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國際機場。
萬靈若腳步飛快的來到航站樓負二層。
排隊等了一會兒後，急忙開門坐上計程車。
“師傅，麻煩你快送我去惠龍集團總部，謝謝！”
司機很詫異的扭頭看了一眼萬靈若。
“你確定是惠龍集團總部？”
“是的！”
萬靈若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被停職反省一個月，有的選擇待在宿舍休息，也有的選擇出門散心，還有的選擇提前回老家過年。
但萬靈若既不想旅遊花錢，又不想提前回老家，被母親數落，更不想整天待在宿舍無所事事。
但這漫長的一個月，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幹吧？
想到飛機上見到了惠龍集團副總裁趙瑞龍，卻沒能成功勾搭上……
又想到自己不可能四五十歲了還當空姐，就算沒釣到金龜婿、沒嫁給有錢人，也遲早要離職……
瀏覽惠龍集團官網，發現正大規模招人，而前臺接待員這個崗位，又特別適合學歷要求不高，形象氣質還不錯的自己。
最關鍵的是，自己真要成了惠龍集團總部的前臺接待員，不就更有機會見到趙瑞龍或其他集團高層嗎？
憑藉自己出色的外貌身材，外加經過嚴苛訓練的空姐微笑禮儀，說不定就能贏得青睞進而飛上高枝。
即便沒有被集團高層看上，進入了以高薪高福利著稱的惠龍集團，自己的收入也不比當空姐差太多。
而且不斷髮展壯大的惠龍集團，當然還是一個絕佳的發展平臺，透過內部轉崗也比當空姐更有前途。
退一萬步說。
即便連面試都沒成功，自己往返都可以申請航空公司的免費員工福利票，就只需要花點交通住宿和餐食費。
用兩三百塊，搏一個更好的未來，自然相當划算。
計程車沉穩起步，很快便駛出航站樓，進入機場高速。
透過車窗，萬靈若好奇的張望周圍。
以前經常飛京州，也沒少在京州的基地過夜。
但每次都是早出晚歸。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京州白天的城市風景。
而透過反光鏡，發現萬靈若左張右望，計程車司機不由好奇問道：
“姑娘，你是第一次來京州嗎？”
萬靈若瞬間心生警惕。
心想這該不會是輛黑計程車吧？
要是知道自己是第一次來京州，就故意繞路多賺路費。
甚至看自己長得漂亮，將自己拉去荒郊野外圖謀不軌。
“不是，我來過很多次了。”
“那你著急忙慌的去惠龍集團總部，是趕著過去開會嗎？”
“不是，我是來應聘的。”
“應聘？”
“對呀，你覺得我能應聘上嗎？”
“那得看你是甚麼學歷、應聘的甚麼崗位。”
“我是專科學歷，想應聘惠龍集團總部的前臺接待崗位。”
“專科呀，呃……”
司機笑了笑，不說話了。
萬靈若當即蹙眉道：“專科怎麼了？我只是應聘前臺接待而已，而且他們的招聘條件裡寫明瞭學歷要求是專科以上……”
司機插話笑道：“起步是專科，並不代表專科就能應聘得上呀姑娘！”
“這就好比賣房子的打廣告說每平米兩千起，你還真以為兩千塊就能買到嗎？”
“真實的房價，肯定比兩千高，甚至還高得多，即便真有賣每平米兩千的房子，你一問就是賣完了，要不然你根本不想要的那種！”
萬靈若呵呵一笑。
“我不過是應聘一個前臺接待而已，平時主要工作就是登記接待訪客、收發傳真快遞之類的，對學歷要求不高，作為企業門面，反而對形象氣質要求挺高，難道就我這相貌，還能應聘不上？”
司機瞟了一眼後視鏡後，依然訕笑搖頭。
