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送他坐船去深城了?”
“為甚麼?晚飯都不吃嗎?”
“那孔局長有沒有他的電話呢?”
“沒有?怎麼可能?絕對不可能啊老鄭!”
“要是沒有電話,他怎麼知道趙瑞龍甚麼時候過關入境?”
“省廳安排的啊,行,我知道了,那我現在立刻找快艇追去深城。”
“放心,我找老劉,讓他給我安排最快的快艇,肯定能追上趙瑞龍搭乘的巡邏艇!”
結束通話電話,周安荃急立馬打電話找老劉。
老劉是圈內出了名的走私大佬。
手裡有很多艘經過特殊改裝的大馬力快艇。
由於這些快艇在海上疾馳之時,像是在飛一樣,所以又俗稱大飛。
而老劉的走私生意之所以一直存活到現在,除了有靠山,還因為他不走私違禁品,主要走私冷凍品。
畢竟阿公也要吃滷肉飯!
沒有一艘艘大飛,將凍豬腳、凍雞翅、凍鴨腿等走私入境,東廣的滷肉飯價格,哪能便宜又好吃?
“喂老劉,是我,安荃啊!”
“你現在有大飛在家嗎?那趕緊給我安排一艘!”
“我不拉貨,我要去一趟深城,你先別問為甚麼,我要以最快速度趕過去!”
“行,那你趕緊給我安排一艘馬力最大的,駕駛員也給我找個技術最好的,謝謝了!”
片刻後,周安荃坐車來到了一處小漁村。
換乘一輛裝了六臺發動機的快艇後,迅速出村直奔深城。
大馬力的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在強大的動力驅動下,快艇很快便在水面上飛馳起來。
強風迎面,吹得周安荃根本睜不開眼,只能蜷縮躲在操作檯下。
經驗豐富的駕駛員,將快艇操控得就像一條過江猛龍,遊刃有餘的在一艘艘巨輪之間飛快穿梭而過。
一陣狂飆突進後,駕駛員突然喊道:
“荃哥,是不是前面那艘巡邏艇?”
周安荃抬頭瞅了一眼。
“好像是,望遠鏡給我!”
接過望遠鏡,周安荃左手緊攥著扶手,右手用望遠鏡觀察巡邏艇。
“舷號對了,是那艘沒錯!”
“你靠近一點呢!再近一點!好!好!”
周安荃調整了一下望遠鏡,定睛細看。
只可惜,兩艘快艇都在航行,時不時的顛簸搖晃。
周安荃根本看不清楚巡邏艇內,只能隱約看到是有幾個人。
或許是老天爺垂憐,趙瑞龍忽然和一個女人,出現在了巡邏艇尾部平臺。
趙瑞龍似乎在給女人介紹甚麼大工程。
先是指著洙海的方向,接著手指在空中連續畫波浪狀,指向了深城。
是要斥巨資建一座連線兩座城市的跨海大橋嗎?
手指在空中,像畫出上下起伏的波浪狀。
難道是要用大跨度橋樑加海底隧道的方式修建大橋?
真要用這種方式建跨海大橋,既能確保惡劣天氣也能正常通行,並且繁忙的航道也不會受到影響。
只是洙海與深城之間相距數十公里,真要建一座超級跨海大橋,得克服多少技術難題?又要花多少錢?
雖然不可能聽到兩人在聊甚麼,無法確定兩人是不是在聊投資建大橋,但看到這一幕的周安荃,忍不住喜笑開顏。
原本心裡惴惴不安,甚至很自責懊悔,現在一下就踏實了不少,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謝天謝地,終於讓我追上了!”
“要是錯過了,我他媽得後悔一輩子啊!”
長鬆了一口氣後,周安荃忍不住感慨道:
“趙瑞龍啊趙瑞龍,你要早說你爸是趙立春,或者說你是惠龍集團副總裁,我也不至於搞得這麼辛苦狼狽啊!”
“有那麼強大的身份背景,你怎麼能那麼低調呢?要換做我是權貴子弟,絕對在監獄裡就亮明身份,怎麼可能隱瞞七年?”
