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宇博倒吸一口涼氣。
做夢也沒想到,渡邊龜右竟然想幹掉趙瑞龍。
趙瑞龍是甚麼人?
他不僅漢東書紀趙立春的寶貝兒子,更是眾多高層的心頭寶!
他讓龍國的外匯儲備猛增、高階產業迅猛發展、上千萬人增收致富……
據說他的惠龍集團,讓龍國這兩年的GDP,都多增長了至少兩個百分點!
這樣一個國寶級人才,高層自然也是相當重視,早就安排了警衛嚴密保護。
這在眾多權貴子弟中,當然妥妥的獨一份!
當然。
在廖宇博看來,趙瑞龍的身份早就超越了權貴子弟範疇。
如今的趙瑞龍就是一個又紅又專,資本雄厚又眼光超前,專注科技實業報國的超級愛國企業家。
他源源不斷的瘋狂投資與強力引導,讓龍國在諸多高科技領域和重大基建專案上,實現跨越式發展。
別的不說,要是沒有他趙瑞龍,高鐵、大飛機、盾構機、光刻機、核磁共振檢測儀等等眾多大型科研專案,至少還要好幾年才會陸續啟動。
而這些,還只是人們知道的‘民用專案’。
趙瑞龍還在軍事改革與裝備研製方面,有鮮為人知的重大作用。
他推動了軍民融合發展,加速了部隊從機械化向資訊化邁進。
他還深度參與新型戰機、航空母艦、資訊化作戰平臺等研製。
要真像渡邊龜右所說,把趙瑞龍幹掉……
對龍國來說,那自然是無比慘重的一大損失。
往大了說,甚至比死了幾個院士科學家,還要嚴重。
畢竟趙瑞龍這傢伙,不僅能為國搞錢謀發展,在科研上也能提供正確指導。
這樣有錢又有才的天才,實在是太難得了。
所以說幹掉他能讓龍國晚崛起二十年,廖宇博覺得一點兒也不誇張。
“怎麼了廖桑?難道你不覺得,幹掉趙瑞龍才是最好的選擇嗎?”
“從短期來說,他要是死了,他就沒辦法攪合咱們的東北高鐵專案!”
“從長遠來說,沒有了他的加速助力,龍國晚崛起二十年,對我大櫻花也是十分有利!”
渡邊龜右深吸了一口香菸後,又接著說道:
“雖說咱們兩國之間,恢復邦交的三十年裡,經貿關係持續升溫、人文交流也日益頻繁,過些天甚至還要準備隆重慶祝一番。”
“但是廖桑,你別忘了,咱們兩國之間是有著血海深仇的,而且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承認歷史錯誤,表面上的友好不過是為了各取所需。”
“咱們櫻花外向型的經濟,需要有廣闊的工業產品傾銷市場,而想要繁榮富強的龍國,為了更快更好發展經濟,也需要忍辱負重、韜光養晦。”
“可是一旦龍國發展成為了一流工業強國,他們還會依賴咱們櫻花企業的投資和產品嗎?顯然不會了,他們反而會跟我們瘋狂爭奪全球市場!”
“就像惠龍電子的MP3音樂播放器火爆暢銷後,咱們松夏、索泥等廠商的CD隨身聽,就市場份額暴跌,CF、魔獸等遊戲火爆後,街機也賣不動了。”
“類似於此還有手機、計算機、印表機、液晶電視等等,在趙瑞龍的引領下,這些更先進更好用的產品,已經在瘋狂搶佔咱們櫻花企業的市場份額。”
“而他持續投資研發的新能源、電力裝備、工程機械、醫療器械、生物製藥等等,全都和咱們櫻花企業有直接的競爭關係……”
渡邊龜右滔滔不絕,講述任由趙瑞龍持續發力,會給櫻花帶來的巨大危害。
話裡話外,趙瑞龍儼然已經成為了櫻花國民經濟的心頭大患。
原本這些年,櫻花的經濟發展疲軟。
曾經號稱賣掉東井,可以買下整個米國的輝煌時代,早已一去不復返。
這些年遭遇了網際網路泡沫破滅,又遇到了人口持續老齡化,國內本就消費低迷,外貿出口自然不能疲軟下去。
所以幹掉趙瑞龍,儘管不能阻止龍國崛起,但晚個十年二十年,對櫻花來說也爭取到了寶貴的經濟轉型時間。
廖宇博抽完香菸,杵滅菸頭。
“渡邊先生,你的想法非常不錯,也很有膽識魄力。”
“但我想說的是,幹掉趙瑞龍,真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
“他可是二十四小時,都有警衛嚴密保護的國寶級重要人物。”
“想要掌握他的準確行蹤,並針對性的安排暗殺,真的很難辦到。”
渡邊龜右訕訕一笑。
轉身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份報告。
“我們想幹掉他,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申請獲批後,我就迅速抽調專人展開了行動。”
“從七月份開始,針對他的家庭背景、成長經歷、人際關係、活動特徵等等,就開始了嚴密調查!”
