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門銷煙以後,在世界各國引起轟動。以英國為首的西方各國紛紛上表,譴責我大清的動作,朝廷迫於壓力,只得撤了林大人的兩廣總督之職,發配伊犁。”
“甚麼!”李千帆這才大吃一驚:“這個糊塗的皇帝。”
畢竟,林則徐在兩廣禁菸,初見成效,此時應該趁熱打鐵,而不是釜底抽薪。
見李千帆面色難看,劉?華也頗為無奈的說道:“千玄道長,是非暫且不論,昔日純陽觀對我廣州幫助甚大,本官銘記在心,只要我在官一日,自會關照道長,只是這自由……這自由……”
察言觀色,李千帆明白劉?華的難處,於是說道:“劉大人放心,在下自不會讓劉大人為難。”
說白了,劉?華念舊情,幫助自己是情分,自己要是不知好歹,可就逾越本分了。
劉?華頷首道:“千玄道長能體諒本官,本官甚為欣慰。”
當然,劉?華有些事並未對李千帆說。
劉?華之所以如此照顧李千帆,一是因為林則徐的囑託,二來也是因為廣東眾多修者的求情。當然,其中也有十三行張天求的關照。
劉?華回頭對朱大雲吩咐道:“朱捕頭,替本官好好照顧道長,千萬不可怠慢。”
朱大雲恭敬的說道:“是,大人。”
“千帆道長,你就暫且好生在此待著,相信事情必有轉機。”
李千帆已經平靜下來,淡然的回道:“是,讓大人費心了。”
目送劉?華等人離去,李千帆坐了下來,思緒萬千。
淮王是誰?
此人跟自己無冤無仇,為何要對自己下狠手?
冥冥中,李千帆覺得事情不一般。
很快,兩日後,朱大雲帶領幾名衙役走了進來,對李千帆說道:“千玄道長,奉大人的命令,給您換了一間房間,這邊請。”
李千帆默然,跟著朱大雲來到了一處僻靜的牢房。
這間牢房顯然用心打掃過,鋪上了乾淨的床鋪,牆壁上面還有一個一尺大小的鐵窗,透進來幾絲陽光。
看起來,應該算是牢房裡面最好的房間了。
朱大雲將李千帆安置好,歉意的拱了拱手,說道:“千玄道長,得罪了。“
李千帆道:”多謝朱捕頭關照。“
等所有人都走後,牢房裡面就只剩下了李千帆自己,靜謐而孤單。
但李千帆心中卻波瀾不驚,經過這兩日的思考,李千帆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雖然自己暫時困在牢房,肉身不能行動,但官府並未限制自己的元神,自己依舊可以陰神出竅。
畢竟,關押李千帆這樣的道者,朝廷是有專門的鎮壓元神的手段。
另外就是,大鬼覆滅前,其一身精氣被儲存在了自己的穴竅中,自己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將之煉化。
只要自己早日突破陽神,這小小牢房豈能困住自己?
屆時,這人間不留也罷,自己還是儘快去找尋輕羽。
有了目標的李千帆得過且過,每日裡除了吃喝,就是修煉。
偶然夜間陰神出竅,回純陽觀和黃皮與兮月交流一番,倒也逍遙自在。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窗外日光彈指過,如白駒過隙,不留痕跡。只是歲月的微風拂過李千帆的面容,烙印上了一絲成熟的印記。
朝廷似乎也忘記了李千帆的存在,只有捕頭朱大雲偶爾前來,帶來黃皮、張天求以及羅浮山等相熟之人的問候。
當然,每隔一段時間,李千帆也會陰神出竅,前去拜訪各位一番,
而令李千帆最為安心的是,懷中輕羽凝聚的那枚分身每隔不久,就會傳來一絲溫熱氣息,好似輕羽在感受李千帆的存在。
歲月鶩過,山陵浸遠,第九年……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半。
昏暗的牢房中,李千帆端坐在地,氣息悠遠,與黑暗融為一體,彷彿與天地同在。
一道身影從李千帆頭頂躍出,渾身血肉飽滿,與真人無異。
李千帆活動了一下身軀,感受到體內法力如同春日解凍的江河,在經脈中奔騰不息,蕩起聲聲道鳴。
李千帆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實力堪比虎門銷煙時出現的怪蛇,半神境!
男人有多少個十年?
