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4章 第363章 滿腔熱枕的楊知府

2025-11-14 作者:海鷂

第363章 滿腔熱枕的楊知府

羅大綱、蘇三娘二人本來就互有情愫,現在又有彭剛和王蘊蘅從中牽線搭橋,兩人的婚事很快得以促成。

羅大綱、蘇三娘是彭剛起家的原始股之一,羅大綱更是北殿軍界僅次於彭剛的二號人物。

雖說兩人又皆是二婚,可考慮到他們的身份和影響力,羅大綱、蘇三娘兩人的婚禮自然不可能太過寒酸。

前前後後還是花了十幾天時間準備佈置。

婚禮前兩日,北王府內,燭火通明。

彭剛處理完軍務,回到後宅,見王蘊蘅正對著一對玉佩出神。

“夫人還在琢磨大綱和三孃的事?”彭剛摘下斗篷,說道。

王蘊蘅抬起頭,眼中帶著笑意:“殿下不也一樣?否則也不會特意尋來這對玉佩為禮。大綱勇猛善戰,是殿下在平在山時就結識的老兄弟,如今獨當一面。三娘亦是女中豪傑,不讓鬚眉。他們二人,情愫暗生,卻都因公務繁忙,性子又倔,誰也不肯先挑明。我們若不推這一把,這段天賜的良緣,怕是要誤了。”

彭剛接過玉佩,觸手摸了摸這對溫潤的玉佩,把玩了一番:“不止於此。大綱與三娘,皆是我北殿棟樑。如今局勢初定,正需以此等喜事凝聚人心,昭示我北殿不僅有刀兵之烈,亦有倫常之暖。讓將士們知道,我們征戰,是為了守護人間的溫情與秩序。此乃王化之道,亦是固本之策。”

彭剛和洪楊二人的不同之處在於,為維護神天小家庭的神性與特權,洪楊二人喜歡逆人性而為,至今不僅仍未解除已經不合時宜,有礙人倫的男女別營制度,到了天京之後,反而抓得更加嚴格了。

彭剛則更傾向於順人性世俗而為。

羅大綱、蘇三娘婚禮當日,武昌城前街張燈結綵,連前街兩側的建築都被清掃裝飾過。

北殿當下除了名義上從屬於太平天國,天國在北殿留下的痕跡已經愈來愈淡。

羅大綱、蘇三娘兩人婚禮儀式完全遵循漢俗古禮,禮堂甚至不設天父天兄的的牌位以及和太平天國相關的旗幟。

唯一的特殊之處便是禮堂兩側有一對彭剛親筆書寫的喜聯:刀劍烽煙結同心,荊楚風雲證鴛盟。

禮成之後,彭剛起身,手持金樽,向滿堂賓客朗聲道:“今日,羅將軍與蘇理事喜結連理,此乃我北殿之喜,亦是人倫之幸!願我北殿將士,皆能如他們一般,既有沙場破敵之勇,亦有成家立業之福!願他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再立新功!滿飲此杯!”

“賀羅將軍!賀蘇理事!北王千歲千千歲!”

一時間歡聲雷動,觥籌交錯。

宴席畢,彭剛與王蘊蘅親自將新人送至精心佈置的洞房門口。

王蘊蘅拉著蘇三孃的手,將那對早已準備好的玉佩親手為二人戴上,溫言道:“望你們日後相互扶持,做一對恩愛夫妻。”

彭剛則對羅大綱正色道:“大綱,如今你成了家,你不僅是我北殿軍中柱石,亦是家中的頂樑柱。三娘是我北殿女中楷模,你需好好待她。”

羅大綱激動得臉色通紅,抱拳躬身:“屬下遵命!定不負殿下、王妃厚恩,不負三娘情意!”

蘇三娘也盈盈下拜:“謝王爺、王妃成全之恩!”

彭剛與王蘊蘅相視一笑,悄然退出,為他們掩上房門。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洞房內,紅燭高燒,帷帳低垂,氣氛溫馨而靜謐。

羅大綱看著卸去釵環、更顯清麗動人的蘇三娘,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蘇三娘見他憨態,噗嗤一笑,主動執起他的手,輕聲道:“呆子,往日衝鋒陷陣的膽子哪去了?”

羅大綱握住她溫軟的手,開始卸甲衝鋒陷陣.