“坦率的說,他確實比較難對付,不僅是因為有警衛保護,還因為他的行蹤實在是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他並不是愛拋頭露臉的人,所以並不是任何重大活動都會露面,而且他身邊女人雖多,可見面時間也並不固定。”
廖宇博抬腕看了一下手錶。
“我爸叫我到了燕京後,就去找他吃午飯,需要我們做甚麼,你就趕緊直說吧!”
渡邊龜右放下報告,神情嚴肅的說道:
“我不管你是旁敲側擊打聽,還是親自主動接近,反正我希望你儘快給我搞到他的私人手機號碼!”
“啊?就只是讓我搞到他的手機號碼?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潛伏到他身邊當臥底,方便你們安排狙擊手一槍幹掉呢!”
廖宇博啞然失笑,並不覺得這是甚麼難事。
渡邊龜右訕笑搖頭。
“他一旦死了,身邊所有人必然都會被嚴查嚴審,派你去當臥底,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相比之下,搞到他的私人手機號碼,透過基站定位法,確定位置之後展開行動,就能更安全也更隱蔽。”
“而這個任務的成功關鍵,就在於你搞到手的號碼,一定是他隨身攜帶的手機所用的號碼,不是那種工作號碼。”
廖宇博連連點頭。
“明白,這種號碼我也有,只用來和重要的人聯絡,一般人根本不給。”
說罷,廖宇博起身準備離去。
“哎對了,兩國隆重慶祝友好交往三十年的活動,邀請了惠龍集團嗎?”
渡邊龜右一聲嘆息。
“邀請了,趙瑞龍也不可能出席啊!”
“估計到時候,又是杜伯仲這個吉祥物來出席吧!”
廖宇博眉頭一挑,邪魅冷笑:
“我覺得咱們還真不能低估了這個杜伯仲。”
“他不僅是惠龍集團的董事長,也是趙家姐弟的合夥人。”
“咱們要是能把他給收買了,想要套取有關趙瑞龍的情報,那還不簡單嗎?”
“收買他?”
渡邊龜右果斷搖頭。
“趙家姐弟讓他當傀儡,肯定也不是白當的。”
“每年他啥都不幹,就能白拿不少工資獎金和股權分紅。”
“你說得砸多少錢,才能讓他背叛趙家,選擇跟我們合作?”
廖宇博笑道:“那倒是,不過是人就有弱點,你們不妨試試在他身邊安插個間諜,萬一成功了呢?”
“假如他真代表惠龍集團來參加慶祝活動,你從櫻花國調來的那些美女明星,不就能派上用場嗎?”
渡邊龜右微微眯了眯眼。
“這主意不錯,我會好好考慮的!”
廖宇博點頭哈腰,轉身離去。
從餐廳後門出來後,廖宇博步行走了好一會兒,才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等他兜兜轉轉,趕到寧遠駐京辦,見到父親廖晨曦後,卻得知了兩個晴天霹靂般的訊息。
一個是方奇鳴上午九點,就出發去見沈總。
二是趙瑞龍從京州趕來了,也去見沈總了。
估計現在,三人已經開始共進午餐!
“完了,這下完蛋了啊!”
