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趙東問道。
“手拋網徹底爛的不能用了，東子，船上還有沒有備用的網啊？哪來我先用著，瑪德，這線也太細太不抗造……。”
船工把漁網上為數不多的魚抖落下來，等下這張破網可以扔掉了。
“沒了，備用的網都拿出來了，沒有拋網就算了吧，正好大家輪換撒網吃飯，趙東一點不覺得可惜，撈上來那麼多魚，他知足。
多少是多啊！
總不能海里的魚都被他們撈上來吧，那根本也不現實。
“姐夫煮好了啊？”
“嗯，好了，等下你們都多吃點，燜的飯足夠多。”
“好嘞！”
趙東先裝好飯菜給他爹送上去，推開門就見老頭子正拿著望遠鏡在看著遠處，不用，肯定在看另外兩條船。
他把飯菜放到操作檯上，“爹吃飯了，還是你開船，我下去換他們撒網。”
“你哥他們還有小武那兩條船都沒在撒網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等下咱們拖網收上來過去看看。”
別看怎麼說，小老頭子還是惦記兒子。
趙東撇撇嘴，這老頭一貫的嘴硬心軟，剛罵完人，現在還擔心上了。
“能是怎麼回事，網爛掉了唄，我船上還放了幾張備用網呢，現在也全都用廢了，根本不能再用了。”
趙父詫異，“都用完了？”
“是啊，剛剛又扔掉一張網，他們兩條船不知道有沒有備用網，就算有也沒我這邊多，現在我都快沒網用了，更何況他們。”
“也是，誰知道今年能運氣這麼好，第一次出海就遇到魚群了。”
“是啊，誰也沒想到，我下去了。”
甲板上還很多活呢，他現在沒時間和他爹閒聊，趙東轉身就推門出去，後面老頭子追著問要不要換一下。
他頭也沒回的擺擺手，還讓老頭子開船。
今天月光不算太亮，至少不像前兩天那樣亮如白晝，四周黑漆漆一片，遠處那兩條船上的燈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以往黑夜裡只有他們一條船作業，顯得孤獨又淒涼。
現在看到遠處的燈光，趙東莫名的感到踏實，即便離得遠，遙遙相望著，看著就安全感十足。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真要有事，隨時能搖人過來。
“姐夫你還沒吃吧？”
二堂弟正低頭埋在碗裡吃的滿嘴流油，聽到聲音，見趙東腳步輕快的走下來，夾著五花肉往嘴裡炫，邊咀嚼邊問他。
“你們先吃，等下不撒網的人就分揀魚獲吧，
甲板上這麼多了，一直堆放著也不行，用不了多久，又要把拖網收上來了，也不知道魚群甚麼時候散去，今晚辛苦大家了。”
“呵呵，賺錢哪有不辛苦的……。”
“就是啊，別人倒是想像咱們一樣辛苦呢，關鍵他們也遇不到魚群啊。”
“等漁船靠岸，我們和村裡人說這次出來就遇到魚群了，他們不一定怎麼羨慕呢，要是在說撈魚累的不行，估計他們更是得羨慕死……。”
“哈哈哈，村裡人估計得想，要是換他們遇到魚群，多苦多累都願意。”
“關鍵誰都沒東子運氣好啊～。”
幹了一天了，船工們也就吃飯的時候能歇一會喘口氣，最累的時候，咕咚咕咚的喝水，都覺得暢快。
現在聊天打屁就是他們的精神糧食，屬於放鬆的一種方式。
只要不是特別不像話，一般他們怎麼聊，趙東也不管，甚至還豎起耳朵聽的津津有味。
蹲在甲板上整理好漁網，雖然也破洞了，只能將就著用。
網大魚還是沒問題，小魚就別想了。
漁網剛撒到海里，就聽到雜物艙傳來老莊頭的大嗓門。
“哎，我說啊，咱們村裡就村長那個老小子最聰明，這傢伙腦袋瓜子是真好用啊，看看人家不聲不響的搞了條大船，第一次出海就賺了筆大的……。”
“嚐到一次甜頭，估計小武以後就像狗皮膏一樣貼在東哥身上了……。”
“哎呀，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投胎是個技術活啊，看看人家小武，有個村長爹在前面鋪路，只要不瞎搞，按部就班的走，以後都衣食無憂，在看看我，哎喲，心酸……。”
“哈哈哈，回去你也鞭策你老子努努力，給他創造一個好條件……。”
“是得回去鞭策一下我爹孃了，五十多歲正是闖蕩的年紀，看看人家趙叔，還不是天天跟著東哥風裡來雨裡去的保駕護航，
莊叔……你也要努力了啊……不然老了要被孩子嫌棄……。”
“艹，你個小兔崽子在這裡等著我呢……。”
年輕船工笑著跑出來，後面跟著的是隻飛出來的拖鞋，沒過幾秒鐘，老莊頭一蹦一跳的出來找鞋了。
“東哥，收網了吧，我開幫你拉，今天撒網真過癮，網網爆滿，魚獲掛的滿滿當當，一個人根本就拉不動，在這麼來幾次，我跟你說肯定能練出肌肉……。”
“咦……怎麼就這麼幾條？”
“魚呢？”
“都掉回海里了？”
“不能吧？”
年輕船工自問自答的探著身子往水裡看，黑乎乎的甚麼都看不到，這才轉身看向趙東和他確認。
還沒等他說話，他爹拿著望遠鏡下來。
“老三，魚群突然就不見了，連海鳥都四散著飛走了。”
“嗯，我剛剛拋撒了一網，拉上來也沒有幾條魚，不知道魚群是沉到水底了，還是跑走了。”
“要是潛到水底就好了，咱們拖網就能多撈上來點。”
“希望吧。”
吃完飯的老船工出來，聽到魚群沒了，都惋惜不已，心裡想著早知道魚群突然就不見了，晚點吃飯就好了。
這樣還能多撈上來兩網，魚群沒了現在去吃飯也來的及。
早都餓過勁了，也不差這一會。
無論是老船工還是年輕船工，都靠在船舷上，探出身子想在海里找一找魚群的蹤跡。
他們都抱有幻想呢。
“行了，別找了，好運的遇到一波魚群已經很不錯了，還讓咱們撈了快十個小時呢，不少了。”
少不少的魚群也沒了，船工們最後看了眼，在甲板上又忙碌起來。
堆著的魚獲那麼多，整理也得好一陣。
“老三，咱們開船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