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一片混亂,頭裹紅巾的太平軍不但向著衙門攻擊,而且部分兵丁已經侵入了民宅,開始了燒殺搶掠。
婦人的慘叫聲、嬰兒的啼哭聲......不絕於耳。
李千帆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長衫無風自動。
一處商鋪,大門已經被打碎,兩個兵丁一刀砍死一個男子,將其手中的錢袋子抓在了手中,嘴裡兀自在獰笑:“城裡這些人就是有錢,不枉老子來一趟。”
話音剛落,天地一亮,一條火龍飛舞而來,瞬間將之吞噬。
一處富戶門前,一個兵丁正強行拽著一名年輕的女子,想要將之帶走。
房屋裡面,是女子雙親已經斷氣的屍體。
女子掙扎之際,只見門口那座石獅子騰空而起,徑直將這兵丁壓成了碎末。
……
李千帆在廣州城內遊蕩,凡是作惡之徒,皆用雷霆手段滅之。
“八旗軍來了,大家撤退!”
遠處傳來一聲軍令,眾多太平軍頓時慌亂不已,四處逃竄。
無數箭矢從夜空落下,向著太平軍射來,噗噗數聲,原地已經倒了一大片。
李千帆飄到了一處高房,融入了夜色,居高臨下,看向了全場。
只見隨著八旗軍的到來,太平軍要麼死,要麼被俘,要麼逃出了城外,大戰起於混亂,結束於血腥。
大局已定,李千帆離開了廣州府,向著漱珠崗而去。
漱珠崗一片寧靜,秋葉也夜風中婆娑,沙沙作響,只有純陽觀透出一絲燭光。
李千帆知道,那是供奉三清大殿的燭火,長年不滅。
想了想,李千帆並沒有前去打擾黃皮和兮月,而是坐在觀外,繼續修煉。
直到烏雲退去,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李千帆才站起身來。
“噹噹噹”
李千帆敲響了道觀的大門。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黃皮探出了頭:“千帆,你回來了,快進來。”
兮月聽見動靜,也從房間走了出來,看見李千帆,眼神一亮:“千帆,你這是真身?”
李千帆含笑道:“是的,我回來了。”
“太好了,出來就好。“黃皮喜笑顏開。
李千帆並未過多解釋,相信陶烈那邊會幫自己處理掉所有的後事。如果陶烈處理不了,那頂多自己再去一趟府衙。
三人聊了一會,李千帆問道:”黃老,兮月姐,這太平軍是怎麼回事?“
黃皮道:”《南京條約》簽訂後,洋人得勢,在我華夏土地上更是趾高氣揚。而那些官員只知道盤剝百姓,讓普通百姓怨聲載道,見了洋人,卻卑躬屈膝。去年冬季,廣西金田縣不知一夥甚麼人,悍然發動了起義,號太平軍。至今未至,整個廣西已經被太平軍佔領。而且,太平軍還在不斷向外擴張,時常對周邊的府縣進行騷擾,也不知此事是好是壞。“
黃皮將自己所知的情況一一道來。
李千帆元神出遊之時,已然從眾人口中得知清政府和英國之間的戰爭詳情。
當初林則徐虎門銷煙後,徹底惹怒了洋人。不久之後,英國組建了遠端軍,大批軍艦直逼南京。
大清政府猝不及防,連連失利,最終無奈之下,道光帝派耆英和伊利布與英國和談,簽訂了喪權辱國的《南京條約》,國內一片譁然。
當時李千帆在牢中,也是悲憤不已。
此刻修為在身,心境已經不同,面上卻毫無波動,只是驚詫這太平軍的勢頭,發展竟然如此迅速。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大亮,已經有虔誠的香客來到了道觀。
黃皮自去招呼,李千帆也跟著走到了院落。
“千玄道長回來啦!”那香客是一對中年夫婦,看見李千帆,驚喜的拜見。
李千帆笑道:“是的,大叔大嬸,今年收成怎麼樣?”
“收成倒是不錯,可是聽說鬱南那邊正被太平軍攻擊,也不知道戰火會不會波及到我們?”