但李千帆卻感覺,這十年,自己不虧。
十年時間,李千帆不負所望,終於將三百六十穴竅的精氣全部煉化,自身踏入了煉神返虛巔峰,距離陽神境界僅差一步之遙遠。
而這一步,李千帆感覺自己需要的不是修煉,而是一個契機。
陰神回到了肉身,李千帆起身看了一眼這自己呆了近十年的牢房,心中倒是有了一絲留戀之意。
十年時間,物是人非,廣州知府也已經換了另一位大員,而朱大雲,也因年老體衰,辭去了捕頭職位,代替的是一個三旬左右的年輕人,名叫韜烈,武功也達到了暗勁巔峰。
雖然人員更換,但李千帆的待遇卻一直未曾改變。
“該出去了!”李千帆暗暗想道。
以李千帆如今的境界,這小小的牢房對李千帆而言,就是個擺設,根本無法困住。
但考慮到強行出去,可能會給陶烈等人帶來麻煩,李千帆還是沒有這麼做,而是靜靜地等待時機。
一個月後,烏雲遮日,牢房裡面一片昏暗。
“走水了,走水了!”
驚恐的聲音從外邊傳來,李千帆剛要陰神出竅,牢房的大門開始嘭嘭作響。
“有人劫獄?”
李千帆心念一動:“甚麼人好大的膽子?”
嘩啦一聲,大門破碎,數道黑影闖了進來:“兄弟們,你們自由啦,跟我們一起出去,殺光這些狗官!”
隨著叮叮噹噹的聲響,所有的牢門都被鋼刀破壞,李千帆所在的牢房也不例外。
突然獲得自由的犯人們頓時如打了雞血,嗷嗷叫著跑了出去。
李千帆轉頭一看,整個牢房裡面已經沒有了人影。
李千帆也不著急,踱步而行,慢慢走出了大牢。
時值秋日,夜風微涼,但整個大牢所在之處卻人影幢幢,打的一片火熱。
“太平軍攻進來了,快去請援兵。”一名衙役怒吼著,奮力向著前方頭裹紅巾的兩人揮刀斬去。
然而,隨著對面兩人手起刀落,這名衙役鮮血四射,軟軟的倒了下去。
“太平軍,是又有反賊了嗎?”李千帆暗暗想道。
“兄弟們,堅持住,知府大人很快就會派兵來救我們了。”是陶烈的聲音。
李千帆一陣微風托起自己的身軀,飄到了一道院牆前面。
只見四名紅巾大漢正手持四把長矛,逼迫的陶烈連連後退。
"哼,實話告訴你,知府衙門也已經被我們太平軍包圍了,那知府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救你們。你們這些狗官,今日通通給我去死吧。”一個大漢鐵槍挽起數朵槍花,向著陶烈胸口直刺而去。
長槍如龍,帶著嗜人的寒意,瞬間到了陶烈胸口。
眼看陶烈就要死於槍下,噹的一聲,一股勁風襲來,那大漢握槍的手一陣顫動,長槍脫手而飛。
“是誰?”大漢一驚,一雙兇目已經看向了李千帆方向。
李千帆一步踏出,已經到了陶烈身前。
“是千玄道長.....”陶烈死裡逃生,驚喜的喊道。
“這位道長,如今朝廷腐敗,洋人欺凌,百姓民不聊生,道長何不加入我太平軍,一同推翻這亂世,再造一個朗朗乾坤?”那名大漢收起兇相,對著李千帆伸出了橄欖枝。
“貧道自有打算,爾等不可傷害無辜,退下吧。”李千帆婉拒了對方,回頭看向了陶烈:“陶捕頭,你沒事吧?”
“道長小心!”陶烈忽然喊道。
李千帆身邊朵朵白蓮叢生,那三條黑槍到了身邊,卻再也進不得半分。
李千帆回過頭來,看向對方:“無故殺人,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朗朗乾坤?”
李千帆身邊白蓮一陣擺動,一股大力將四人掀翻了出去。
李千帆終究是沒有下狠手。
“妖道,是妖道,快跑。”見李千帆如此強勢,那四人連滾帶爬向著遠處跑去。
很快,由於李千帆的出現,襲擊大牢的這波太平軍終於全部退去。而大牢裡的犯人也趁機逃得一乾二淨。
看著地上躺著的死者,李千帆暗暗嘆息,世亂道喪,人命輕於鴻毛。
陶烈正在忙著照顧傷者,李千帆看了其一眼,飄然向外走去。
陶烈頭微微一抬,隨即地下了頭,裝作甚麼都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