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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大勢已去!你葛秀芬還算甚麼賬?

2025-09-24 作者:火燑

燕京協合醫院。

溫馨寬敞的高幹病房內。

陪護床上的駱春霞,忽然一陣夢囈。

聽到含糊其辭的聲音,在沙發上打盹休息的王灃海連忙起身。

戴上眼鏡,王灃海快步來到床邊。

聽到駱春霞嘴裡冒出‘不要、快醒醒’之類的話。

很顯然,駱春霞又做噩夢了。

又夢到了葛老突然發病時的情景。

王灃海默默站在床邊。

只見駱春霞雙手在空中胡亂摸索了一陣,忽然睜開了雙眼。

怔怔出神的望著天花板,駱春霞過了好一會兒後,開口問道:

“小王,幾點了?”

“還有幾分鐘,就下午五點!”

“還不到五點?”

“是的,您這一覺也只睡了不到兩小時。”

駱春霞緩緩坐起來。

“睡不好,總夢見老葛突然發病,吐我一身……對了,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王灃海遞上水杯。

“應該挺不錯的,重症監護室二十四小時都有護士守著,要是異常早就通知我們了!”

駱春霞接過水杯,喝了一小口。

“真想進去跟他說幾句話!”

王灃海連忙勸道:“葛老早上才動完手術,專家組說今明兩天是最重要的觀察期,最好過兩天再進去探望他!”

駱春霞又喝了一口水,幽幽嘆息了一聲。

“這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讓他好好休息。”

將水杯遞還給王灃海後,駱春霞瞥見茶几上的一束束鮮花,順口便問道:

“我不是又睡了一覺嗎?怎麼還是那幾束鮮花呢?”

“難道過去一個多小時裡,就沒別的人來過?”

王灃海尷尬一怔。

心裡不禁暗想,誰還敢來啊?

葛老絕對的鐵桿心腹廖晨曦,中午還正在吃飯的時候就已經被帶走了。

他那冒死跳窗逃生的兒子廖宇博,即便躲進了櫻花大使館,也照樣被移交。

這事兒一出,誰不知道沈總是要趁著葛老病重住院,來一場大規模的清理整頓?

在這個節骨眼上,大部分人只會像避瘟神一樣,恨不得離這兒遠一點,誰還敢來獻殷勤?

也只有早就高度捆綁,成了一條船上螞蚱的,才會跑來醫院露個臉、送束花,反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過入仕多年,又跟了葛鈞山很長時間。

王灃海靈光一閃,急忙解釋道:

“大家都知道葛老還在ICU裡,來了也見不到人,反而還要打擾您休息,所以就沒有來叨擾!”

駱春霞微微點頭。

“這倒也是,來探望也只是閒聊幾句,對老葛的病情恢復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我還得一個個的聊天,不來打擾,我反而還落個清淨。”

靠坐床頭,駱春霞拔下正充電的手機。

原本以為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會有很多未接電話、未讀簡訊。

結果解鎖後卻發現,一個未接電話都沒有。

簡訊箱裡有一條未讀簡訊,還是弟弟駱山河發來的。

簡訊內容很長,大致意思說他正配合巡視組在漢東開展反腐工作,實在是抽不開身,等忙完後就來燕京探望,讓駱春霞多保重身體,相信醫護人員一定會讓葛老儘快康復痊癒……

將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放,駱春霞認真問道:

“安霖的回國航班起飛了嗎?”

“起飛了,預計今晚十點降落。”

“其實手術順利,他都不用回來的,大老遠的從毆州飛回來,機票錢都是小事,這得耽誤多少工作呀!”

“我覺得這事兒您不能怪罪安霖,天底下哪有親兒子得知父親動手術住院後,卻不趕回來的?”

“也是,他要不回來,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說他沒孝心,不過葛秀芬呢?她甚麼時候到?”

“應該快了,說是下午兩點的航班,可能這會兒已經降落了。”

兩人正說著,駱春霞的手機就叮鈴鈴的響起。

“嗬,還真是她。”

駱春霞剛接通,手機就傳來葛秀芬洪亮的大嗓門。

“嫂子,是我秀芬,我坐車出機場了,司機說大概二十分鐘後就能到醫院。”

“行,那我一會兒讓王秘書到門口接你!”

