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刻鐘,蒙面人估計迷香已經生效,互相做了個手勢,用寶刀將門閂輕輕割斷,推門而入,向著床鋪揮刀砍去。
一刀下去,蒙面人陡然覺得不對,只感覺手中鋼刀彷彿砍在了空處。
“不好,退!”蒙面人急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啪啪啪,兩名蒙面人被李千帆連環踢中,身子晃了幾晃。
但兩名蒙面人乃是絕頂高手,立馬反應過來,手中鋼刀向著李千帆合擊而去,不帶一絲風聲,顯然對功力的掌控已經臻至化境。
數招過後,李千帆知道,自己單憑武道,絕對不是兩人的對手,於是,神通陡現,一分二,二分四......數個一模一樣的李千帆同時出現,向著兩名黑衣人打去。
若是普通修士施展這分身之法,在高明的武者眼中,一眼就能夠看透。
但李千帆如今乃是半神境界,甚至只差那麼一絲明悟就可徹底踏入陽神境界的人,幻化出來的分身豈是這兩個化境後期的高手所能覺察的,頓時,兩名蒙面人壓力大增,瞬間,已經中了數招。
“撤!”兩名蒙面人見勢不好,手中兵器舞出道道寒光,不求殺敵,但求自保。
李千帆也不敢冒進,趁機,兩名蒙面人撞破窗欞,沒入了黑暗之中。
李千帆追出房門,數十點寒光射來,將李千帆逼了回去。
寒光消失,蒙面人已經消失無蹤。
李千帆看了兩蒙面人逃走的方向一眼,元神從身軀躍出,接過秋霜劍,向著半空躍去。
陰神速度極快,很快,李千帆就發現了兩名蒙面人的蹤跡,正向著一個方向奔逃。
這蒙面人極其謹慎,時而回頭觀察一番。但李千帆元神虛幻,融入夜空,對方怎麼發現的了?
漸漸的,李千帆跟隨對方來到了一處府邸,四周不時有巡邏的官兵走來走去。
蒙面人到了門口,摘下了黑巾,是兩名面目陌生的彪悍男子。
兩名蒙面人跟值守的官兵打了聲招呼,徑直走了進去。
李千帆人在半空,看向這座府邸。
府邸內部,亭臺樓閣,假山迴廊,密密麻麻,顯示出主人的富貴榮華。
時值夜半,大部分房間都已經熄滅了燈,只有中間房間依然有燈光閃耀。
那兩名男子徑直進了亮著燈的房間,隨即關上了門。
李千帆輕悄悄向著目標飛去。
不時有巡邏的官兵經過,但李千帆道法自然,又是陰神出竅,隱約與天地融為一體,是以,對方根本無從察覺。
很快,李千帆來到了房間門口,裡面的聲音在李千帆的刻意傾聽下,清晰無比。
“甚麼,失手了!”一聲壓抑的咆哮聲傳出。
這聲音並不陌生,李千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將軍,那妖道法力高強,要不是屬下反應迅速,今日怕是回不來了。”
“好個妖道,想不到竟然如此難纏。不過,在這江寧府,得罪了我何勇,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將軍,接下來如何?”
“明日,你倆持本將手令,調火器營前來,另外,你們再連夜去一趟三呂山,請太成真人前來。”
“是,將軍。”
門開啟,那前去刺殺李千帆的兩名大漢走了出去,門內,燈火閃耀,映出何勇那張明暗不定的面龐。
何勇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案几上,低聲道:“妖道,害我在北王面前丟了臉面,明日定叫你非死不可。”
門吱呀一聲,燭光忽閃了幾下,瞬間熄滅。
何勇猛然轉身,只見黑暗中,李千帆正慢慢走近自己。
“妖道,是你!來人……”何勇反應倒是迅速,知道自己不是李千帆的對手,急忙呼喊。
秋霜劍出鞘,一道雪白的劍光將何勇的呼聲壓了下去。
何勇原地一滾,狼狽不堪的到了西牆邊,噹啷一聲,一杆長槍已經握在了手中。
長槍在手,何勇心中大定,剛要出手,卻見面前的李千帆忽然失去了蹤跡,只剩下一團寒光向著自己不斷攻來。
元神御劍,李千帆感覺更得心應手,原先許多肉身做不到的精妙招數,此刻連續施展而出,將何勇完全的困在了其中,想要呼喊亦不可能。
劍光越來越盛,何勇眼中驚駭異常,終於被秋霜劍一劍刺中肩膀,手中長槍噹啷一聲落地。
何勇強忍住疼痛,快速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一口鮮血噴灑在上面,頓時,符籙之上電光流轉,嗤嗤作響。
不好,是引雷符!
