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粼粼,很快,小船到達了岸邊。
這裡已是岳陽府,位於長江南岸。空氣中傳來芬芳的清香,伴隨著溼潤溫暖的氣息,令人心神一蕩。
正如杜甫在《絕句》中寫道: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描述的正是江南春景。
船家囁嚅道:“幾位官人,哪位陪同小人去一趟衙門,不然,小人怕是說不清楚……”
曾國藩道:“船家莫急,你且在此守候,我去衙門報官即可。”
船家千恩萬謝,目送曾國藩離去。
蘇建龍和馮德輝也隨後離去,只剩下船家獨自躲的遠遠的,心驚膽戰的看著小船。
李千帆和輕羽走在一條土道上,向著岳陽府而去。
輕羽問道:“千帆,方才那發鬼出現的時候,你為何不讓我動手?”
李千帆道:“輕羽,須知人心叵測,你本是精怪,雖然是為了救人,但難保不會被別有心腸之人記掛,再次遭到追殺。”
輕羽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東邊出現一座山嶺,形似一張弓,橫貫南北。山上野花遍地,枝葉葳蕤,林深茂密。
趕了半天路,李千帆也累了,說道:“輕羽,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
輕羽道:“好。”
兩人來到山嶺腳下,選了一處野花盛開之地,吃了點乾糧,打坐休息。
忽然一陣狂風吹起,枝搖葉動,腥風襲來。
李千帆唰的站起身來,看向七弓山。
只見一隻黑虎昂首挺胸,從密林中竄出,兇焰滔天,踱著沉重的腳步,向著李千帆這邊慢慢走來。
李千帆看這黑虎,體型龐大,毛髮黝黑髮亮,兩隻眼睛寒光閃爍,令人不寒而慄。
有輕羽在,李千帆並不懼怕這隻黑虎,反而盯著黑虎,躍躍欲試道:“輕羽,你先不用出手,我先試試。”
輕羽道:“千帆,你小心。”
李千帆點了點頭,慢慢向著黑虎走去。
黑虎一愣,眼中略微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情緒。這黑虎在這七弓山,不知吃過多少人,已經向著精怪的方向進化。所以,見李千帆不害怕,略微有些奇怪。
但也僅此而已,黑虎一愣以後,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戰,猛然一聲咆哮,向著李千帆迎面撲來。
李千帆展開秀拳,往旁邊一閃,讓過黑虎的一撲,降龍伏虎之力運起,一拳向著黑虎腹部打去。
“砰”的一聲,黑虎紋絲不動,李千帆反而被反震之力震的連連後退。
黑虎猛一轉身。一條巨大的尾巴宛如長鞭,向著李千帆甩來,李千帆一個滾地,躲過黑虎的尾鞭,一隻腳向著黑虎的後腿探去。
黑虎雖然體型龐大,卻靈巧異常,縱身而起,躲過了李千帆的攻擊。
李千帆隨著秀拳的實戰,越來越得心應手,已經快要達到熟能生巧的程度,與黑虎鬥了個不相上下。
爭鬥良久,李千帆畢竟重傷初愈,體力漸漸不支,反觀那黑虎,依然兇焰滔天。
一聲虎嘯,亂草起伏,滾滾聲浪撲向李千帆,本就體力不支的李千帆連連後退,被草叢絆倒在地。
黑虎趁機飛起,張開獠牙大嘴,向著李千帆撲來。
眼看李千帆危險,輕羽正要有所動作,忽然,一道寒光從李千帆面前飛出,閃爍著光華,刺入了黑虎眉心。
黑虎不甘心的嚎叫一聲,從半空掉落,正是那枚尖錐。
輕羽走向前道:“千帆,你沒事吧。”
李千帆喘息道:“輕羽,我沒事,唉,還是法力太弱了。”
輕羽道:“你剛剛好起來,就能消滅如此一隻大老虎,已經很不錯了。”
知道輕羽是在安慰自己,李千帆點了點頭,爬起身來,走到黑虎身邊。
見黑虎已經斷氣,李千帆大喜道:“輕羽,今天我們可以吃虎肉了。而且,這虎皮也可以拿去城裡賣錢。”