“我哥怎麼樣了?醒了嗎?”

“醒了,不過現在還處於危險期,專家組不讓家屬進去探望。”

“那我來了後,在門口瞅一眼總可以辦?”

“當然可以,不過你來了後,可別鬧得雞犬不寧!”

“放心吧嫂子,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

駱春霞提前給葛秀芬打預防針。

作為葛家的一份子,又是丈夫的堂妹。

葛秀芬屬於典型的‘溫室花朵’。

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太好,從來就沒受過甚麼委屈。

這也就導致養尊處優長大的葛秀芬,習慣了以自我為中心,誰都得慣著她、寵著她。

最典型的一件事,便是葛秀芬和沙瑞金結婚後,長期懷不上孩子。

明明是她自己有問題,卻還指責沙瑞金不行。

後來經過親朋好友們的苦勸,進行了科學嚴瑾的檢查後,確認是她懷不上。

為了兩人的感情著想,也為了不至於讓本就是孤兒的沙瑞金斷了後,大家都勸葛秀芬收養一個孩子。

結果葛秀芬卻堅決不答應,說不是她親生的孩子,養大了也沒感情,她堅決不領養,寧願和沙瑞金一輩子丁克。

因此。

駱春霞生怕性格強勢、任性自我的葛秀芬來了後,看到她堂哥身上插著連著各種管線,躺在ICU病床上,當場崩潰哀嚎、哭天搶地。

放下手機後,駱春霞目光看向王灃海。

“你下去接一下葛秀芬,順便把晚飯安排好,她的胃口很刁,你最好找個好點的飯店送餐!”

說著,駱春霞便要從包裡拿錢。

“您不用給錢,我知道怎麼安排!”

作為葛老的秘書,王灃海怎麼可能讓駱春霞給錢?

“不行,這錢必須拿著!”

駱春霞拿出三百塊,目光堅定的遞給王灃海。

“老葛這一住院,正當開銷是可以全報,但咱們讓別的飯店送餐過來,那就必須自掏腰包!”

“要不然讓別人知道,咱們把醫院當自己家似的,甚麼都讓醫院報銷,回頭別人該怎麼評價老葛?”

“而且你別忘了,這一輪的反腐風暴,是老葛他掀起來的,既然要反腐倡廉,那自然是要以身作則才對!”

王灃海默默點頭,雙手接過錢。

但心裡想的卻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還裝正經呢?

自己跟葛老這麼多年,他逢年過節收受下屬們孝敬的禮物還少嗎?

不然就靠他的工資獎金,哪兒喝得起太平猴魁茶葉、下得起象牙做的象棋?

而且廖晨曦等人精心蒐集古代名家大師的字畫,美其名曰是借給葛老欣賞品鑑的,但在家裡一放就好多年,這還能算借嗎?

儘管沒有大肆以權謀私、瘋狂撈錢,成百上千萬的往家裡摟,但微腐敗也不是沒有,現在自費叫飯店送餐,實在是有點作秀。

至於王灃海……

在這禮尚往來不斷的人情社會里,葛老都沒有做到絕對的清廉,他自己又怎麼可能兩袖清風、一塵不染?

別說安排今晚一頓豐盛晚餐了,就算讓找幾個知名大廚,每天變著花樣的做菜伺候,他也出得起這個錢。

拿著駱春霞給的錢,從病房出來後,王灃海一個電話,便讓燕京大飯店的行政總廚,親自安排晚餐並送來。

下樓出了大廳,趁著葛秀芬還沒來,王灃海來到花壇邊點菸抽上。

還沒抽上幾口,手機就響了。

一看來電號碼,王灃海下意識看了看左右。

往涼亭內走了幾步後,才接通電話。

“喂,是我,他們接走廖宇博了嗎?”

“媽的,這幫櫻花人也真夠軟的,咋不多拖延一點時間呢?”

