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晚上開船追著魚群跑，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具體在甚麼位置，早都暈頭轉向了。
即便回去也要明天天亮了在說。
趙父覺得老三運氣好，想著讓他給指個方向，也許就又找到了漁船呢。
幸好趙東不知道他爹在想甚麼，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說他爹兩句，拿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啊，隨便一指就好用……。
“都行啊，你隨便選個方向就開唄，不行原地轉圈也行。”
魚群那麼大，就算潛到水裡或者跑走了，周圍海域肯定也有殘留的魚，多少也能撈到點，總比隨便瞎跑強。
當然，要是他爹想選中一個方向開船走，他也不反對。
趙父前腳剛走，後面就傳來叫罵聲。
“去去去，天黑了還不回家，在外面瞎逛甚麼，在跑下來偷吃魚，通通給你們抓住煲湯喝……。”
“剛剛魚群那麼大，你們不吃飽了，現在跑船上來吃，真是賤皮子……。”
“嘿……嘿……別偷吃了……。”
甲板上滿滿當當的都是魚獲，像信天翁、暴風鸌、海燕這類遠洋海鳥，很多都擅長夜間覓食。
嗅覺和視覺很靈敏，老遠就能發現魚群，所以此時的海面還很熱鬧。
除了風聲海浪和機器聲外，鳥鳴聲也應有一席之地。
好多海鳥膽子很大，看到甲板上的魚，也不害怕人，呼扇著強有力的翅膀俯衝下來，想要偷魚吃。
甲板上那麼多人呢，那肯定不能讓它們得逞。
還沒等接近呢，就被趕走了。
不過別看船工們都是大老粗，對這些海鳥還挺好。
收拾魚獲的時候，帶上來的小雜魚都扔出去投餵海鳥，引得漁船周圍百鳥爭鳴圍繞。
尤其是黑色海鳥，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只能靠發亮的眼睛辨別。
年輕船工坐在倒扣的筐上邊分揀魚獲邊說道:“你們看這些海鳥就兩隻兩眼格外亮，有點嚇人呢。”
“嚇人你就別看好了。”老莊頭看了眼後繼續低頭幹活。
“它老嘎嘎的叫吸引我注意力……。”
“尼瑪，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還這麼自以為是呢，人家海鳥叫不很正常麼，還吸引你注意……呃……。”
二堂弟取笑年輕船工，還歪頭做出嘔吐的表情。
“哎，哎，我跟你們說正經事呢，這些海鳥的眼睛像不像是在冒著綠光，聽老一輩講，它們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
“能……能嗎……？”
被這麼一說，周圍的人感覺溫度好像都下降了幾度，有點涼嗖嗖的，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
“幸虧咱們人多，不然你們想啊，甲板上空蕩蕩的，周圍都是黑的，就漁船上下兩盞昏黃晃悠的小燈亮著，還有數不清的海鳥圍著漁船鳴叫……咦，有點嚇人啊。”
其他人原本就當笑話在聽。
反正都是分揀魚獲，說說話話聊聊天時間過得還快一點。
這尼瑪一講，是有點嚇人，這樣的環境，在加上講的有渲染力，船工們還會自行腦補。
旁邊看不到的黑暗處，像是張開大嘴巴的巨獸，彷彿下一秒就能將他們連帶漁船一起吞噬掉。
漁船開著開著和黑暗融為一體，消失在黑夜裡一樣，憑空不見了。
大家都有這種感覺。
下意識的抬手蹭了一下身體，真實的觸感讓他們心下稍定。
假的……。
都是假的……。
年輕船工沒發現大家的反應，還在嘰裡呱啦聲情並茂的講著，講到激動的地方，還伸手比劃一下。
旁邊的人下意識的躲閃，好像他被賜予了某種神秘力量一樣，被碰到的就遭到了詛咒，跌進無邊地獄……。
旁邊的趙東推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別在那裡胡說八道了。”
“啊……啊……啊啊啊……。”
年輕船工把自己都說信了，講的正嗨正投入時，毫無防備的被推了這麼一下，簡直要被嚇尿了，原地起跳的嗷嗷叫。
最後整個人都趴在旁邊人的身上，弱小無助裝的瑟瑟發抖。
其他人本來都覺得毛骨悚然呢，被他這麼大叫著也都嚇了一哆嗦，大晚上的就不應該講著陰間的東西。
好人都能嚇瘋。
老莊頭不舒服的挪動了下身子媽媽咧裡的道:“鬼叫甚麼，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人啊……。”
“我剛剛聽得正害怕呢，你這麼喊一下，都要嚇尿了……。”
“你們看看我身上起了一次雞皮疙瘩……。”
“我也是……我也是…，瑪德，嚇死。”
“切，我還不是一樣。”
年輕船工拍著撲通撲通亂跳的胸口，眼神哀怨的看了趙東一眼，忍了，誰讓人家是船老大呢。
惹不起啊……惹不起……。
就在這時趙父從駕駛室探出頭來，朝著他們方向大喊:“幹甚麼呢，快點拿鏟子直接把魚獲裝筐，騰出地方就起網了。”
“知道了，現在收網咖，我們裝魚獲快的很。”
趙父聞言縮回駕駛室，隨後拿起對講機和老大他們溝通起來。
看看有沒有甚麼新發現。
夜裡海風呼呼的吹，幾人都頭髮都亂的像雞窩一樣，大男人粗糙慣了，根本沒人在意。
漁網收上來要用半個小時左右。
對這一網，大家還是很期待的，晚上作業比白天更加枯燥無聊，不知道誰起頭，他們突然唱起了號子來。
正在和老大說話的趙父聽到聲音，往甲板上看了眼，見一切正常，又收回視線。
“爹，你們那邊還有魚群嗎？剛剛魚群突然就不見了，我問小武那邊他們也沒看到……。”
“沒有了，估計找不到了，老三在下面收網，晚上就在附近作業了……。”
“好，那我們也在附近作業，魚群剛走，附近那些大傢伙和其他的魚肯定都沒走完，在這邊拖網總比去別處強。”
“嗯。”
經常做海的人，都幹出經驗來了，只要說上一嘴，大家自然知道怎麼回事。
不用說的太明白。
甲板上網包又是非常大，船工們開心的喊著。
“嗷嗷嗷，爆網了，又爆網……。”
“哈哈哈，今天真是發財了，出來的第一天，賺了平常一個月的錢，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