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就這麼不知疲倦的幹到日落西山。
途中漁網拖了兩個多小時後，又收了一次，因為時間短，魚獲沒有第一網多，但是也很可觀了。
上萬斤肯定是有的。
漁船上昏黃的燈已經亮起，趙父時不時的拿著望遠鏡關注一下旁邊的兩條船。
晚上不像白天，更危險。
遠海正常情況下，很少會遇到其他漁船，但是今天情況特殊，這一波魚群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不見。
跟著魚群跑，那就隨時有可能會碰到其他漁船。
頭不抬眼不睜的撈魚，一個不小心也容易撞上去出事。
或者他們一直追著魚群跑，中途哪條船突發意外機器出故障，被留在原地了，大家都不知道。
在茫茫大海上，想要遇到路過的漁船救人，那純屬於痴人說夢，就連海島都不容易遇到。
只能等同伴發現在回來救援……。
這次出海趙父都沒怎麼聽收音機，只有在播報天氣預報的時候，才開啟聽一耳朵，斯斯啦啦的播報完立馬關掉。
能聽到點是點。
他怕下面甲板上說甚麼話，漏聽了，那太耽擱事。
至於海事通頻道里的動靜，因為趙東交代讓他關注一下陳阿泰，倒是聽了幾次，讓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今天特別安靜。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沒出海，還是就單純的不想說話。
“哎，嘿，臥槽……好幾把重～。”
二堂弟和趙東合力拉上來一網，現在吊鉤是個搶手貨，撒下去一網，五次得有三次要靠人力拉拽。
趙東甩甩胳膊，這都不知道是拉上來的第幾網了，痠痛的要死。
“哎我去，姐夫，莊叔、李叔，你們快來看，這條魚鑽到馬林魚的鰓蓋裡了，好奇怪啊，你們知道是甚麼魚嗎？”
正在幹活的幾人都看過去。
就見二堂弟伸手從馬林魚的腮蓋裡，拽出一條顏色鮮豔的小魚，真的很小，目測不會超過20厘米，比他巴掌只大了一點點。
那魚還沒有死，魚尾時不時的拍打他的手。
長著雪茄的紡錘形身體，尖尖的鼻子，犬牙非常明顯。
“不認識，沒見過～。”
“不知道，海里的魚多了去了，也不是甚麼魚都有名字，這麼點一條，肯定不值錢，平常都沒人抓它，鬼知道叫甚麼。”
倆個老漁民都不知道手裡的是甚麼魚，二堂弟看向姐夫，認為他見多識廣，別人不知道，姐夫肯定知道。
二堂弟對此迷之自信。
好在趙東也沒讓他失望，“這小玩意叫瀨魚～。”
聽到趙東真認識這魚，不管是年輕船工還是老船工，都疑惑的看過來，等著他繼續說。
“瀨魚？”
“嗯。”
“這甚麼鬼名字，姐夫，這玩意長得這麼好看，身上五顏六色的，是不是能賣點錢啊？”
“賣你你要啊？”
“這麼好看賣我我就要。”
二堂弟稀罕的把手裡的魚翻來覆去的看，漂亮確實是漂亮，沒一會，瀨魚就被他折騰死了。
“屁，你也就嘴巴上說說，真讓你掏錢，比要你命都難。”趙東沒好氣的說了句。
一起呆了這麼久，誰不知道誰啊。
大多數男人都有個通病，那就是渾身上下，嘴巴最硬。
“東子真厲害，甚麼魚都認識，我們做海一輩子的老漁民了，知道的還沒有你多，怪不得你買大船，我們還在打工呢。”
李老頭這些話不是違心的誇獎，是真心覺得趙東厲害，知道的多。
“嗨，這魚在海里挺常見的，估計你們平常撈上來也沒太在意，畢竟不值錢的魚，關注它幹甚麼。”
“東子，瀨魚是不是不好吃？要是好吃收購點肯定有收的。”
老莊頭自以為了然的說道。
“不知道，應該沒人願意吃吧，它專門吃其它魚身上的粘液、死皮、寄生蟲和鱗片，所以還叫海洋清潔工和醫生魚。”
“那剛剛瀨魚鑽到馬林魚鰓蓋裡，是在幫它清理身體上的髒東西啊！”
話落，二堂弟趕緊把手裡的瀨魚扔回海里，順便還好好洗洗手，像是摸到甚麼了不得的髒東西了一樣。
呵呵，這個男人剛剛還說花錢買呢，現在就嫌棄上了。
翻臉比翻書還快……。
“咦，那這玩意吃的還挺髒，就算肉質好吃一般人也下不去口啊，怪不得收購點不收。”
年輕船工聽完也一臉嫌棄。
“哎呀，海洋裡的生物太多了，真是活到老學到老啊，做了一輩子海，好多魚我們幾個老傢伙都不認識。”
“是啊，還得跟著東子好好學習，東子，你可別藏私啊，知道的都教教我們。”
兩個老傢伙帶頭，年輕船工們跟著起鬨。
“哎呀，把東哥吃飯的本領都學會了，以後咱們肯定都老厲害了。”
“哈哈哈，那必須的，東哥……東哥，要不要我們交點學費？”
趙東斜睨了他們眼，“你們要是非得交，那我勉為其難的收下也行，不過可得提前說好啊，我教人的學費很貴啊。”
“為了以後的好日子，貴也得學啊。”
“行行行，你們這麼捨得，那咱們就共同成長，共同進步，見過一次的魚，以後在見到不就認識了麼。”趙東笑著說道。
“嗯，是這麼個理。”
“船老大說話就是不一樣，文縐縐的，讓咱們說都說不出來。”
趙東笑著沒在接話，自從中午一點多鐘吃完飯以後，忙忙碌碌的幹到天黑了，都沒在能吃上一口。
現在是又累又餓，根本就沒有力氣說話。
攢著勁，還能多拉幾網。
這口氣要是洩了，讓他拿網估計都費勁，其實，大家都沒好到哪裡去，累的已經透支了。
現在上來甚麼大魚，他都沒力氣驚呼。
就算是心裡樂開了花呢，估計臉上也木訥的沒有表情，最多也是皮笑肉不笑，這狀態是對遇見魚群的尊重。
說話間又一網被拉上船。
趙東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不行了，不行了，我餓的實在沒力氣繼續幹了，歇會都歇會。”
“在撈兩網咖，現在就歇著，甚麼時候才能爆艙啊……。”
“就是，東子你要是太累就歇會，等下歇好了，在來換我們，這樣漁網一直在幹活，估計魚群不見前就能爆艙。”
“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