“那個廖書紀呢?知不知道他交代了甚麼?好吧,我猜也是。”

“他就是個軟骨頭,我估計盧書紀親自審訊他,他根本撐不了多久。”

“咋辦?我現在也想知道接下來該咋辦,葛老起碼還要好幾天才能出重症監護室。”

“就算轉入特護病房了,也不一定能保持意識清醒,還得隨時監控好他的生命體徵。”

說到這兒,王灃海深吸了一口香菸。

看了看四周後,低聲道:

“說實話,我覺得葛老真的已經大勢已去!”

“從鍾正國落馬開始,情況就越來越不妙!”

“尤其是沒拿到軍改主動權,體育總署又爆出腐敗窩案,署長唐文韜被牽連下課。”

“如今他一病倒,上午才剛做完手術,人都還沒清醒呢,廖晨曦這個鐵桿心腹中午就被抓了。”

“這裡面當然有方奇鳴叛變的原因,但這麼多實權大佬一個個被拿下,我覺得他遲早也要自身難保!”

猛吸了一口香菸後,王灃海環顧四周,真想長出一雙翅膀趕緊飛走。

他作為葛老的秘書,經歷了太多,也知道太多。

身處權力旋渦中的他,當然很清楚鬥爭的殘酷性。

到了葛老這個級別,只要肯低頭認個錯,還有平安落地的可能。

但自己這種跟班小嘍嘍,就不一定了。

不一杆子打死,豈不是會留下後患?

電話另一邊沉默了好一陣。

“那你現在有甚麼打算?總不能葛老都還沒脫離危險期恢復清醒,就撂挑子不幹了吧?”

王灃海咬了咬牙。

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的別墅豪宅,想到了自己的嬌媚情人。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寒窗苦讀,擺脫了貧窮的命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由於經常要給葛老鞍前馬後,以至於舒坦美好的日子,真的還沒偷偷享受夠。

如果現在就聞風喪膽,主動跑去投案自首,是會獲得寬大處理,可以少坐幾年牢。

但多年積攢下來的一切,不就要全都化為烏有了嗎?

而且真要投案自首……

搞不好有些人,就會擔心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讓自己羈押期間就死於了某種意外。

他們的手段之兇狠殘暴,王灃海自然是很清楚的,尤其是古金陽父子倆,那叫一個狠厲。

魏廣宏可是古金陽的救命兄弟,結果照樣被滅口,而且還是在跨省抓捕回平津的車上被活活燒死……

至於直接玩失蹤?

王灃海更是第一時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他早就勾結廖宇博,辦了櫻花的護照,也在櫻花置辦有家產,逃過去後不至於露宿街頭。

可是為了維持在家人們心目中的正面形象,他一直瞞著父母和老婆孩子,沒給他們辦護照。

獨自一人逃出去是挺容易,現在去情人家,拿上提前辦好的護照就可以溜,但家人咋辦呢?

而且即便逃過去了,就能安全嗎?

廖宇博人都躲進了大使館,不照樣被交給紀監總署帶走?

王灃海越想越心煩,狠嘬了一口香菸。

“暫時先不管那麼多!”

“就算天真要塌下來,也一時半會兒砸不到咱們頭上。”

“不過就現在這情形,咱們也確實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起碼,該銷燬的要銷燬,該轉移的也該轉移,別大禍臨頭卻還啥都沒準備!”

一番叮囑後,王灃海結束通話電話,獨自一人枯坐在涼亭內。

一口接著一口,一支接著一支,抽著悶煙。

回想以前,真是風光無限。

就算沒有跟著葛老,到哪兒也都是笑臉相迎、前呼後擁。

要是陪同一起視察,那陣仗、那排場,就更大更氣派了。

可如今呢?

曾經那些阿諛奉承的人呢?

那些削尖了腦袋,也想攀附關係的人呢?

今天是週六又不上班,而葛老又是上午就動完手術的。

就算是走路,只要是人在燕京的,也該走到這兒了吧!

只可惜……

那些見風使舵、趨炎附勢之人,知道葛老心腹廖晨曦都被抓了,哪還敢來啊!

一輛黑色奧迪轎車駛來。

王灃海連忙掐滅菸頭,擠出一絲笑臉。

腳步飛快的迎了過去,等車停穩後彎腰開門。

“葛主任好!”

