種整活，虛標引數、誇大功能，沒出事的時候就狂吹猛炫耀，一旦出事就趕緊摳車標蓋篷布，稍有抨擊指責就立馬律師函警告……
穿越前，趙瑞龍經歷了新能源汽車行業發展壯大過程，也見證了行業由弱到強的各種亂象。
所以穿越後，趙瑞龍當然不想讓這個世界的龍國，還走同樣的彎路錯路。
因而還沒有資格和實力，擬定補貼政策、制定行業標準的時候，趙瑞龍就先集中力量，大力發展陸虎汽車。
把陸虎汽車的每一款車都造好造成功，成了行業領軍企業，自然就有了‘標杆效應’，自然就能引導行業規範發展。
如今，陸虎汽車大獲成功，相關補貼政策和行業標準也正式釋出，越來越多國產車企，紛紛加入新能源汽車行業。
就連濃眉大眼的竇建盛，也想帶著燕京汽車公司進來分一杯羹，趙瑞龍當然要把醜話說前面，提前給他敲響警鐘。
如果竇建盛敢粗製濫造，搞出不夠安全可靠的新能源汽車，騙了補貼卻坑害了消費者，導致很多人都害怕，趙瑞龍是絕對不會客氣的。
“趙總你放心，我們燕京汽車公司是負責任的大型國企，咱們絕對會遵紀守法，絕不會粗製濫造，為了騙點補貼和貸款，就坑害消費者，以至於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竇建盛信誓旦旦的莊嚴表態。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不管最終合作是否能成，至少自己今天也表明了合作態度。
自己馬上就要和曾維儷離婚，和曾家毫無瓜葛，而自己執掌的燕京汽車公司，也是可以支援新能源汽車行業發展的。
哪怕因為內部利益關係複雜，暫時沒法搞，多采購一些行車記錄儀、倒車雷達之類的國產汽車配件，不也相當於支援行業發展了嗎？
“好，那你有空找人，登陸協會官網下載入會須知，按照上面的要求填報後遞交申請就行！”
“好的沒問題，我現在安排下去！”
“額……你不用徵求公司其他領導和股東意見嗎？”
“我當然會徵求他們的意見，不過他們一向都聽我的，所以這事兒肯定就這麼定了。”
趙瑞龍一怔。
好傢伙，根正苗紅的紅孩兒，果然就是牛逼啊！
看似是副總經理的職務，卻幹著一把手的工作。
“行吧，那你慢慢打電話，我得趕緊回去了。”
趙瑞龍抽完最後一口煙，側身將菸頭丟進水瓶裡。
“那你快去，提前恭喜你呀！”
“謝謝！”
從男廁出來，趙瑞龍認真把手洗乾淨。
消毒液都用了兩次，方便一會兒抱孩子。
正準備把口罩也戴上，身形壯碩的曾維儷從女廁走了出來。
雖然之前沒見過面，但看過她和竇建盛的奢華婚宴，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
瞧她這比舉重運動員，還魁梧的身形，趙瑞龍突然能理解竇建盛了。
他堂堂一個京圈公子哥，要不是為了政治聯姻，怎麼可能會娶幾乎快胖成球的曾維儷？
一旦得不到任何利益，竇建盛自然想方設法也要將曾維儷給踹了。
耍小姐脾氣、無法忍受孕吐要墮胎……都不過是藉口罷了。
即便曾維儷不耍脾氣，能忍受孕吐，竇建盛也會找其他理由。
讓出洗手檯，趙瑞龍沒有主動打招呼，快步回到手術室門口。
“還沒出來呢，我擔心時間拖太久，小可體力會跟不上！”
看到趙瑞龍手是溼的，吳心儀連忙拿紙巾，抽出兩張紙遞了過來。
趙瑞龍擦手說道：“實在不行，就剖腹產吧！”
吳心儀急忙道：“那不行，順產的孩子才健康！”
趙瑞龍道：“可是性命要緊啊！而且也沒有科學證據，可以證明剖腹產的嬰兒不如順產的。”
“我覺得瑞龍說的對，該剖就剖，命比甚麼都重要！”
陸長生也忍不住出聲提醒。
“對了瑞龍，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兩人走遠幾步後，陸長生低聲道：
“曾汶笙死了！”
“甚麼？”
趙瑞龍大驚失色。
“流程都還沒走完，他怎麼就死了？是畏罪自殺，還是有人要滅口？”
陸長生迅速看了一下左右。
“暫時還不知道，不過已經在屍檢了，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兩人正說著，手術室門開啟，一名護士開門走了出來。
“是陸亦可的親屬嗎？”
“是的，是的！”
“恭喜，母子平安，男嬰七斤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