羅大綱、蘇三娘成婚之後。

考慮到蘇三娘有職務在身,目下又尚無頂替他們二人職務的合適人選,二人暫時難以時時伴彼此左右,彭剛特地給兩人放了一個月假。

由於羅大綱從嶽麓山大營返回武昌成婚在前線軍營處於保密狀態,前線除卻團一級的高階軍官,鮮有人知道羅大綱回武昌成婚一事。

清廷長沙當局的訊息相當之滯後,直到羅大綱婚禮都結束快一個月了,長沙當局方才意識到羅大綱不在嶽麓山、水陸洲大營。

雖說獲悉此訊息的時間有些滯後,但在聽說岳麓山、水陸洲大營沒有羅大綱坐鎮,長沙清軍膽子大了不少,甚至派兵乘夜渡江偷襲,想要收復水陸洲。

暫署嶽麓山大營、水陸洲大營軍務的李奇對清軍的偷襲早有準備,嶽麓山與水陸洲兩座大營,尤其是水陸洲大營,對清軍的防備極為嚴密。

長沙清軍的偷襲並未得逞,丟下兩百餘具屍體和百餘名俘虜後便灰溜溜地狼狽逃竄回了長沙城,不敢西顧。

長沙清軍偷襲水陸洲大營不成,反損兵折將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武昌。

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往長沙前線的軍情是經由傳統的驛遞加急送往武昌。

而這回,長沙前線的軍情是由驛遞加急送至巴陵,再由巴陵新設的電報局,透過電報的方式發往武昌的電報總局。

算是電報在這片土地上首次投入軍事應用,彭剛得以在一天之內掌握了前線的最新動態。

不過彭剛並未止步於此,從巴陵至嶽麓山大營的電報線路亦在緊鑼密鼓地架設之中,待到此電報線路架設完成,彭剛便可在瞬息之間掌握長沙前線的軍情。

年後,彭剛陸續任命了提拔任命了三個知府,江夏縣知縣郭崑燾擢升為武昌府知府,漢陽縣知縣王大雷擢升為漢陽知府,黃梅縣知縣楊壎擢升為黃州府知府。

郭崑燾、王大雷、楊壎由此成為彭剛手底下的第一批知府。

三月,春寒料峭。

湖北各地的春耕工作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只是大別山腹地卻感受不到多少春日的暖意。

剛剛就任黃州府知府楊壎,聽說治下的黃安、麻城兩縣鬧了春荒,已經出現了餓死人的情況。

雷厲風行地從較為富庶,存糧較多的黃岡縣往大別山腹地的黃安、麻城兩縣調糧的同時,派人如實向彭剛彙報了黃安、麻城兩縣的情況。

楊壎清楚黃岡縣的存糧雖然有些,可想單憑黃州府一府之力,是無力解決大別山區的春荒問題的。

想要暫時渡過此次危機,還是要依靠北殿中樞統籌協濟。

派人向彭剛彙報黃州府大別山區的春荒情況,請求北殿中樞調糧後。

楊壎沒有閒著,而是帶著二三十名隨從,騎驢輕裝簡行,行走在黃安、麻城兩縣的山間小路上。實地調研黃安、麻城兩縣的春荒情況。

彭剛是鼓勵治下的知縣出縣城下鄉走動的,還是黃梅縣知縣的時候,楊壎便經常出縣城下鄉走動,升任知府之後,幹勁十足的楊壎仍舊保持了這一習慣,無懼山路辛苦險阻。

進入大別山區,一路所見,讓楊壎心頭如同壓上了千斤巨石。

本該是萬物復甦、忙於播種的季節,田間卻人影寥落。

村落裡,低矮破敗的茅屋前,面帶菜色的村民倚在門邊,只是呆愣愣地看著楊壎一行人,不願多動。孩童的啼哭聲有氣無力,更多的是躺在草蓆上,連哭鬧的力氣都已耗盡。

附近樹皮被剝食殆盡,山野間能吃的野菜早已被搜刮一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這就是大別山區常年發生、令人觸目驚心的春荒。各村的粥棚前急忙了領稀粥的餓殍。

各村農會開設的粥棚發放的粥米很稀,這倒不是農會上下貪墨,而是黃安、麻城兩縣農會初立,兩縣又不是產糧大縣,庫存糧食本就十分有限。

粥少饑民多的情況下,只能把粥儘量熬稀,先把人命吊住,等黃州府府城黃岡,以及武昌方面調糧賑濟。

楊壎來到一個村子的粥棚前,看著鍋裡翻滾的、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裡面混雜著說不清的草根樹皮。

隨行的黃州府農會理事邱二嫂對楊壎說道:“楊府臺,去年收成不夠吃,連種子都下鍋了。黃安、麻城兩縣多數村落的村民連下地的力氣都沒有,在府裡和武漢三鎮調的糧運抵之前,農會這邊只能先暫時勉強保住饑民的命。”

邱二嫂是平在山元老之一,資格極老,不過邱二嫂還是尊稱了楊壎一聲府臺。

“山路崎嶇難行,即使是黃岡的糧運進山裡,也需時日,這段時間,有勞邱理事費心了。”

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是相互的,楊壎也沒有在意邱二嫂是女流之輩,朝邱二嫂拱了拱手說道。    正說間,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向楊壎跪倒,老淚縱橫:“青天大老爺!救命啊!往年這時候,已經……已經易子而食了!”