王灃海知道該怎麼稱呼。

葛秀芬是坐臨江駐京辦的車來的。

這時候自然是要稱職務,不能喊芬姐。

至於葛秀芬……

她像是耳聾沒聽見似的,下車後就匆匆進樓。

王灃海拿上司機遞來的行李箱,腳步飛快的跟上。

一路直奔重症監護室。

或許是駱春霞提前打的預防針,起到了效果。

也或許是葛秀芬也知道,手術順利就沒必要大哭一場。

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後。

王灃海便趕緊帶葛秀芬去了病房。

“嫂子,我哥到底怎麼回事呀?”

“前兩天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不是都還好好的嗎?”

“怎麼就突發腦溢血呢?還動開顱手術,聽著都嚇人啊!”

葛秀芬一進門,就是一連串問。

王灃海放下行李箱後,連忙準備沏茶倒水。

而自知瞞不過的駱春霞,便講述了昨晚的事。

砰的一聲。

葛秀芬一巴掌猛拍茶几上,怒不可遏的站起來。

“方奇鳴這個王八蛋,居然敢叛變!!”

正倒水泡茶的王灃海,被葛秀芬的獅子大吼,嚇得水都弄灑了。

駱春霞扯了幾張紙,起身擦拭水漬。

“事已至此,你罵他有甚麼用?”

“就算把他罵死了,你哥難道就能一下康復痊癒嗎?”

葛秀芬氣鼓鼓的雙手叉腰。

“他把我哥氣成這樣,我罵他怎麼了?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他人呢?還在燕京嗎?”

駱春霞直搖頭,她當然不知道。

迎著葛秀芬審視目光,王灃海連忙道:

“他好像已經回常春了。”

葛秀芬氣呼呼的怒罵:“他媽的,闖了禍就跑,他以為躲回常春,就能沒事了嗎?這筆賬,我遲早要跟他算清楚!”

“好啦,算賬的事,以後再說,你先坐下!坐下吧!”

駱春霞伸手連拉帶拽,總算把暴脾氣的葛秀芬摁坐下。

而退站到一旁的王灃海,心裡卻在暗想。

找方奇鳴算賬?算甚麼賬?

人家堅守底線,不願同流合汙,有甚麼錯?

況且他不僅是根正苗紅、位高權重的封疆大吏。

改弦易轍跟了沈總後,必然會更受重用。

你堂哥葛老都快頂不住了。

你葛秀芬又算甚麼東西?

就算加上你老公沙瑞金,都沒有叫板的資格。

“哎,我哥的忠實小弟廖晨曦呢?他人還在燕京嗎?叫他過來一起吃飯呀!”

葛秀芬這一開口詢問,駱春霞也跟著扭頭過來。

王灃海瞬間尷尬不已。

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根魚刺似的,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小王,問你話呢,廖晨曦呢?我哥出這麼大的事,他不在這兒醫院守著,他去哪兒了?”

“他……”

“他到底怎麼了?難道他狗曰的也叛變了嗎?”

葛秀芬怒目圓瞪,殺氣騰騰。

王灃海連連搖頭

“那倒沒有,不過他……他已經被紀監總署帶走了!”

“甚麼?”

葛秀芬猛然起身,一臉的不可思議。

駱春霞大驚失色,“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

王灃海嘆息道:“他是中午被盧盛燁書紀帶走的,我怕您聽說後一時難以接受,所以就暫時瞞著沒敢跟您說!”

駱春霞唇角猛抽了幾下,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那他兒子呢?他不是說廖宇博,今天要來探望老葛嗎?”

“他……更慘!”

王灃海一臉苦楚的說道:“他冒死跳窗逃跑後,躲進了櫻花大使館,但那幫櫻花人只是給他簡單包紮了一下,就把他交了出來。”

駱春霞瞬間失魂落魄的跌坐沙發,眼神都空洞無光了。

而剛剛還趾高氣揚、氣勢洶洶的葛秀芬,也陡然臉色煞白。

“這麼說,咱老葛家也快大難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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