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蝦餅,黃裡透酥,香氣撲鼻:洞庭銀魚,活靈活現,好像剛從洞庭湖中躍出;岳陽蒸肉,色澤斑斕,賞心悅目,令李千帆和輕羽食指大動。
李千帆先給輕羽夾了一塊蒸肉,說道:“輕羽,多吃點。”然後自己也禁不住誘惑,大吃起來。
樓梯口上來四名武林人士,形態各異,眼中精光閃爍,在小二的帶領下,坐在了北邊一張桌子上。
幾人點完菜,一個矮小的漢子指著洞庭湖道:“後天就是陳漢典和孫德邦打擂比武的日子了,我看這次雙方火氣都很大,卻是有些不好收場。”
“陳兄說的不錯,我還聽說,少林已經派人悄悄到了陳家,為陳家助威。”另一個漢子低聲說道。
“我看武當也不會示弱,後日必有一場大戰。本是少年之爭,誰曾想到動靜會鬧的如此之大。”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何方美色,竟然令陳家公子和孫家公子如此魂不守舍,甚至大打出手?”
“我聽說,乃是羞月樓的一位名叫青蓮的青樓女子。”
“這青蓮姑娘難道真有閉月羞花之貌,愚兄我倒是忍不住想要前去一窺芳容。”
“周兄,據說那青蓮姑娘只在夜晚出現,而且賣藝不賣身,周兄要是想去,今夜你我兄弟四人不妨同去觀賞一番。”
四名漢子說著江湖趣事,李千帆和輕羽聽在耳中,也不甚在意,只顧埋頭吃喝。
很快,兩人吃飽,李千帆付了一兩銀子,走出了岳陽樓。
看著眾人向西湧去,兩人也慢慢閒逛著,跟隨人流走去。
漸漸出了西門,來到了煙波浩渺的洞庭湖畔。這裡早已經搭建好了一處高臺,高約兩丈,全部用巨大的圓木捆綁而成,正是明日比武的擂臺。
周圍遊人、武林豪傑議論紛紛,都期待著後天的比武。
站在洞庭湖畔,鮮花簇錦,水汽氤氳,如此美景,李千帆和輕羽都看呆了。
詩人劉禹錫有詩讚曰: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色,白銀盤裡一青螺。描述的正是洞庭之美。
“如此良居美景,果然不愧是娥皇女英故居。”李千帆回頭一看,身邊竟然不知不覺的站立了一個白髮老頭,正看著洞庭湖自言自語。
李千帆不懂,謙虛的問道:“老丈,何為娥皇女英?”
白頭翁道:“娥皇女英乃是堯帝的兩位女兒,同時嫁給了舜帝,一直居住在這洞庭湖。舜帝一生為民,操勞過度,終於因病而死。娥皇女英痛哭九天九夜,淚撒九巍山。此後,娥皇女英不知去向,徒留下這波碧波萬頃的洞庭湖。沒了神靈鎮守,這岳陽府卻是妖魔恆生,動盪不安。”白頭翁咳嗽了幾聲,似乎意有所指。
水波一陣盪漾,彷彿這湖水也有感,思念故人。
李千帆聽著老者說著往事,思緒也不由得隨著湖水飄蕩流淌。
辭別白頭翁,李千帆和輕羽邊逛邊走,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城內華燈初上,傳來絲竹之聲。
前方出現四道身影,正是中午在岳陽樓所見的四位江湖豪傑,正相約向著一個地方而去。
想起了中午幾人的話語,李千帆暗暗猜測:“這幾人莫不是奔著羞月樓而去?”