“沈總肯定是想趁葛老生病住院,把東北高鐵專案生米煮成熟飯!”
“他把趙瑞龍從漢東叫來,肯定就是要讓惠龍集團投資建高鐵,並讓京州鋪鎮車輛廠與常春客車廠合作研製高鐵列車!”
說到這兒,廖宇博急不可待的提醒道:
“爸,為了咱們的自身利益著想,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咱們收了那麼多錢,絕對不能讓櫻花企業,連入圍競標的資格都沒有!”
“你一定要想辦法,打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名義,讓這個專案走招投標程式……”
廖晨曦放下酒杯,苦大仇深的反問道:
“這是用得著你提醒嗎?”
“問題是,就算搞競標,他們爭得過趙瑞龍嗎?”
“那王八犢子可不僅是有錢有技術,還深得高層喜歡!”
廖宇博看了看左右後,湊近廖晨曦身邊低聲道:
“所以櫻花人正計劃幹掉他,不能讓他帶著龍國迅猛發展!”
“……”
廖晨曦大驚失色。
“他……他們瘋了嗎?”
“幹掉趙瑞龍,真是想得出來啊!”
“他要是被幹掉了,沈總他們怕是要氣瘋!”
廖宇博呵呵一笑。
“瘋了不就更好嗎?”
“再說了,就算他們知道是櫻花人乾的,又能咋樣?”
“如今兩國經貿關係越發緊密,龍國還需要依靠櫻花的投資和技術轉移。”
“為了發展大局著想,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難不成還能因此宣戰?”
廖晨曦愣了愣。
“那當然不可能,這種事也只能吃啞巴虧!”
“況且職業特工出手,那肯定提前就會計劃周密,撤退方案都會做好幾個。”
“他們不僅會讓目標人物的死難像是意外,而且案發之後,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說起這個,我突然覺得過去咱們有幾個很厲害的科學家,應該不是死於突發疾病。”
廖宇博拿起筷子夾菜吃。
“所以咱們就沒必要太擔心,他死了後會不會牽連到咱們。”
“咱們只需要儘快搞到趙瑞龍的私人手機號碼就行,剩下的事不用咱們考慮。”
廖晨曦雙手交疊,後仰靠著椅背。
“你我跟他都不熟,真要亮明身份,他覺得咱們是葛老的人,絕對會心生警惕防著咱們,你說這怎麼搞?”
廖宇博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你不是說,方奇鳴和趙瑞龍這會兒都在沈總那兒嗎?”
“對呀,怎麼了?”
“既然沈總要撮合兩人合作,你說他倆會不會交換私人號碼,方便後續聯絡?”
“那當然會,但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和方奇鳴翻臉了嗎?難道還能直接找他要呀?”
“你倆是翻臉了,但我沒有啊!”
廖宇博放下筷子後,一臉狡黠的說道:
“等他回到常春,我就去登門拜訪他。”
“說咱們也並不是非得要和櫻花人合作,也很願意跟趙瑞龍合作。”
“我找他要趙瑞龍的私人號碼,說想邀請趙瑞龍到咱們寧遠投資考察,你覺得他會不給嗎?”
“就算他不給,咱們在盛陽飛機工業集團裡不是還有人嗎?以航母艦載機研製交流為由,搞到趙瑞龍的號碼也不難吧?”
廖晨曦略略點頭。
“只搞他的私人手機號碼確實不難,他跟那麼多大單位都有合作,跟葉家、魏家和付家,走的也很近,咱們總能找個適當的理由弄到號碼。”
“相比之下,搞到號碼後,那幫櫻花人想要幹掉他,倒是更有難度,不過是投毒還是狙殺,亦或者製造車禍火災之類的,也都不是咱們考慮的事了。”
說罷,廖晨曦拿起筷子,也開始吃起來。
“古人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咱們只是搞個號碼而已,他哪兒知道有人要殺他?”
