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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373章 南襄一體

2025-11-21 作者:海鷂

第373章 南襄一體

七月初,彭勇在統帶一支偏師進入鄂西北的鄖陽府,攻克鄖陽府府治鄖縣以及鄖西之後揮師南下,兵鋒直指鄖陽府中南部之竹溪、竹山、房縣、保康四縣,對湖北境內的戰事進行掃尾。

湖北清軍營勇的主力早已在襄樊一戰覆滅。

鄖陽府雖為湖北境內優質的兵源地之一,但優質的兵源並不代表現在鄖陽府境內的清軍營勇戰鬥力彪悍。

兵源再好,若未經得當訓練,充其量也只是更能打一些的普通青壯而已。

再者,鄖陽鎮綠營作為湖北最早進入廣西剿太平軍的一鎮綠營,鄖陽鎮綠營精銳早被前任鄖陽鎮總兵周鳳岐消耗在了廣西、湖南。歸者十不存一二。

彭勇入鄖陽鎮時所面對的鄖陽守軍,多繫留守的老弱病殘和剛填充進鄖陽鎮不久的綠營新卒。

這些鄖陽鎮營勇面對訓練更嚴苛,裝備更精良,士氣更為高昂,有老兵帶新兵的彭勇所部六個營的徵鄖陽北殿兵馬自然不是對手。

鄖陽府境內的綠營團練降的降,跑的跑,壓根沒有堅守的心思。

鄖陽府府城也僅僅只堅持了八天,在城牆被彭勇以穴地攻城之法埋藥轟塌一段兩丈餘寬的缺口後旋即宣告失守。

僅僅一個月,彭勇便以雷霆之勢佔領了鄖陽府境內的五個縣,說是席捲而下也不為過。

就在彭勇徵鄖陽府的這段時間,陸勤、謝斌、陳淼等人也沒有閒著,不斷派出哨探斥候深入襄陽府以北的南陽府境內刺探偵查敵情,蒐集豫西南地區的情報。

短毛驟然出現在河南境內,清廷河南當局一時人心惶惶,要比當初韋昌輝、林鳳祥等人的北伐軍過境河南還要緊張。

河南當局的官員也清楚長毛北伐軍只是過境而已,無意駐留。

短毛可不一樣,短毛拿下城池是會留駐的。

河南巡撫陸應谷去歲為防堵太平軍的北伐軍北上,曾在河南懷慶府等地與韋昌輝、林鳳祥、李開芳等人的北伐軍交過手,於兵事方面並非一竅不通。

短毛的斥候出現在豫西南,陸應谷料定短毛在襄陽、鄖陽兩地的戰事結束後會北上河南。

為此,陸應谷急得團團轉。

清廷在河南的防務也很不樂觀。

前年欽差大臣賽尚阿南下途徑河南,調遣了部分河南綠營團練會同陝甘營勇入湘作戰。

尤其是河南河北鎮總兵王琳所部的河南兵,基本被賽尚阿抽調了個乾淨不說,長沙一戰,賽尚阿更是直接拿河南河北鎮的河南營勇給陝甘綠營當炮灰送了個一乾二淨。

至於沒被賽尚阿抽調走,留守河南南陽鎮營勇。

不是折損在去年堵御長毛北竄的戰事中,便是今年陸續被僧格林沁等人抽調到直隸勤王去了。

往好聽了說是勤王,往難聽了說就是給僧格林沁的蒙古馬隊當炮灰。

河南大辦團練的時間較短,清廷重點辦團練的省份是湖南、江西、湖北、安徽這些長江流域的省份,對河南團練支援的力度很小。河南巡撫陸應谷手上能呼叫的兵力極為有限。

陸應谷嚴令河南南陽鎮總兵邱聯恩不要再和袁甲三、張國樑等人廝混在一起剿汝寧府、光州一帶的捻匪,拿捻匪練兵刷軍功了,馬上集中南陽鎮的兵力保豫西南的南陽要緊,毋使短毛北上。

南陽鎮總兵邱聯恩也聽得進陸應谷的勸,分得清輕重緩急,迅速抽調河南南陽鎮的兵力回援南陽,鞏固南陽防務。

同時陸應谷也清楚留守河南的這些老弱病殘擋不住兇悍的短毛大軍,以八百里加急飛報京師,言明短毛髮逆有北上之意,懇請朝廷速速派遣援兵馳援河南。

收到河南巡撫陸應谷的八百里加急,咸豐顯得有些遊移不定。

肅順不是言之鑿鑿地說短毛髮逆不會北上麼?可就目前陸應谷從河南發來的八百里加急來看,短毛髮逆大有北上之勢。

舉棋不定之下,拿不準的咸豐召見了肅順,當面問了個究竟。

肅順還是堅持他的判斷,篤定短毛絕無北竄京師之意,並勸說咸豐,短毛髮逆不比長毛髮逆。

除非將京師附近的大部分野戰部隊派往河南,不然派個小几千兵馬馳援河南也於事無補,不僅擋不住短毛髮逆,還有可能將這些大清寶貴的野戰兵力葬送在河南。

與其糾結河南的得失,倒不如集中精力應對京師東郊的長毛髮逆。

咸豐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採納了肅順的意見,只是下旨讓河南巡撫陸應谷嚴守河南,並不往河南派遣兵卒。