李千帆和輕羽裝作閒逛,跟在幾人身後,絲竹之聲越來越清晰,漸漸來到了一處建築,只見飛簷翹角,瓊樓玉宇,雕欄玉砌,藤蔓環繞,甚是秀美。
但更美的是倚欄淺笑的少女,雲鬢高聳,身姿婀娜,一張潔白無瑕的臉上春意無限,令人神魂顛倒。
這裡正是岳陽府最大的青樓羞月樓。
四名漢子大笑著,在幾名女子的迎接下,走了進去。
李千帆見輕羽奇怪的看向自己,面上一熱,剛準備離開,忽然身軀一震,看向一個方向,呆立不動。
“怎麼了,千帆?”輕羽推了一下李千帆問道。
李千帆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說道:“沒甚麼,”隨即帶著輕羽離開了這裡。
一邊走,李千帆心中卻翻起了波瀾。方才透過珠簾,李千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子身影。這女子鬢挽烏雲,眉彎新月,膚凝瑞雪,面上一片愁雲。這面容李千帆熟悉到了極點,正是在長江之中遇到的女屍。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那女屍已經甦醒,但怎麼又到了這青樓之中?”李千帆心頭彷彿有一層迷霧籠罩。
單單如此,並不能讓李千帆如此震動。方才轉身之際,李千帆分明聽到耳邊傳來微不可聞的細聲:“公子,救我~”
她為何要向我求救?李千帆百思不得其解。
帶著輕羽找了一家客棧,吃過晚飯,輕羽端坐修煉,李千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於是起身對輕羽道:“輕羽,我出去看看,你不用牽掛。”
輕羽看了看李千帆,輕聲道:“你小心一些。”
李千帆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門。
很快,李千帆來到了羞月樓,看了看前方絲竹靡靡,李千帆咬了咬牙,抬步走了進去。
卻沒注意到,一隻青色大鳥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簷頂之上。
一個風韻猶存的女子眼前一亮,快步來到李千帆身邊,陣陣香氣令李千帆面紅耳赤。
“公子,自己一個人嗎?就讓奴家來陪你吧。”女子將自己柔軟的身軀不住的往李千帆身邊靠,嚇得李千帆後退不迭,趕緊道:“我是過來找我家公子的。”
女子打量了李千帆一眼,見李千帆粗布衣衫,頓時變了臉色:“原來是一個下人,害老孃空歡喜一場。”
李千帆趕緊低頭走了進去。
羞月樓大堂光線明亮,臺上數個少女正在翩翩起舞,臺下男子的吆喝聲,女子的嬌笑聲,不絕於耳。
李千帆躲在角落中,好像一個小廝,絲毫不惹人注意,慢慢觀看著全場,尋找著先前所見的女子。
一個年輕公子哥起身叫道:“青蓮姑娘呢,本公子前來是為了見青蓮姑娘,這些庸俗脂粉快讓她們退下去。”
“對,我們要見青蓮姑娘……”
有年輕公子帶頭,大家都吆喝起來。臺上跳舞的姑娘不知所措,臉色驚慌。
一個濃妝豔抹的半老徐娘扭動著腰身走上臺前,咯咯笑道:“夏侯公子,各位爺,大家別急,青蓮姑娘正在準備,馬上就到。”
夏侯公子道:“媽媽廢話少說,快去請青蓮姑娘出來,就說本少爺有的是銀子。”
老鴇笑逐顏開,連連道:“是,是,夏侯公子稍候,老身這就去請青蓮姑娘。”
老鴇匆忙向著後面走去,夏侯公子坐了下來,一邊跟身邊的女子調笑喝酒,一邊等待著青蓮姑娘。
不一會,一個白衣女子娉娉嫋嫋走來,懷抱一張琵琶,臉上帶有淡淡憂傷,好似畫中人,正是李千帆先前所見的女子。
原來她就是青蓮姑娘,那麼,她跟長江之上的女屍到底是何關係?為何兩者一般模樣?
李千帆正在琢磨,現場卻一片鴉雀無聲,都被青蓮姑娘的美貌所吸引,陷入了呆滯。
半晌,夏侯公子起身嘆道:“世間尤物意中人,輕細好腰身。香幃睡起,發妝酒釅,紅臉杏花春。嬌多愛把齊紈扇,和笑掩朱唇。心性溫柔,品流詳雅,不稱在風塵。”卻是借用了柳永的一首《少年遊》。
夏侯公子長身一稽,說道:“青蓮姑娘,夏侯川有禮了。”
青蓮姑娘不說話,只是微微一躬身,表示謝禮,坐在了中間的凳子上,玉手輕彈,天籟之音響起,將眾人帶入了風清月白的夜空,正是一首《月兒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