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想罵娘,行甚麼行,他答應了嗎就行行行的。
別人漁船上都是船老大盯著船工幹活,怕他們偷懶不好好幹,他這船上可倒好,還他孃的反過來了。
幾個船工喊他幹活,真是倒反天罡了。
這船老大做的讓人哭笑不得。
其實讓歇歇趙東也是為了他們好,怕一下子用力過度,給人累壞了,哪曾想,人家都不領情。
行吧,隨他們去吧。
反正都是成年人了,要是真累的抬不起胳膊了,就算拿著小皮鞭在後面趕,他們也不想幹。
揉揉空落落的胃,趙東爬起來煮飯。
也算是變相的休息了。
還沒走出去幾步呢,就聽到二堂弟問他,“姐夫,你幹啥去?”
“煮飯啊,你們都不餓麼?”
“餓餓餓,我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姐夫,你燜乾飯吧,在做點肉,我現在餓的能吞下一頭牛。”
“臭小子,你當是下館子呢,還點上菜了,要求真多。”
“嘿嘿,主要你手藝好啊,好食材給你煮不浪費,好不容易下一次廚,我當然得點愛吃的。”
“你能吃的下,我就給你做,到時候多吃點。”
趙東笑著說完,拿鏟子剷出一條通道,魚獲裝了兩筐放到角落裡,然後才抓起兩條大海鰻去雜物間煮飯去了。
這東西寓意好。
他邊走邊唸叨,“今天就吃你們了,剛出來的第一天就雙龍護船,橫財到手,八方來財……。”
看著趙東走遠,老莊頭笑著衝二堂弟豎起大拇指。
能借光吃頓好的了。
點菜和飯這事,船上也就趙父和二堂弟能幹,其他人可不好意思說,看來船老大的親戚在船上,好處也不少。
“會說,以後你多說點~。”
“你小子,沒看出來啊,真上道,就有這眼色以後肯定有出息,加油啊,我們都看好你~。”
“棒!”
正在專心煮飯的趙東,一點不知道船工們的小心思。
他先把爐子點燃,飯燜上。
然後又去把鰻魚殺了,裡面的黑膜處理乾淨,就這玩意最腥,最影響口感,沖洗好,提著放到案板上切成寸長的小段。
然後放到盤子裡用鹽抓洗一遍,把表面的粘液清洗掉。
這東西和泥螺一樣,粘液多的很。
最後加點船上有的調料,將它醃製入味備用。
趙東又去甲板上撿幾隻大螃蟹和大蝦,等下各清蒸一盤,都出了大力氣,要吃點好的補補。
收拾好,上鍋蒸。
趁著中間的空檔,他把剛剛看到的三合士拿出來一瓶。
接著開啟櫃門又拿出好幾個碗一一擺好,每碗挖上滿滿三大勺三合士,然後拿起熱水壺沖泡攪拌好。
“過來先吃一碗三合士墊墊肚子。”趙東在雜物間探出腦袋喊人。
“還有這好東西呢,快快快,先給我來一碗……。”老莊頭小跑著過來,看到擺了一排,隨便端起一碗就吃。
“剛泡好,有點燙。”趙東提醒了句。
“沒事,這個溫度正好,我皮糙肉厚的抗造。”
沒兩分鐘,一碗濃稠的三合士就被吃的乾乾淨淨,老莊頭甚至還伸著舌頭給碗舔的乾乾淨淨。
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刷完的碗呢。
老莊頭吃完去換其他人過來吃,大家都捨不得讓漁網閒著。
雖然已經撈魚撈的千瘡百孔破破爛爛,但是也要繼續發揮餘熱,必須燃盡到最後那一刻。
這還是前面的報廢掉,換了一批手拋網在用呢。
不然吶,更鬧心。
手拋網的線要更細一些,本來使用次數就有限,要不定時更換新的。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他也是吸取過教訓,現在船上都都放兩張網備用。
誰知道,備用的還是少了。
趙東自己那份吃完,他端著碗給老爹送去一碗。
“在煮飯?”
“嗯,都這個時間了,也不能不要命的一直幹啊,人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趙父點點頭,看著漆黑的海面說道:“也不知道還能撈多久?”
“咱們跟著魚群跑也有六七個小時了,這一趟出來夠本了,主要是寓意好啊,這一年我肯定能發大財。”
看著老三臭屁的表情,趙父罕見的沒反駁。
“是是是,你是媽祖的親兒子行了吧。”
“呵呵,爹,你也不吃虧,我是媽祖親兒子,你不就是媽祖老公麼……。”
正在吃三合士的趙父,被老三這累死人不償命的話嗆的直咳嗽,臉上迅速充血通紅。
細看不難發現,他老人家連耳朵尖都是紅的。
順過氣來的趙父看著他唾沫橫飛的罵道:“屁,你個混賬小子,啥話都敢亂說,真是膽大包天了。”
氣狠了的趙父,激動的罵人都滿嘴噴食物渣子。
“行了,行了,知道錯了,我這就下去給媽祖娘娘上炷香賠禮道歉,讓她老人家別見怪。”
趙東嫌棄的抹了把臉,腳底抹油的一溜煙就跑了。
虔誠的上完香,他回去繼續做飯。
起鍋燒油,下鰻魚煎一下,早上剛割的新鮮五花肉炒熟爆香,倒開水,在放早上剛從地裡拔出來新鮮的大白蘿蔔。
放個蒸篦在上面,在蒸兩條魚乾一鍋出來。
小滿和小虎他們家裡醃的小蜆子還有蟛蜞醬,家裡也都給拿了一瓶上船,他也都拿出來了。
這兩人家裡搞點甚麼好玩意,多多少少都會給趙東家送點,讓他們嚐嚐鮮。
這份情他心領了。
趙東又爆炒一個水靈靈的小青菜,一頓豐盛的晚餐就煮好了。
做的時候,他這個吃兩口,那個嘗一嘗,總算是安撫了下鬧騰的五臟六腑。
夜裡在天空盤旋的海鳥更多了,遠遠看去黑壓壓一大片,像是屹立在海中的一座鳥山一樣,壯觀無比。
就是大家都在賣力的幹活,沒時間看。
一網一網撈上來的魚,和海鳥吃掉的那些,對魚群而言,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他這邊剛做好飯。
想一出是一出的趙東,快去快回的跑到船艙拿照相機出來,對著巍峨的鳥山拍了兩張照片,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出來……。
只能祈禱了。
他正想著轉身往船艙走準備把照相機放回去,就聽到船工哀嚎起來。
“哎呦臥槽他媽的,你個不爭氣的敗家玩意,倒是在堅持一會啊,現在搞罷工是鬧哪樣,瑪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