“姑娘呀，老實說，我跑了十幾年計程車，你即便不是最漂亮的，但也絕對算前幾名。”
“可你不知道，惠龍集團是咱們漢東最好的民營企業，員工福利待遇比很多外企都好。”
“想應聘進去的人多得不得了，哪怕前臺接待是很普通的崗位，但一定會有很多學歷高、能力強，甚至還比你漂亮的人。”
“……”
萬靈若柳眉微蹙。
她相信以惠龍集團的名氣和待遇，是會吸引很多學歷高、能力強、工作經驗豐富的人應聘。
這些人當中也必然有很多人，不在乎應聘的崗位優劣、待遇高低，一心只想先進入惠龍集團。
就像老師們常說的，先就業再擇業。
如果覺得自身條件不太好，先進入惠龍集團，適應後再找機會調崗，也顯然比直接去面試重要崗位，更容易成功。
不過……
要說應聘的競爭對手裡，有人不僅能比自己學歷更高能力更強，長相還比自己更漂亮，萬靈若是不太相信的。
讀書期間，自己一直都是公認的班花校花，入職航空公司後，在數千名空姐裡，自己的顏值身材也絕對算第一梯隊。
而空姐本身就已經是優中選優，自己在空姐裡又位居前列，那自然也算得上是極品中的極品，不說傾國傾城也算貌美如花了。
因而萬靈若真不相信，應聘前臺接待的競爭對手裡，有誰還能比自己更漂亮，並且學歷還更高、能力還更強。
畢竟真要是才貌雙絕，本科以上學歷的，還用得著應聘前臺接待嗎？
要應聘，也肯定是直接去公關部、市場部、品牌部等等部門，應聘更重要的崗位。
更何況，找工作的高峰期，不是應該春節後嗎？
春節前，在職的還沒拿到年終獎，不會輕易離職。
只有等春節後，才迎來大規模的離職和應聘高峰。
如今距離除夕還有大半個月，自己前來應聘，競爭對手肯定不多，有甚麼好怕的？
當然。
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空姐。
萬靈若當然知道與人爭辯毫無意義。
爭辯，只會讓彼此更加堅信各自的論點。
“那你覺得，我適合去應聘甚麼崗位呢？”
司機笑道：“我建議你去惠龍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比如惠龍地產、惠龍賓館之類的應聘，以你的形象氣質，應聘美女銷售肯定問題不大。”
“當然，你要是不怕苦、不怕累，願意在流水線上機械重複的幹組裝活，加上又是專科學歷，去惠龍電子，肯定百分之百應聘得上！”
“甚麼？去惠龍電子？”
萬靈若哭笑不得。
心想，我可是空乘專業畢業的，又已經當了好些年空姐。
如果同樣是吃苦受累，我幹嘛不繼續當空姐，何必進廠打螺絲？
司機輕哼一笑。
“小姑娘，我可別瞧不起進惠龍電子當普工。”
“甚麼生日福利、每年免費體檢一次、節假日有紅包、加班有加班工資等等，我都不一一細說了。”
“你放眼咱們整個龍國，有多少工廠會跟普工籤正式的勞動合同，然後買五險一金，還包吃包住的？”
“很多小公司小工廠，連勞動合同都不跟工人籤，有些要籤也是跟中介勞務公司籤，還動不動就扣錢，對吧？”
萬靈若略略點頭。
“是，你說的沒錯，我知道哪怕是惠龍電子的普工，薪資待遇都挺好，提前放春節長假回老家的，還報銷往返路費，就這一點，很多企業都做不到。”
司機笑道：“那是肯定的呀！為了確保春節期間也能不間斷生產，幾萬名工人提前放假回老家過春節，每個人哪怕報銷一千塊路費，加起來都是幾千萬！”
“但實際上，有很多老家太遠的，為了多點時間跟家人團圓，他們都是讓公司訂的往返機票，我這兩天拉了不少他們廠裡的，據說往返機票普遍兩三千！”
“當然，他們到手的工資獎金就更多了，據說每個月普遍都有兩三千塊錢，根據表現情況，年底還會普遍發兩三個月的工資當年終獎，個別優秀的甚至發六個月的。”