“你倒好,不僅在監獄裡一直隱瞞身份背景,今天被我嚴重誤會,你居然也不攤牌說清楚,害得我居然可憐你,還給你錢……”
一想到自己在趙瑞龍面前炫富逞能,非得要塞錢給趙瑞龍。
周安荃就真想抽自己兩耳光。
人家趙瑞龍富可敵國、權勢滔天,錢多到根本就花不完。
自己居然誤以為他是個在濠門賭場輸慘了的倒黴蛋!
周安荃真想時光倒流,回到兩人今天剛見面的時候。
自己絕對不會在趙瑞龍面前炫富逞能。
只會利用曾是獄友的關係,好好的巴結討好一番。
相信趙瑞龍也絕對不介意,交換聯絡方式,約一頓飯……
“唉,算了,現在想這些,還有甚麼用呢?”
“我他媽要有時光倒流的本事,返回十三年前豈不是更好?”
放下望遠鏡,周安荃當即大聲提醒道:
“不用一直跟著了,咱們加快速度,先趕到碼頭!”
“好嘞,那你抓穩了!”
快艇加速狂飆,如貼地飛行,掀起長長浪花。
周安荃左手緊攥扶手,右手拿著手機。
等手機有了訊號後,立馬聯絡深城的朋友“太子哥”。
能叫太子哥這個綽號的,當然不是一般人。
這傢伙的人生經歷堪稱傳奇,明明是農村貧苦家庭出身,從小學到高中,經常上課期間還要到碼頭打零工,卻天賦驚人考上了重點大學,成了八十年代少有的高材生。
大學畢業後,進了一家外資企業不到兩年,就毅然決然辭掉令人羨慕的工作,創業開翻譯公司,接著搞進出口貿易代理,積累一定資本後便開五星級大酒店。
明面上的創業發家故事就已經堪稱傳奇,真正讓大家給他取綽號太子哥的原因,還在於他膽大包天,只要是能賺錢,他甚麼生意都敢幹。
關鍵是無法無天的做了不少非法生意,他開的酒店裡每天都有很多人吃喝嫖賭,美女都是直接海選,如此肆無忌憚,他居然還屁事沒有,就像太子一樣雖無權卻有勢。
後來交往多次,深入瞭解後,周安荃才知道太子哥之所以無法無天,是因為他抱上了一條大粗腿,有強大的靠山當後盾,自然敢肆無忌憚。
如今,真正的太子趙瑞龍,即將抵達深城,如此一個攀附權貴抱大腿的天賜良機,周安荃當然不想私吞,在深城沒根基的他,也只能求助於太子哥。
而聽說了趙瑞龍的身份背景後,太子哥當然豪爽答應幫忙。
與此同時。
正搭乘警用巡邏艇橫渡去深城的趙瑞龍。
全然不知周安荃已經知道自己身份背景,還搭乘快艇追趕反超,先一步抵達碼頭。
在巡邏艇尾部,和同行的邱豔霏聊了一下多條跨海通道的建設構想後,兩人才回到艙內。
既是濠門人,又是賭王之女的邱豔霏,當然支援很多年前,就有無數人提出構想的雙Y方案。
也就是跨海大橋的左邊,連線洙海和濠門,右邊則連線香江和深城。
這種方案可以將四座城市緊密相連,極大促進灣區經濟發展,彼此都能獲益匪淺。
尤其是作為賭城的濠門,有了跨海大橋與三座城市相連,人們可以更加方便的到濠門遊玩,對賀家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可惜……
跟趙瑞龍聊過之後,邱豔霏才知道,要確保航道通暢、要防止淤泥堆積,雙Y方案基本不可能,單Y的可能性倒是挺大。
也就是大橋左邊連線洙海與濠門,右邊只通香江,不向北建支線通達深城,深城與洙海之間額外再建一座通道加強彼此聯絡。
不過無論採用哪種方案建設,要想克服距離遙遠、氣候惡劣、海況複雜、航道繁忙等困難,都需要超高的技術、鉅額的投入。
十一年前,僅僅只是修建一條雙向六車道,全長不到十六公里的琥門大橋,香江富商就投資超過了三十億,耗時五年才建成通車。
那時候每公里的平均造價,就已經將近兩億元了,如今時隔多年,要投資建距離更長、難度更大的跨海大橋,恐怕少說也得投資上百億。
雖說經營賭場多年的賀家財大氣粗,但已經投資參與修建香江到燕京的高鐵,現在真要再拿幾十億出來參與建大橋,顯然也有些捉襟見肘。
注意到邱豔霏的神情變化,趙瑞龍當即笑道:
“想甚麼呢?你該不會以為,我又要拉你們一起投資建跨海大橋吧?”