李千帆大驚。陰神之軀最怕雷法。
李千帆驟然加速,劍光比雷光更快,瞬間刺中了何勇的咽喉,
於此同時,一道驚雷從天空落下。
李千帆來不及檢查何勇的傷勢,駕馭著秋霜劍嗖的一聲向著外面飛去,堪堪躲避了過去。
轟然一聲,何勇所在的房間被雷光擊中,轟然倒塌,
這裡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府裡的人,四周響起了破空聲,數十道人影向著這裡湧來。
“將軍......”
“將軍怎麼了......”
但這一切,李千帆已經不知道了。
李千帆徑直回到了驛館,收拾了一番自己的東西,悄悄的離開了這裡。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過後,一隊官兵來到了驛館,開始四處搜尋李千帆的下落,但註定是一場空。
此刻的李千帆坐在一座湖邊,看著平靜的湖泊,心中卻不平靜。
自己本想見洪先生一面,卻橫生波折。
雖然何勇最終被自己所殺,但真的僅僅是何勇要對自己不利嗎?
想起白日所見的北王,而何勇又是北王的手下,此事耐人尋味。
但若說就此離去,李千帆卻又不甘心。思緒再三,李千帆決定還是冒一次險,陰神再次出竅,向著天王宮而去。
從空中俯瞰,天王宮更是宏大幽深,即便在白日,若是沒有人領路,也是宛如進了迷宮。
李千帆向前飛去,然而,剛越過外牆,天王宮忽然升起一片黃色的光芒,其中又夾雜著絲絲詭異的黑氣,鋪天蓋地,向著李千帆轟擊而來。
不好!是皇道氣運,李千帆頓時只感覺渾身發毛,迅疾的離開了天王宮範圍。
那片黃色氣息失去了目標,沉了下去,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無奈之下,陰神回到了肉身。
第二日,江寧府多了不少官兵,對著客棧、酒樓頓時一頓搜查,同時,城門處也加強了防備。
此時的李千帆,頭戴一頂草帽,身穿布衣,臉上被灰塵遮蓋,好似一名困苦的普通百姓,正穿梭在街市上,並沒有引起官兵的注意。
一連三天,官兵的檢查不松反緊,洪秀全卻遲遲不見外出,李千帆不禁有些洩氣。
街道上傳來一陣法鈴聲,李千帆混雜在人群中,回頭望去,只見數十名官兵護送著一頂轎子正在大街上穿行。
法鈴聲正是來自於轎子周圍的八個道童。
那轎子並無轎簾,四周敞開,清晰可見一箇中年道長端坐在轎中,手託一把尋龍尺,頭戴蓮花法冠,嘴唇不停翕動,默唸著道家法文。
“是三呂山太成道長。”
“這幾日,我看見街上的官兵多了起來,現在連太成道長也來到了這裡,難道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邊上的百姓議論紛紛,李千帆謹慎的站在了一邊,目光看向了這使來的轎子。
轎子越來越近,道童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仰啟神威豁落將,都天糾察大靈官。火車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手執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顯威靈……”
唸的卻是一首靈官咒。
及至李千帆附近,轎中傳來聲音:“且慢。”
轎子停下,太成道長睜開了眼,看向了李千帆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