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姑獲鳥兩個腦袋冷冷的看著自己,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連忙說道:“大仙饒命,我這……這就拿解藥……”
只見老者哆哆嗦嗦的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連滾帶爬的來到李千帆面前,輕輕一抖,頓時,一股作嘔的氣息傳進了李千帆的鼻子。
李千帆“嘔”的一聲,把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瞬間感覺腹中疼痛已經消除。低頭看去,只見在穢物之中,一條紅色的小蟲正在慢慢蠕動。
老者道:“大仙,已經好了,小老兒這就離開。”看了姑獲鳥一眼,老者連滾帶爬的向著遠處就要跑去。
李千帆臉色一陣變換,像是最終做了決定,一道寒光射出,向著老者射去。
老者“啊”的一聲,撲倒在地,沒了聲息。
李千帆走到火堆旁,將未燒盡的篝火取了過來,扔在了那紅色小蟲身上。紅色小蟲身軀猛然抖動了數下,沒了聲息。
李千帆來到老者身邊,取出尖錐,擦乾淨放入懷中,將虎皮撿起,帶著輕羽匆匆離去。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座大城,進出人群絡繹不絕,異常繁華,正是岳陽府。
兩人進了城,隨著人流向前走去。輕羽在荊州之時,因為天雷的原因,並未細細品味人間之美,此刻沒了牽掛,宛如一個孩子,好奇的四處張望。
“千帆,快看,那人會法術。”輕羽指著一個表演雜技的漢子說道,興奮的臉色通紅。
李千帆帶著輕羽來到近前,只見漢子正從口中緩緩抽出一把長劍,引得眾人驚歎聲連連。
見眾人反應如此高漲,漢子更加得意,說道:“感謝各位父老鄉親的厚愛,今日何某說不得只好把壓箱底的本領拿出來了,只為讓大家開心。”
漢子說這些的時候,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拿著盤子往四周轉來,討要賞錢。
圍觀的眾人為了看漢子接下來的表演,於是紛紛慷慨解囊,一文、兩文不等的將錢扔在了盤中。
小女孩走到李千帆和輕羽身前,李千帆伸手摸入懷中,摸著所剩不多的銀兩,不禁為難起來。
自己銀兩已經不多,距離廣東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這銀兩卻是不夠花的。
身後的虎皮應該值不少銀兩,待會找個店鋪將其賣掉。
小女孩見李千帆遲遲沒有伸出手,臉色略一黯淡,隨即繞過李千帆,向著其他人討要賞錢。
李千帆從恍惚中反應過來,慚愧不已,本不好意思再繼續觀看下去,但見輕羽正興高采烈,也不忍心打擾,於是厚著臉皮繼續觀看起來。
漢子見小女孩討要完賞錢,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說道:“何某跟恩師學藝三年,雖然資質愚鈍,難有大成,但也學的些許本領,今日,就獻藝給各位父老欣賞。”
漢子來到場中央,口中唸唸有詞。
漸漸的,人群騷動起來:“快看,快看……”
只見漢子面前,漸漸隆起一個土包,那土包越來越鼓,漸漸形成了一個小人的形狀,站立起來。
然而,可能漢子法力不濟,那小人最終沒有站立起來,嘩啦一聲,化為了塵土。
即便如此,這一幕也令眾人驚歎不已,鴉雀無聲。
半晌之後,“好!”眾人紛紛吆喝鼓掌,漢子轉了幾圈,收了神通,向眾人道謝。
那小女孩趁機端著盤子繼續向前討要賞錢,眾人紛紛慷慨解囊。
這次李千帆也不再猶豫,拿出三文錢放到了小女孩的盤子當中。
李千帆暗暗感嘆對方神通之術,這應該是五行之中跟土相關的法術。說來,自己雖然有煉精化氣四層的法力,但神通之術卻了了,僅有撒豆成兵和降龍伏虎神通,呼風喚雨之術須自己到練氣化神境界方可施展。
看了一會,李千帆帶著輕羽向前走去,前方出現了一座府邸,牌匾之上寫著“孫府”兩個氣勢不凡的大字,顯然是豪門大戶。
門口兩個弟子神情緊張,密切關注著往來的人群。
“孫府,莫非這就是那馮德輝和蘇建龍口中的孫府?”李千帆暗自猜測。
見門口把守的兩名弟子看向自己和輕羽,李千帆拉著輕羽離去。
前邊出現了一家皮貨店,李千帆兩人走了進去,老闆是一個頭戴皮帽的眼鏡老漢。
眼鏡老漢看著兩人說道:“不知兩位客官想要買甚麼?”