邱豔霏有些尷尬的笑道:“我看你說得頭頭是道,早就把建橋方案考慮得十分成熟了,難道還沒有投資動工的打算?”
趙瑞龍笑道:“我倒是想投資來著,但咱們集團現在開銷已經太大了,不能再繼續大規模投資,否則說不定哪天資金鍊就斷了。”
“我跟你聊跨海大橋,不是希望你們賀家又掏錢投資,而是想讓你知道,咱們龍國遲早也要投資建至少兩條跨海大橋,以便促進灣區經濟發展。”
“你可以把訊息散播出去,讓有實力也感興趣的人來投資,我可以保證官方一定會大力支援,並且跨海大橋建成之後,車流量絕對不少,不會讓他們虧本!”
“他們要是不相信,不妨去看一看建成通車已經快六年的琥門大橋,如今車流量是不是很大,是不是像一臺印鈔機?要是還放心不下,還可以簽到期保底回購協議!”
邱豔霏略略點頭。
“明白了,官方想建跨海大橋,但現在卻還沒有足夠的財政實力,所以你就想借助社會資本的力量儘早建成。”
趙瑞龍頷首道:“沒錯,不然等官方撥款修建,恐怕還要等很多年,要是2010年左右才開始動工,建成通車就得2016年左右了。”
邱豔霏嫣然一笑。
“好,回頭我就把訊息散播出去,我相信肯定有人願意投資!”
趙瑞龍訕訕一笑。
“別那麼篤定,這種耗時很多年,投資百億起步的大工程,真不是一般人敢玩的!”
邱豔霏輕捋了一下頭髮,雙眸充滿信任和崇拜的看向趙瑞龍。
“一個人一家企業是不敢玩,但幾個人幾家企業組成聯合體,就不一定了呀!”
“琥門大橋現在有多賺錢,大家都清楚,而且你保證建成之後肯定穩賺不虧,大家信不過自己的判斷,難道還信不過你嗎?”
“當初你要斥巨資建燕滬高鐵,很多人反對,說建成之後肯定很難收回投資,結果呢?一期建成通車後,現在每趟高鐵都爆滿!”
面對邱豔霏如此直白的誇讚,趙瑞龍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自己之所以能十分自信篤定,還不是因為有穿越者的優勢。
知道在人口密集、經濟發達的地區,不管是建高速鐵路,還是建高速公路,就不可能虧本。
十多億人的泱泱大國,就算不是節假日,也照樣會有很多人出行,而且經濟水平越高、出行需求越旺。
“我說的話,也不一定正確,萬一我預測錯了呢?”
“你散播訊息的時候,還是要提醒大家,投資有風險,我的話不可全信!”
邱豔霏輕笑道:“他們信不信我不管,反正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無條件信任!”
趙瑞龍尷尬一笑。
賭王之女如此狂熱的無腦信任,實在是有點擔當不起啊!
“那個……你也別太相信我,時代在不斷髮展、科技在不斷進步,也許我現在是眼光挺不錯,但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
邱豔霏淡然輕笑,一雙明亮的眼眸格外靈動。
趙瑞龍這下真是尷尬無語。
賭王之女,竟然成自己腦殘粉了?
