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帆轉頭四顧,只見前後分別被追兵堵住,長街兩側的建築頂部,也站滿了官兵,目光森嚴的看著自己。
勇將軍緩緩向前,獰笑道:“妖道,這下看你往哪裡逃?”
李千帆皺了皺眉頭,平靜的看向對方,說道:“在下此行前來,乃是為了拜見洪天王一面,並無意鬧事,將軍為何如此咄咄相逼?”
“洪天王?”
嘶……
眾官兵暗暗變了臉色。
那官兵頭目怒斥道:“天王豈是你想見就見的,我看你這道士分明是居心叵測,別有用心。”
勇將軍也變了臉色,說道:“小小妖道,竟然敢戲弄本將軍。好,既然你想拜見洪天王,待本將將你擒下,自會帶你去見天王。”
說完,勇將軍一揮手,手下官兵就要向前。
李千帆目中精光一閃,說道:“得罪了。”
身邊一片白蓮湧起,張牙舞爪,瞬間將勇將軍包含了進來。
眾官兵嚇了一跳,待要攻擊,卻見眼前白蓮飄飄,已經看不見自家將軍和對方的身影。
勇將軍猝不及防,倉促中一掌向著李千帆拍去。
掌風烈烈,激盪的白蓮飄飄。
果然不愧是北王手下四大將軍之一。
李千帆並不硬接,步如太極流轉,瞬間到了勇將軍身後,一把抓向勇將軍風府穴。
李千帆速度極快,又是突襲,強如勇將軍,久經沙場,竟然躲避不得,被李千帆一把抓住,頓時身軀動彈不得。
白蓮散去,周圍的官兵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將軍竟然落入了敵手。
李千帆淡淡的說道:“還不讓他們退下?”
勇將軍雖然動彈不得,依然兇厲的說道:”小子,你可知道你在做甚麼?快快放了本將軍,或許還可留的一條性命,要不然,今日你難逃一死。“
李千帆手掌微微用力,說道:”在下生死,還輪不到將軍操心。讓他們退下,帶我去天王宮。“
勇將軍面色猙獰,咬牙切齒的說道:”好,既然你要自尋死路,本將帶你去。你們且退下。“
後面一句卻是對四周的官兵所說。
”將軍......“
四周的官兵不知該退還是不退,一個個面面相覷。
李千帆高聲道:“還不退下。”
官兵無奈,怕勇將軍有危險,一個個慢慢向後退去。
李千帆一手抓著勇將軍後頸,兩人穿過官兵,向前走去。
及至走到外圍,李千帆回首看了眾人一眼,一陣清風吹過,李千帆已經帶著勇將軍飛上了屋頂,隨即幾個起躍,消失在了鱗次櫛比的建築深處。
本來李千帆還需要自己打聽道路,現在有了勇將軍帶路,很快,前方出現了一道寬約十丈的巨大拱門。
拱門前方,一隊官兵刀槍出鞘肅然而立,防守森嚴。
勇將軍面無表情的說道:“前面就是通往天王宮的大門,你打算甚麼時候放了本將?”
李千帆鬆開了手,對勇將軍說道:“先前多有得罪,將軍請自便。”
勇將軍活動了一下筋骨,終究是沒有再敢出手,冷哼一聲,離開了這裡。
看勇將軍已經走遠,李千帆慢慢走向前去。
“站住,天王宮重地,外人不得擅自入內!”值守的官兵長槍抬起,對準了李千帆。
李千帆拱手道:“幾位官爺,在下乃是洪天王故交,途經此處,特來拜見天王,懇請各位通傳一聲。”
“走開,走開。”官兵不耐煩的說道:“甚麼阿貓阿狗也想見天王,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天王也是你想見就見的!”