李千帆讓輕羽去四處撿拾乾柴,自己則用尖錐小心翼翼的把虎皮剝了下來,晾在一邊。看著碩大的一張虎皮,李千帆心下盤算,這怎麼也能賣十幾兩銀子吧。
李千帆用尖錐將一條虎腿割了下來,此時輕羽也帶著乾柴走了回來。
在輕羽羨慕的眼神中,李千帆鑽木取火,點燃了柴草。
李千帆用一根木棍插起虎腿,放在火上烤了起來。
不一會,油珠點點滴落,一陣焦糊的香氣散發開來。
遠處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幾顆頭髮蓬鬆的腦袋露了出來,遠遠的看向李千帆這邊。
李千帆扯下一塊肉,嚐了嚐,雖然沒有鹽巴,但也香氣撲鼻,口中生津,腹中升暖。
李千帆挑選了一塊沒糊的,撕下來,遞給輕羽:“你吃這塊。”
輕羽接過,輕輕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眼睛一亮,連連道:“好吃……”
兩人正在大吃,身後腳步聲響起,李千帆兩人回頭一看,六個蓬頭亂髮的男子手持棍棒,向著兩人走來,正盯著自己手中的肉,不住的吞嚥著口水。
李千帆見對方衣衫襤褸,形似災民,於是慷慨道:“這裡還有虎肉,也有火,幾位不妨自己烤來吃。”
六人大喜,走向前來,有人竟然帶著匕首,將老虎割開,來到火堆邊。
李千帆帶著輕羽向著旁邊靠了靠,給他們讓出地方。
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走向前問李千帆道:“不知小哥從何而來?”聲音蹩腳,跟中原口音相差太大。
李千帆道:“我兄妹二人只是途經此處。”
“奧,”老者點了點頭,彈了彈破舊的衣衫,不再言語,回到了火堆旁邊。
不一會,對方的肉也已經烤熟,幾人大吃了起來。
李千帆和輕羽很快吃飽,見幾人還在吃,於是向前撿起虎皮,準備離開。
身後一道風聲傳來,李千帆心中一驚,向著側方一個翻滾,回頭一看,一根棍棒貼著身軀砸在了地上,激起一捧塵土。
李千帆怒喝道:“你們做甚麼?”
出手的漢子嘰裡咕嚕的說著,李千帆聽不懂對方說甚麼,這時先前那老者道:“你們漢人皇帝施行山田升科政策,讓我等瑤民沒有出路,你們漢人都該死。”
李千帆一驚,原來這幾人都是瑤民。李千帆想要解釋,但不容李千帆多想,幾人又手持棍棒向著李千帆打來。
李千帆左閃右躲,幾人竟然不能近身。
幾人充其量不過是普通的瑤民,並不精通拳腳功夫,李千帆略一出手,頓時,幾人化作滾地葫蘆,躺倒在地。
李千帆正要向前,這時,先前那未出手的老者忽然唸唸有詞,一跺腳,震動傳到了李千帆腳底。忽然,腹中一陣劇痛傳來,李千帆不由得“哎呀”一聲,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再也無力攻擊。
老者獰笑道:“你已中了老夫的蠱術,死在旦夕,還敢猖狂。”
李千帆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對方輕彈衣衫的動作,想不到對方的蠱術如此神秘。
輕羽見狀,急射的來到了李千帆身邊,扶住李千帆道:“千帆,你怎麼了。”
幾名漢子眼前一亮,淫笑道:“這漢人姑娘就是水靈,我等今日有玩樂的啦,哈哈……”
笑聲未停,幾人卻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雙頭鳥,不知所措。
姑獲鳥邁步向前,在幾名漢子未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被姑獲鳥長喙啄破了天靈蓋,死於非命。
姑獲鳥又走向那老者,老者面色蒼白,不住後退:“你……你是甚麼妖怪?”
眼看老者就要喪命在姑獲鳥口中,李千帆道:“輕羽,解藥……”
姑獲鳥停下了腳步,李千帆嘶聲對老者道:“快拿解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