好在這時候,邱豔霏的手機響起。
趁著她起身到外面接電話,趙瑞龍趕緊閉眼休息。
酒勁兒上頭,睏意滾滾,很快便睡著了。
等被叫醒之時,巡邏艇已經駛抵港口,停在了水警專用碼頭。
帶隊來迎接的,是父親的新秘書洛家銘,一個看著文質彬彬,但卻曾是個能文能武,在燕京警隊大比武中,榮獲過個人一等獎的牛人。
而之前父親在漢東當一把手時,跟著他的秘書劉新建,如今已經調任去了呂州金山縣,等他在基層歷練歷練,再調回京州。
相比於原劇中,調任去漢東油氣集團,之後向趙家輸送利益三十多億,顯然他的命運也在自己影響下,發生了巨大轉變。
“瑞龍!”
“銘哥!”
“這位是邱豔霏邱小姐,她是濠門賭王的小女兒,也是有名的珠寶商人,邱小姐,這位就是我爸的新秘書洛家銘,叫洛廳長或銘哥都行。”
“洛處長好,很高興認識你!”
邱豔霏連忙伸手,和洛家銘握了握手。
“叫洛廳長就太見外了,你還是跟瑞龍一樣叫我銘哥吧!”
“好的銘哥!”
邱豔霏高興不已。
這可是趙立春書紀的大秘書啊!
本就已經算得上位高權重,偏偏年齡還不是很大,也就四十歲出頭。
如此年紀,就到了廳級,又是在公安署這樣的重要部門,可以說只要不犯嚴重錯誤,絕對前途無量,將來有很大希望能成為部級大佬。
今天要不是跟著趙瑞龍,自己哪有機會見到如此年輕有前途的實權人物?
“趙書紀這會兒正開會,咱們先去賓館入住。”
洛家銘微笑側身,做出恭請手勢。
“好,咱們走吧!”
趙瑞龍也禮貌的抬手示意。
兩人抬步走在前面,邱豔霏等人自然趕緊跟上。
“你中午喝了多少酒?渾身一大股酒味!”
“記不清了,賀家人多又熱情,一個個酒量還不小,反正喝了不少!”
“那你酒量不錯啊,居然沒醉的不省人事,要換作是我,估計早就躺下了。”
“甚麼不錯啊?一路上都在打瞌睡,剛才在搖搖晃晃的巡邏艇上,都睡了一覺呢!”
“巡邏艇上都能睡著?那你確實醉的不輕了,那今晚還能再喝點兒不?”
“能啊,陪你小酌兩杯還是可以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出貴賓通道。
不過還沒到停車場,一個人影突然周安荃衝了過來。
“天啊,瑞龍!”
“太巧了吧?咱們居然在這兒又遇到了!”
洛家銘下意識的,迅速擋在趙瑞龍身前,目光警惕。
而跟他一起來接趙瑞龍的特勤,動作更快,連配槍都拔出來了。
“都別動,我認識他!”
趙瑞龍連忙喊了一聲,避免周安荃被秒了。
“是挺巧的,居然在這兒又遇到了!”
“對啊,太巧了啊!既然咱們這麼有緣分,這會兒也快到飯點了,走,我請你吃飯,咱們哥倆今晚必須不醉不歸!”
“現在嗎?”
“對啊,正好我有個朋友開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咱們過去嚐嚐他家的正宗粵菜!”
“可是我今晚已經有約了,要不改天咱們再約?”
“好啊,那你電話多少?我明天安排好後,開車去接你!”
趙瑞龍拿出名片,看到周安荃竟然笑眯眯的彎腰,雙手接名片。
站在他旁邊的眼鏡男,原本是被嚇得夠嗆的,也立馬露出開心笑容。
客套兩句離開後,聽到周安荃興奮不已的歡呼,趙瑞龍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背景,肯定被他打探清楚了。
“剛才那兩人,是你朋友?”
“不是,說話那個,跟我以前一起蹲過監獄而已。”
“我看他不像是改邪歸正了,他要約你吃飯,千萬別去,小心有詐!”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回京州了,他想約我吃飯,哪有那麼容易?”
很快,警車護送的車隊緩緩離去。
而拿到名片,如獲至寶的周安荃,激動不已的打電話給老鄭。
“我拿到了,我拿到趙瑞龍的名片了!”
“你快來深城,咱們今晚就商量好,明天怎樣抱上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