這鬱南乃是廣東和廣西交界之地,距離廣州四五百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李千帆心中一沉,笑道:”廣州乃是國之重地,朝廷自有大軍抵抗,我等且安心就是。“
那對夫婦說道:“是,是,千玄道長有大法力,說沒事應該就沒事了。”
李千帆面上微笑,心中卻略微有些忐忑:“這鬱南縣,自己是否該去打探一下?”
再者,自己現在要想突破,法力已經到了極致,更多是心境的突破。
第二日,李千帆將秋霜劍插在腰間,跟黃皮和兮月知會了一聲,出門向西而去。
秋光瀲灩,李千帆率性而行,越過了一座又一座村莊,距離鬱南越來越近。
一日後,李千帆已經來到了一座起伏的大山附近。
山色絢麗,層林盡染,紅的似霞,黃的似金,綠的似玉,藍天之上白色雲朵漂浮相合,彷彿精心編織的錦繡。
本是一片大好河山,人間美景,但一聲聲震天的喊聲卻不合時宜的傳來,令李千帆眉頭微微一皺。
李千帆御風而行,瞬間到了山頂,向下望去。
兵馬連營,煞氣沖天,無數官兵正在操練。
正是鎮守廣東的八旗大軍。
此處距離鬱南縣已經不遠,李千帆望了一眼北邊方向,悄悄離開了這裡。
鬱南縣,這座小城,此刻草木皆兵,四周城牆上,每隔不遠,就有一隊官兵閃過。
城門處,也是防守森嚴,數十名官兵嚴格檢查著來往的行人,整座小城陷入一股緊張的氛圍當中。
畢竟,太平軍騷擾這裡,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幸虧城牆堅固,八旗軍及時救援,才擋下了一波又一波攻擊。
李千帆拿出道碟,值守的官兵驗證無誤後,走進了這座小城。
城內行人不多,四周的商鋪倒是有一大半關著門,連那晝夜不息的煙花之地也失去了絲竹之聲,只有寥寥數間商鋪還在繼續營業。
前面一家酒樓酒旗飄飄,小二正在門口招攬著客人。
看見李千帆走來,小二眼睛一亮,躬身道:“這位公子,小店有上好的女兒紅,今日剛剛出窖,客官不妨進來品嚐一下。”
李千帆看了看天色,已經將近正午,於是抬步踏進了酒樓。
酒樓、茶館、客棧,自古以來就是訊息靈通之地。
蓋因這些地方,匯聚八方之客,能夠帶來各地不同的訊息。
此刻酒樓裡面已經坐了數桌人,李千帆尋了一張空桌,坐了下來。
小二遞上選單,熱情的問道:“客官,吃點甚麼?”
李千帆看了一眼,其中幾樣菜餚卻並非廣東菜,而是特色的廣西菜。
可能處在兩省交界的原因吧。
李千帆指著其中兩道說道:“就來一份橫縣魚生和清炒空心菜吧。另外,再來一壺女兒紅。”
“好嘞,公子稍等。”小二興沖沖的前去後廚準備菜餚。
李千帆目光掃過大廳,左邊一桌坐了好似一家人,有老有少,乃是這鬱南縣的富戶。
而面前一桌,則是坐了四個江湖打扮的漢子,膀大腰圓,刀劍擺在了一邊。
在右邊不遠處,則是一名相貌平庸的中年文士和一個小廝。
不過,這中年文士卻給李千帆一股熟悉的感覺,彷彿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那四名江湖男子喝了幾杯酒,聲音甚大,傳遍了整個大廳。
“大哥,那些反賊甚麼時候來?我等從中山府過來,就是想趁著這次機會,多殺幾個反賊,好去官府撈一場富貴。”
“四弟說的對,想我等兄弟苦練多年武功,卻只能在那安順鏢局做一個鏢頭,這次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原來這四人乃是鏢師出身,李千帆垂下目光,吃起了小二送上來的酒菜。
“二哥,四弟,據說那些反賊的首領自稱天王,法力無邊,我們可要小心從事,不可大意。”
“誒?三弟,如何長別人志氣,落自己威風。這些反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怕他作甚。再說,我們大哥江湖號稱震天錘,正好滅了那天王。我看哪,待我等吃飽喝足,我們直接去廣西,摸進對方的大營,取了對方首領的首級,立一場不世大功......”
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聲音更大,肆無忌憚。
居中那名年長一些的大漢雖然沒有言語,但目中偶爾一閃的光芒卻也暴露了其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