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那時候發現的村裡人了，就是剛剛聽說的他們，這人要是不撈出來，讓他們在沙灘撿小海鮮吃，都沒胃口。
每撿到一樣，心裡就得合計，這螃蟹吃沒吃人？
這魚呢？
肚子裡有沒有頭髮或者指甲……。
還有小海螺、蛤蜊、海帶等所有海生物，有沒有在海底去世的那個人身上停留過？
這麼一想，對於村長拿集體的錢去撈人，一點意見沒有。
還都覺得村長這個事情辦的好。
很好！
非常好！
沉重的話題聊起來總是沒有那麼愉快，沒說幾句就各回各家了，不過打撈進展大家都十分關注。
趙母時不時的就站在門口張望，看看漁船還在不在海上。
上午挖土出了大力氣，中午這頓飯吃的還挺豐盛，蒸的魚乾，清炒白菜，麻油姜爆豬肝，還有個豬肚湯。
飽飽的美餐了一頓後，趙東和閨女玩了會，給她哄睡就又到了下地時間。
好久沒幹這力氣活，現在歇會緩過來以後，胳膊都是痠痛的，要不是怕捱罵，他都想花錢請人來幹活了。
這年代錢值錢，隨便花個兩塊錢，大家都得搶著來挖水渠。
畢竟這活計時間靈活，可以一早一晚有時間去幹，只要趕在雨季前幹完就行，沒人看著，也不耽擱出去在打一份工。
“老三，發甚麼呆，走了。”
“哦，馬上。”
認命的扛起鋤頭，肩膀子疼的他齜牙，出門下意識往海上看了眼，漁船還在來來回回的行駛。
不知道人甚麼時候能撈到，要是撈不上來，就要等幾天腐敗產氣浮上來了。
收回目光時，他眼角餘光瞟見有人朝他們這邊走過來，定睛一看，呦，這不是胖子麼……。
“老三你磨蹭甚麼呢，還不走？”
趙父和老大老二走出去一段距離了，老三還在那裡磨磨蹭蹭的看，乾點活就像要他命一樣。
“爹，胖子過來了。”
“哎呀，是不是前面賣貨的貨款到了，然後咱們去算賬啊？”
“呵呵，有可能。”
昨天天氣不好，胖子又去村長家吃飯了，出海回來一直沒算賬呢，兩人心裡惦記的不行，還想著挖完排水溝晚上喊著老三一起去問問呢。
沒想到，胖子先過來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胖子小跑著到了近前，看著他們扛著的傢伙事，笑著問道:“要下地啊？”
“嗯，去挖排水溝。”
“那麼多錢，你們結賬也不積極啊，我還在家裡等你們呢，想著昨天沒去上，今天應該能早早過來。”
說話間，胖子掏出煙，給他們父子一人散了根，緊接著不把打火機打著湊過去。
服務特別到位。
幾個大男人，邊說話邊吞雲吐霧，趙東鋤頭鋤地支撐著身體，笑著道:“錢在你那我們著甚麼急，你還能給吞了啊？”
“那不敢，我要那麼做，你們父子不得把我皮扒了啊？”
“知道就好。”
既然胖子都找過來了，那他們也不就不下地了，反正剛出家門口，鋤頭怎麼拿回來的，在怎麼送回去。
原本趙父想著兒子們去算賬，他又沒甚麼事，一個人先去挖著。
被趙東他們三兄弟攔住了，雖然自己不想幹，但是也不能讓老頭子一個人去幹啊，那顯得多不孝順。
說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
陳秀聽說現在去結賬，忙著翻箱倒櫃的從深處拿單子遞給他。
“我還以為你過去問這兩天也結不了錢呢，畢竟你們兩條船加在一起錢也不少，能有兩萬多吧？”
“差不多吧，過去算算就知道了，高興吧，馬上又進錢了。”趙東接過單子揣進兜裡，笑著和老婆調侃了句。
陳秀瞪了他一眼。
“有甚麼好高興的，我也就是個過路財神，到手還沒捂熱乎呢，就得還給爹孃了。”
“那咱們不還他了，反正是我爹孃，不還他們也沒辦法。”
“你可別瞎說，趕緊去算賬吧，大哥他們都在門口等你呢，還不出去等下他們要喊了。”
“那我走了。”
倆人說話的時候，珍珠醒了，爬起來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嘰裡咕嚕的轉，看看爹又看看娘。
趙東都走到門口了，見狀回來伸手摸了摸閨女帶著嬰兒肥肉乎乎的小臉。
“閨女，爹去給你們拿錢去了，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她才這麼點能吃啥，錢還沒到手呢，你就惦記著花上了，也不怨爹孃說你手裡不能有錢。”
趙東想打自己嘴巴，沒事說這些幹啥，推開門剛要走，他突然回頭交代道:
“外面海上打撈呢，別讓孩子們出去看熱鬧，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打撈上來靠岸了，他們看到在嚇到。”
“知道了。”
閨女人小每天不是和花花玩，就是帶著兩隻狗跟在家裡人屁股後面玩，反正很讓人省心。
不省心的是舟舟，現在孩子大了，天天和阿呆倆人出去瘋玩就是一天。
簡直比阿海在家帶著他們的時候，還要過分。
最近因為不著家的事，沒少捱揍。
趙東他們五人過去算賬，碰到村裡人都在講打撈的事，知道他們去胖子收購點後，等人走遠，羨慕嫉妒恨的話說都說不完。
互相猜測這次他們三條船能賺多少錢，有人說怎麼也得四五萬……。
這是猜的還算靠譜的，有那不靠譜的甚至猜能賺五六萬～七八萬，也不知道這麼猜測的依據是甚麼。
反正說多少錢的都有。
趙東他們一行人到的時候，村長兒子小武已經在了，他出海拉回來的貨賣給了旺財老闆，這次過來是結海上收鮮船的賬。
人都到齊，大家都拉過凳子圍著桌子坐下。
“先算誰的？”
胖子兩手放在計算器上，手裡還夾著根筆，旁邊放著記賬的本子，問完後眼神一一在他們身上掃過。
“給小武結吧，他就一票貨，結起來算賬比我們省事。”
阿健說完其他人也都同意。
胖子收鮮船到家，每家出一個人過來看看怎麼分揀，是找人幹呢，還是就自家人幹了。
順便在看登記的重量，是不是有出入。
一陣陣歸零歸零以後，孰能生巧，胖子現在居然會盲打了。
“小武的三千九，吶，這是你的，數數……。”
第一次摸到這麼多錢的小武，笑的嘴巴咧到耳後去了，吐口唾沫，開始低頭數起了錢。
大哥他們合的那條船兩次一共賣了九千八百塊，在三條船中還算可以，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他們當場就開始分錢，至於大姐夫那份，等下回去給趙母，讓他先幫著保管。
輪到趙東這邊算賬，大家都直勾勾的盯著看，儼然成為全場最靚的仔，都好奇他能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