襄陽、鄖陽二府既定,陸勤、謝斌、張澤、陳淼、彭勇等人就是否發兵南陽進行了討論。

“出征襄樊之前,殿下給我們的指示是克襄陽府、鄖陽府之後,是否北上南陽,看具體形勢酌情而定。”陸勤說道。

“近期南陽鎮綠營雖向南陽城派遣援兵,以充實南陽防務,可就敵我形勢而言,當前仍舊是我強敵弱。”

陸勤認為儘管南陽鎮的清軍不斷從汝寧府、光州、乃至後方的襄城等地馳援南陽,但總的來說,南陽府的清軍兵力還是較為薄弱。

河南綠營就兩鎮,一為河北鎮綠營,二為河南鎮綠營。

河北鎮綠營已名存實亡,河南鎮綠營去年為堵御北伐軍損失很大,京師告急,難免會調遣一些河南鎮的綠營到直隸去作戰。

陸勤等人據此判斷留守河南的清軍兵力十分有限。

不然也不至於他們攻打襄陽、鄖陽時沒有任何動作。

而在襄陽、鄖陽兩府的戰事結束之後,他們至少能湊出兩個半團的兵力用於攻打南陽。

“我軍在襄陽、鄖陽兩府並未陷入久戰,彈藥消耗不大,傷亡也比較小,眼下我軍連戰連捷,士氣高昂,河南清軍兵力短缺,士氣萎靡,我贊成陸帥的觀點,南陽可以打。”陳淼附議道。

陳淼也覺得由於襄樊一戰他們並未陷入長久鏖戰,戰事的烈度不是很高,彈藥消耗不大,人員損失也比較小。

他們所帶來的彈藥連同在襄陽府、鄖陽府兩府繳獲的彈藥,以目前襄樊兩城的存糧,他們當前的狀態完全可以北上南陽,再同河南的清軍打一場會戰。

削弱河南清軍的力量,襄樊的防禦壓力將大大減輕。

“南陽緊鄰襄陽,可為襄陽之緩衝,若能取南陽,將戰線往北推,直接推到河南境內自然是最好。”謝斌說著說著,偏頭看向彭勇。

“國宗,你是我們之中最遲離開武昌的,你在離開武昌時,殿下是否有專程向你提過南陽?”

取南陽盆地可以為襄陽爭取到更大的戰略緩衝,謝斌也是傾向於打南陽。

如果有南陽盆地在,即便將來韋昌輝、林鳳祥他們沒能北伐成功,北方清軍得以騰出手南下。

屆時前線戰場也是在南陽,而不是在襄陽,他們可以安心經略襄陽作為後方,支撐前線的戰事。

南陽和襄陽地理上同屬南襄盆地,文化、語言、經濟聯絡緊密,發源於南陽盆地周圍山脈的河流,如唐河、白河、丹江等,最終都匯入盆地中心的漢水支流,而不是向外流向河南的主要水系。

但從元代設立行省開始,南襄盆地就被刻意劃一切為二,分屬兩個河南、湖北兩個不同的省級行政區。

中國省級行政區劃的原則主要有兩二。    一為山川形便。

即按照自然地理單元如山脈、河流來劃分邊界。唐代的道大多采用此原則進行行政區劃的劃分。

以此原則進行行政區劃劃分最大的優點是管理成本低,區劃內部行政效率高。

缺點自然也是顯而易見的,那便是相對獨立完整的地理行政單元容易形成地方割據勢力。

二則為犬牙交錯。

即行政區劃打破自然地理的界限,讓一個行政區的邊界插入另一個地理單元,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制衡的局面。元明清以來行省制度基本奉行這一核心原則。

漢中盆地和徐州的劃分就是典型的例子。

漢中盆地地理、文化上屬於四川盆地體系,但自元朝起就劃歸陝西。

如此,四川北方的門戶,例如劍門關等關隘就不再完全屬於四川,中央朝廷可以從陝西直接制約四川,使得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治蜀後治的難度大大增加。

徐州地理上屬於黃淮平原,但長期被劃入江蘇,如同一把匕首插入山東、河南、安徽之間。故徐州是五省通衢的兵家必爭之地,控制住徐州就能震懾整個華東。

南襄陽盆地的劃分亦然,若只取襄陽不取南陽,清廷可以透過河南的南陽,控制漢水支流的航道對襄陽,乃至湖北省形成戰略制約。相當於握住了進入湖北的一個水龍頭。

南襄平原是南船北馬交換的節點。

受限於自然地理條件,在南襄平原北殿水師的優勢已經不再如長沙、荊州、武漢三鎮、九江那般大。

反而北殿騎兵上的劣勢會被放大。

如果北伐軍的北伐事業未竟成功,草草了事,北方的清軍得以騰出兵力,屆時清軍就可以屯兵南陽,清軍馬隊便能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不時南下襲擾,乃至攻打襄陽府境內的城池。