李千帆道:“還請各位官爺代為通稟一聲,不管天王見或者不見,在下感激不盡。”
“你聾了嗎?還不快滾,不然老子把你抓進大牢!”兩名官兵氣勢洶洶的向前,似要擇人而噬。
李千帆心道,果然如此,自己想要見如今的洪先生一面,難上加難。
既如此,李千帆準備退去,再找機會面見洪先生。
“甚麼事如此喧譁?”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拱門內傳出。
李千帆抬頭一看,一頂華麗的轎子在護衛的守護下,正從裡面傳來,轎簾半開,一張威嚴的面孔露了出來
“拜見北王大人!”守衛的官兵急忙低頭拜見。
“大人,這裡有位年輕人想要入宮拜見天王,卑職正要趕其離開。”一個官兵討好的回道。
“嗯?”轎中人做了一個手勢,轎子停下,一個身穿王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中年男子雖然身材瘦小,但周圍隱隱散發出一種上位者的強大氣場和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李千帆看著面前的男子。心中暗道:“這就是北王?果然氣勢不一般。”
北王韋昌輝目光落在李千帆的身上,凝若實質,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若是換做普通人,早就站都站不穩了,但李千帆毫不所動,拱手道:”見過北王。“
韋昌輝心中暗暗稱奇,臉上卻淡淡的說道:”不知小兄弟是何人?因何事要見天王?“
李千帆恭敬的說道:“在下李千帆,昔日曾蒙受天王教誨,此行前來特地拜見洪天王一面。”
”哦,這樣啊。“韋昌輝道:”天王公務繁忙,小兄弟不如先到驛館中等候,待老夫請示天王,看天王是否召見,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李千帆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說道:“如此,就麻煩北王將此信交由天王,至於見或不見,全在天王決定。“
韋昌輝手一招,李千帆手中的信彷彿被一隻虛無的大手抓動,落在了韋昌輝手中。
李千帆心中一動。這北王好大的本領。
也是,太平軍幾大天王都是屍山火海中殺出來的,自然不是庸者。
韋昌輝哈哈笑道:”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了。凌副將,帶小友前去驛館休息。”
“是,大人。”韋昌輝後方走出一名軍官,對李千帆道:“請。”
李千帆拱手謝過韋昌輝,跟著那名副官向著驛館的方向走去。
入夜,李千帆吃罷驛館送來的晚飯,端坐在床上,漸漸進入忘我境界。
北王府內,北王韋昌輝坐在正座,手下四大將軍垂首肅立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勇將軍赫然在其中!
“今日,江寧府有何動作?”韋昌輝隨意的問道。
“大人,秀女人數不足,天王宮的人已經到周邊城鎮進行秀女的選拔。不過,民間對此反響很大,部分百姓攜女逃亡,民心甚為動盪。”一個身材頎長的將軍躬身說道。
韋昌輝微微一愣,臉上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江南之大,莫非天王,一群賤民也敢抗旨。爾等要好好配合天王宮,萬萬不可懈怠,凡是敢抗旨者,殺無赦!”
“是,大人。”四大將軍紛紛應是。
“何勇,聽說你今日載了?”韋昌輝目光掃過勇將軍,淡淡的說道。
何勇身材一抖,知道今日之事已經傳到了北王的耳中,連忙躬身說道:“大人,卑職無能,給北王宮抹黑了。”
“對方是何人,以你化勁巔峰的身手竟然不是此人的對手?”
“大人,對方是一名年輕的妖道,法力高深,卑職猝不及防之下,被對方抓住了破綻。”勇將軍說道。
“混賬,作為我北王宮四大將軍之一,竟然被一個不知底細的妖道拿捏,真是丟我北王宮的臉。”北王震怒,大廳的桌椅都不由自主的晃動了起來。
勇將軍額頭冒出一層冷汗,說道:“大人,對方不止武功高強,而且據其所說,與洪天王有舊,所以卑職不敢妄動。”
與天王有舊?韋昌輝一怔,從袖口掏出一封信。
是他!
略一思索,韋昌輝淡淡的說道:“一人昇天,雞犬也想得道,真是痴人做夢。若是每一個認識天王的人都來拜訪天王,天王如何服眾,如何爭奪這天下!何勇,你可明白?”
隨著韋昌輝話音落下,其手中那封信無風自燃,化為了灰燼。
“是,大人,卑職明白!”
“這妖道現在就在驛館內,你們都退下吧。”韋昌輝淡淡的說道。
四大將軍恭敬的退了下去,偌大的大廳內,只剩下韋昌輝一人,臉色變得有些猙獰:“洪天王,洪天王,你若不瘋狂,將來這天下如何易主呢?”聲音呢喃,模糊不清。
……
暮色中,兩道黑衣蒙面人從遠處向著驛館奔來,落地無聲,顯然都是高手。
及至近前,兩人翻牆而過,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李千帆休息的房間外面,靜靜的傾聽。
半晌以後,兩名蒙面人四處看了一眼,掏出一根竹管,無聲無息的插入了窗紙之中,頓時,淡淡的煙霧向著李千帆房間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