“……”
萬靈若暗暗心驚。
早就聽說惠龍集團的薪資待遇好，沒想到居然這麼好。
這他媽還只是惠龍電子，生產線上打螺絲的普通工人啊！
每個月都能到手兩三千塊錢，還有近萬元的年終獎……
這還是扣了五險一金之後，純到手的收入！
而且由於還包吃包住，平時也花不了多少。
那麼勤懇工作一年下來，豈不是能攢下三四萬？
我滴個乖乖！
惠龍電子普工每年的淨收入，竟然比自己當空姐還多啊！
空姐看似收入高，其實花銷也挺大，尤其是容易管不住手，買大量的衣服鞋子化妝品護膚品。
即便每個月平均能掙大幾千，可一年到頭忙下來，真存不下三四萬，有的姐妹甚至乾脆月光。
萬靈若實在是不敢想象，惠龍集團那些搞科研、搞技術、搞管理的，他們的薪資待遇又該有多好。
但有一點她已經十分確信。
那就是同樣是初中畢業，同樣是進廠打工。
人們肯定更樂於到惠龍電子，而不是去其他企業。
供大於求，必然會導致應聘條件提升，對學識學歷有更高要求。
因而如果只是初中畢業，還不一定能入職惠龍電子，像自己這樣年紀輕輕又專科畢業的，希望還相對較大。
一想到這兒，萬靈若真想打電話回老家，告訴正處於叛逆期，才初二就不想讀書的弟弟，不好好讀書以後打工都難！
但一想想母親幾乎天天打罵，都沒辦法讓弟弟好好上學，自己大半夜打個電話，又有甚麼用？
沒有感受過掙錢艱辛，也沒有遭受過社會毒打，他是不可能幡然醒悟的。
“怎麼樣？是不是嚇得不輕呀？沒想到惠龍電子的普工，都能賺不少錢吧？”
司機的說笑聲，拉回了萬靈若的思緒。
“是，是沒想到！”
“我知道東廣那邊進廠打工，每月能掙一千的都算厲害了，大部分人都是幾百塊。”
“而且工廠是不買五險一金的，其他福利也基本沒有，想要掙得多，只能拼命加班！”
“特別是那些計件的工人，想要像惠龍電子的普工掙兩三千，估計一天得幹十幾個小時才行！”
司機冷笑不已：“但惠龍電子的普工，可不會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而且人家還上五休二，逢節假日上班的還額外算加班。”
“不是，他們把薪資福利待遇搞這麼好，公司還怎麼掙錢啊？”
萬靈若實在是按耐不住好奇。
她當空姐的時間挺長了，在飛機上遇到過很多小老闆。
聽他們聊天，萬靈若知道他們開小工廠小作坊，利潤並不高。
尤其是那些做外貿訂單的，既要確保質量不能偷工減料，又要跟同行比拼價格，這還怎麼賺錢？
唯一的辦法，就是拼命壓縮生產成本。
比如住房、商鋪之類的改成家庭作坊或小型工廠，大量的人擁擠在一起勞作，雖然環境惡劣、隱患巨大，但卻建正規工廠節省多了。
還有就是儘可能的給工人們低報酬，不僅伙食差、工資低，為了少招人，老闆們甚至不惜親自幹活。
所以他們賺到的錢，既可以說是工人們的血淚，也可以說是他們精打細算省下來的。
而惠龍集團呢？
卻完全截然相反。
在以前的新聞裡，萬靈若就知道惠龍集團的一座座工廠，都佔地廣袤、規模龐大，非常的現代化，配套設施十分完善。
光是建工廠買裝置、搞好各種生活配套，都已經花銷巨大了，沒想到如今還得知，就連電子廠裡的普通工人，薪資待遇好到離譜。
資本家不都是貪婪嗜血，拼命壓榨工人賺錢的嗎？
趙瑞龍讓數以萬計的普通工人，都每年輕鬆賺三四萬，他自己還能賺錢嗎？單純搞慈善？
“哎，這你就不懂了，惠龍集團的經營理念，都跟其他企業不一樣。”
“你說那些工人掙千把塊錢都很難的，都是些沒啥實力的小工廠小企業。”
“要品牌沒品牌，要技術也沒技術，生產的東西，估計也都賣不出價格，所以只能掙辛苦錢、血汗錢。”