廖宇博笑呵呵的給父親夾菜,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而父子倆根本沒把自己當龍國人,所以幫助櫻花幹掉利國利民的趙瑞龍,兩人自然毫無負罪感。
不過……
父子倆篤定趙瑞龍猜不到有人要幹掉他。
卻忽略了作為功勳之後的方奇鳴,敢於堅守底線,甚至不惜翻臉。
到了沈總那兒,又豈能不將廖晨曦和葛鈞山的陰暗圖謀,和盤托出呢?
改弦易轍的方奇鳴,也需要獻祭了廖晨曦,充當自己的投名狀!
而廖晨曦上任寧遠後,這兩年的工作成績如何,沈總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寧遠有著富饒的礦產資源,還有不錯的重工業基礎,這兩年經濟增速、新增就業、財稅收入等重要指標卻基本都排名靠後。
紀監總署那邊,也沒少收到關於廖晨曦父子倆的舉報信,說他們在職務變動、工程招標、土地變更、國企改制等諸多方面大肆斂財。
要不是礙於葛鈞山的力挺支援,沈總早就想把廖晨曦幹掉了,如今葛鈞山突發重病住院,自然是用反腐利劍將廖晨曦斬落的天賜良機。
於是乎。
當廖晨曦父子倆,還正在享用大餐的時候。
殊不知紀監總署的幾輛車,已經開到了樓下。
而且還是盧盛燁親自帶隊,直奔父子倆吃飯的包廂。
當包廂門被強行撞開……
父子倆還端杯喝著茅臺……
“盧……盧書紀,您怎麼來了?”
廖晨曦臉色驟變,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坐在一旁的廖宇博,更是整個人都懵了。
盧盛燁是誰?
廖宇博當然一清二楚。
當初葛老寄予厚望的心腹愛將鍾正國,就是被盧盛燁親赴臨江當場拿下的。
如今盧盛燁帶人出現在這兒,顯然不是來蹭午飯的,而是來抓人的。
“我為甚麼來這兒,你還用得著問嗎?”
“這兩年你們父子倆,在寧遠幹過甚麼事,不需要我一件件說出來吧?”
盧盛燁說罷,便有人上前亮出手銬。
“誤會!誤會啊盧書紀!”
“我甚麼壞事都沒幹呀我!”
“我都是聽葛老的安排,他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你放過我好嗎?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關於葛老的事!”
廖晨曦冷汗直冒,一臉哀求。
他怎麼也沒想到,葛老昨晚才住院,自己今天就被抓。
可盧盛燁人都來了,又豈能輕易放過廖晨曦?
“你願意主動交代問題,那當然再好不過。”
“回頭我一定會在報告裡,寫明你有重大立功表現!”
廖晨曦一臉苦楚。
心裡真是恨毒了方奇鳴。
要不是昨晚方奇鳴,把葛老氣病住院。
有葛老撐腰,盧盛燁哪敢來抓自己?
“我這麼胖的一個人,根本跑不過你們任何一個,所以……可不可以不戴手銬?”
廖晨曦往前一步,滿臉哀求的看向盧盛燁。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充滿了悲鳴。
而在他的提醒下。
原本被嚇懵的兒子廖宇博,自然如夢初醒。
一旦被帶走,就自己犯的那些事,槍斃十次都算輕的了。
比如暗中扶持了多個黑惡分子,縱容他們暴力強拆、高息放貸、非法採礦、無惡不作。
還有投靠櫻花人當間諜,非法測繪、竊取機密等叛徒行為都沒少做。
至於各種經濟方面的犯罪,像暗箱操作招投標、挪用公款、非法集資等等就更多了。
就算進去了全部坦白、如實交代,也是判個死緩都難!
因此。
父親臃腫肥碩是跑不掉了。
但自己年輕氣盛又經常健身,豈能不搏一把?
趁著父親向前央求,暫時擋住了盧盛燁的視線。
廖宇博突然起身,在強大求生欲驅使下,鉚足力氣的飛身撞向窗戶玻璃。
玻璃轟然碎裂,廖宇博重重的摔下三樓。
顧不得渾身疼痛,廖宇博爬起來就如百米衝刺一般往外跑。
衝到大街上後,張開雙臂攔下一輛急剎停下的私家車。
“送我去櫻花大使館!”
“快點!不然老子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