李千帆從包袱中取出虎皮,說道:“老闆,我這裡有一張虎皮,請老闆開個價。”
眼鏡老漢眼前一亮,趕緊湊向前來,上下打量著虎皮,並用手摸了摸,眼中的神色越來越炙熱。
“不知小哥這張虎皮打算賣多少錢?”
李千帆摸不著價格,斟酌著說道:“老闆多少錢能收?”
眼鏡老闆眼珠一轉,說道:“你這虎皮,皮色還可以,這樣吧,我給你行內的最高價,三十兩銀子,如何?”
李千帆一喜,本來以為最多也就賣十幾兩銀子,沒想到竟然能賣到三十兩,剛要開口答應。
忽然邊上傳來聲音:“張老闆,你欺負年輕人不懂價格,這虎皮渾身上下沒有絲毫傷痕,最少也值百兩銀子,怎能區區三十兩銀子就將人打發?”
眼鏡老闆臉色一變,剛要發怒,轉頭一看,頓時臉上堆滿了笑容:“原來是陶大人。”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錦衣玉袍的老者,氣度從容穩重,一看就是大家之人。
李千帆卻不知道,這陶大人是道光帝前的重臣,乃是經世派的領袖人物,任職期間,深得嘉慶帝、道光帝的信賴。
因年歲漸高,不得已告老還鄉。即便如此,年年大壽,道光帝皆派人前來撫慰,乃是這岳陽府真正的主人。
見陶澍到來,眼鏡老闆不敢再說話,陪著笑站在一邊。
陶澍道:“年輕人,這虎皮賣給我如何,就一百兩銀子。”
李千帆大喜,說道:“多謝大人。”雙手將虎皮拿起,恭恭敬敬的遞給陶澍。
陶澍接過虎皮,摸了摸嘆道:“真是一張好虎皮,黑虎難得,正好我那座椅之上缺點事物。”
身後自有隨從將銀兩遞給了李千帆。
李千帆平生第一次擁有這麼多銀兩,高興要分,謝過老陶澍之後,帶著輕羽走了出去。
李千帆豪情萬丈,對輕羽道:“走,輕羽,我們去吃大餐。”
前方一座高樓簷角飛翹,風鈴搖曳,美輪美奐,氣勢磅礴,一副牌匾掛在正中間,正是名聞天下的岳陽樓。
時間尚早,岳陽樓客人零零散散,並不太多。
李千帆和輕羽在店小二熱情的招呼下,登上了岳陽樓二樓。透過窗戶,外面一座湖泊映入眼簾,只見湖水碧綠,天空湛藍,水天一色,美不勝收,正是洞庭湖。
北宋范仲淹曾盛讚岳陽樓和洞庭湖:予觀夫巴陵勝狀,在洞庭一湖。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此則岳陽樓之大觀也,前人之述備矣。然則北通巫峽,南極瀟湘,遷客騷人,多會於此,覽物之情,得無異乎?
也真是因為范仲淹的這一駢文,引得數百年來,文人騷客齊聚岳陽樓,只為體驗一把寵辱皆忘,把酒臨風的感覺。
李千帆和輕羽卻沒那麼多閒情逸致,來這裡純粹是為了吃喝。在小二的推薦下,兩人點了一份洞庭銀魚,一份岳陽蒸肉,一份蝦餅,然後靜靜的等待。
邊上是兩位鄉紳打扮的中年男子,正一邊喝著酒一邊討論著當前的局勢。
一個黑臉長鬚男子道:“為了應對連年的災荒,朝廷下令施行山田升科制,本是無奈之舉,卻是激起了瑤民的不滿,我聽說,西邊已經有反賊揭竿而起,聲勢甚大,波及周圍數個城府。”
“靳兄說的不錯,家中下人前幾日剛從西邊回來,沿路就遇到了數次災民搶掠,幸虧老夫聘請了保鏢,貨物才安然無恙。”另一錦衣男子說道。
“唉,不止內部不安,我聽說南方沿海,以英國為首的洋人不止一次向我大清挑釁,可是朝中以琦善為首的大臣卻一直退讓,這更加加劇了洋人的威風。”
“客官,您的菜到了。”小二端著菜走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