“而人家惠龍集團呢？人家有自己的優秀品牌，有強大的技術實力，賣高科技產品利潤高，自然就能對員工好。”
“而且集團對員工們不錯，員工們更加專心專注的搞研發、搞生產，技術不就越來越好、產品質量也很有保障嗎？”
說到這兒，司機拿起他的3G惠龍手機，在空中晃了晃。
“人家造的賣的，是MP3、手機、電腦等等之類的高科技產品，而東廣那些小工廠小作坊呢？生產服裝鞋襪、玩具、五金之類的，競爭大、利潤低，又怎麼可能對工人好呢？”
“所以要我說呀，以前全力發展經濟，東廣那邊是搞得不錯，甚麼都廉價嘛，搞出口外貿自然能賺錢，但如今要高質量發展、要共同富裕，就得看咱們漢東的了。”
“在惠龍集團的引領和帶動下，咱們漢東越來越多企業，都越來越尊重人才、優待工人、注重創新，走的是靠技術實力吃飯的路子，不是靠汙染環境、壓榨工人的老路子。”
“……”
萬靈若尷尬無語。
這開計程車的小老頭，到底是甚麼來頭？
還是一個司機嗎？居然如此能說會道！
“姑娘，你往右邊看！”
“怎麼了？”
“看到那一幢幢寫字樓了嗎？”
“看到了，但那兒好像不是惠龍集團總部吧？”
“當然不是，那是去年國慶才竣工的軟體園，裡面已經有大大小小兩千多家軟體公司，在裡面上班的程式設計師，基本都月薪上萬。”
“月薪？上萬？”
萬靈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作為空姐，想要月薪過萬，都只能盼著春運和暑運。
可是現在……
在京州軟體園上班的程式設計師們，卻是月薪過萬。
這還沒算獎金提成……
“師傅，你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司機哈哈大笑。
“我吹牛？你要不信，你去找人打聽打聽就知道了，而且你也不想想，他們可是程式設計師啊，開發程式軟體，那可是實打實的技術活！”
“而且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世界都有很多人，在玩咱們京州企業開發的電子遊戲，你說不開高工資，這些企業哪能招到很多程式設計師搞開發？”
萬靈若恍然想起，自己身邊就有不少人，不僅打遊戲充錢，就連只是用來聊天的QQ，居然也要充會員買道具，把QQ空間裝扮的花裡胡哨的。
哪怕一個人花的錢不多，但也架不住龍國乃至全世界的網民數量多啊！
哪怕人均每月花費十塊錢，要是能搞到百萬全球使用者，每月營收上千萬，一年就是上億！
可遊戲軟體不就是一串串程式碼嗎？
一旦開發完成，後續最大的成本就是租伺服器、運營維護和版本迭代，成本開銷並不大，對比超高的營收，自然有足夠的利潤給程式設計師開高工資。
而且一旦有了龐大的使用者群體、漂亮的營收資料，公司就能被資本青睞，就有機會融資上市，因而哪怕產品本身不太賺錢，也會有很多風投機構願意投資。
所以站在了資訊化的時代風口之上，程式設計師們月薪過萬，自然也就不足為奇。
一路閒聊，不知不覺惠龍集團總部到了。
付款下車，萬靈若忍不住抬頭仰望。
巍峨高聳的大廈，彷彿氣勢磅礴的巨人俯瞰渺小的自己。
登記過安檢上樓後，剛出電梯便傻眼。
前來面試的人太多，都排到走廊上了。
放眼看去，繁花似錦、美女如雲。
看到幾個長相不輸自己，身材還更好的美女。
萬靈若瞬間心裡拔涼拔涼的。
“不就是應聘個前臺接待嗎？”
“怎麼搞得就跟選美比賽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