若南陽府在北殿手上,情況則就完全不一樣了。

盆地四周被伏牛山、桐柏山、大洪山、武當山等山脈連續環繞,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封閉性的地理單元。

僅東北角的伏牛山與外方山、桐柏山之間的缺口處形成了一條連線中原與江漢平原的戰略要道:南襄隘道(也稱南陽走廊)。

佔南陽以拒清軍,北殿只需要駐守魯陽關等幾處緊要關隘,就可以較為輕鬆地將大部分南下的清軍阻擋在南陽盆地之外。

即使有少量清軍翻山越嶺鑽進南陽盆地襲擾,在沒有打通交通後勤線的情況下,這些滲透進入南陽盆地的小股清軍也難成氣候,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把守幾個關隘,和把守整個平原,處處設防相比,難度和成本不可同日而語。

謝斌相信如果是彭剛親征,在這種情況下彭剛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出兵北上南陽。

不過謝斌出身綠營,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不願當出頭鳥,不願擔責的綠營軍官惡習。

在彭剛沒有明確指示發兵南陽的情況下,謝斌不願意獨自承擔出兵南陽的最大責任,希望把彭勇給拉上。

彭勇雖然暫時還是副團,可有國宗這層特殊身份。

拉上彭勇,即便彭剛日後怪罪起來,考慮到彭勇也參與其中,處置起來也會手下留情。

“殿下只讓我攻鄖陽府,若各位要打南陽,聽憑各位安排,我願作先鋒。”彭勇表態說道。

彭勇和幾個老團長、團副都接觸過。

相比從軍之前背景比較乾淨的一期生、二期生高階軍官,謝斌這種綠營出身的高階軍官心眼會比較多些。

彭勇清楚謝斌向他一個團副徵詢意見無非是想把他也拉下水,分擔出兵南陽的責任。

就目前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南陽的防務確實比較空虛,可以打。

在場的北殿高階軍官也是一邊倒地支援攻打南陽。他也不好畏畏縮縮,含糊其辭。

再者,大戰難得,彭勇資歷較淺,也希望透過更多的實戰來證明自己。

“從襄樊打到南陽也需要些時日,我們出兵的同時可聯名給殿下致信發報,如若殿下不贊成發兵南陽,屆時我們再收兵也不遲。”張澤說道。

張澤的心思更為細膩縝密,早在陸勤、謝斌等人派遣哨騎斥候北上南陽偵查的時候,就已經給彭剛去信發報,只是礙於其他方面的原因,張澤不便告訴他們。或許還沒打到南陽境內,他們便能收到彭剛的旨意。

襄陽城府衙花廳內的北殿高階軍官們覺得張澤說的有道理,聯名致信彭剛,請示攻打南陽。

鄖陽府是彭勇帶來的兵打的,駐紮在襄樊的北殿大軍本來就處於休整待命之中,隨時能夠開拔。

在徵調了些載運糧秣軍需的小船和驢騾後,謝斌、陳淼、彭勇等人便點了十個營循漢江支流唐白河北上。

唐白河由於匯入唐河、白河兩河之水,通航情況較佳。

流經南陽城的白河舟楫可通漢沔,下游至湖北襄陽段可通行載重十幾噸的木船,在汛期通航條件尚可。

唐河窄水淺,水勢湍急,舟行不易,中下游即使在是汛期,通航條件也不是很好,只能走小舟。並且部分河段極為狹窄,需備足夠的縴夫拉縴。

這一點在謝斌、陳淼、彭勇等人的意料之內。

清廷對漢江都疏於疏浚,更不用說唐河、白河了。

途徑唐河、白河交匯處,謝斌、陳淼、彭勇等人按照既定的計劃分兵。

陳淼統帶三個營沿唐河逆流而上,取唐河縣城、泌陽縣城。

謝斌、彭勇則統帶七個營的主力,待取新野縣城和鄧州州城,撤掉南陽的南面藩籬之後,再取南陽府城。

許是清廷河南當局兵力不足之故,兩路大軍的進展都很順利。

清軍不僅在襄陽、南陽交界處派兵佈防,連新野縣城、鄧州州城、唐縣縣城亦不佈防。

距離離開襄樊不到六天,謝斌、陳淼、彭勇等人便順利攻克了新野縣城、鄧州州城、唐縣縣城。

進展如此順利,與其說是攻克,倒不如說是接管更為恰當。

至於唐縣以西,唐河支流泌河之畔的泌陽縣城。

韋昌輝等人北伐時曾攻打過此城,城池殘破,拿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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