大別山區以往雖有地主,可尋常地主也沒多少餘糧,至於大地主,有,但不多。

黃安、麻城兩縣的統治秩序能維持到現在沒有崩潰,沒有成片成片地餓死人,靠的便是去年土改之時查抄本地大戶充公的糧食。

楊壎用顫抖著的手扶起幾位老者,大別山春荒若像清廷過往那般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餓殍遍野是必然的,而那些僥倖未死的青壯年,為了活命,唯一的選擇就是鋌而走險,進山為匪。

屆時,黃州府乃至整個鄂東地區的治安將徹底惡化,匪患如同野火燎原,連原本安寧的黃岡縣恐怕也難獨善其身。

楊壎騎上驢,對左右隨從說道:“立刻回府衙準備文書,我要即刻前往武昌,面見北王千歲!”

彭剛擢楊壎為黃州府知府時,賞賜過楊壎一匹駿馬,只是楊壎愛惜馬力,只在黃州府境內平地的時候騎,出遠門楊壎還是更喜歡騎驢。

再者,驢子走山路也更方便,故楊壎選擇騎驢進出大別山。

不數日,楊壎便抵達了武昌,連衣袍都不曾換便直接來到了北王府的西花廳面見彭剛。

黃州府大別山區春荒的事情彭剛已經知悉,也已向黃州府調糧,見楊壎親自來武昌見他,彭剛不由得心一沉。

大別山區的饑荒,只怕是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嚴重的多。

彭剛聽取著楊壎的彙報。

當楊壎詳細描述大別山區的慘狀,並直言不諱地指出春荒可能引發的嚴重後果,餓殍載道,匪患蜂起時,彭剛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黃安、麻城的情況嚴峻至此。”彭剛環視西花廳內的臣僚,沉聲問道。

“諸位有何良策?”

王大雷回答說道:“當然是開倉放賑,救濟災民,漢陽府已為黃州府籌集了一萬三千餘石各色糧食,部分糧食已經裝船運抵黃岡城。”

開倉放賑,救濟災民這是歷朝歷代應對荒政最常見的做法。

王大雷著重強調了漢陽府為黃州府籌糧一事,於如何解決黃州府春荒一筆帶過,顯然他的發言更像是在邀功而非獻策。

彭剛對這樣的答案並不滿意,他看向楊壎,問道:“楊壎,你有甚麼想法,只管說出來。”

剛剛擢升的三個知府中,只有楊壎長期遠離武漢三鎮,不過彭剛對楊壎此人較為了解。

心裡清楚他的三個知府,論想法和能力,楊壎才是想法最多,能力最強的一個。

楊壎顯是早有腹案,他上前一步,言辭清晰地說道:“殿下明鑑!開倉放賑,固然能解一時之急,救人性命,但此非長久之計。一味地無償救濟,消耗巨大庫儲之餘,亦可能養成部分惰民,且於黃州地方長遠發展無益。卑職以為,當此之時,應採用以工代賑之策。”

言及於此,楊壎頓了頓,微微抬眼用餘光觀察彭剛的反應。

彭剛示意楊壎繼續仔細說下去:“仔細說來。”

“殿下,我黃州府境內的官道,年久失修,崎嶇難行,極大阻礙商旅物資往來進出大別山,于軍隊排程亦是制約。”楊壎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如今大別山區饑民眾多,青壯勞力閒置。我們可趁此機會,以官府名義,賑濟災民的同時,招募這些饑民為夫,整修、拓寬黃州府境內的主要官道!如此,一可保今年春耕,二可為長遠計。”

楊壎越說思路越順暢清晰,語氣也愈發有力:“參與築路的民夫,我們可按殿下西征徵募民夫的標準發放口糧,確保其一家不致餓死,同時支付一定工錢,使其回鄉之後能有餘錢購買種子、積蓄存糧,為日後恢復生產做準備。如此一來,官府支付的錢糧,並非單純的消耗,此其一利也。

其二,道路暢通,商旅必然更加頻繁,可活躍地方商貿,增加稅源,長遠看,今日投入,他日必能收回。

其三,也是卑職認為極為重要的一點,殿下志在天下,日後或西征襄樊,或北伐中原,或東征安徽,大軍調動,糧秣運輸,皆需仰賴便捷的交通。

此時將民夫組織起來,進行初步的編練和管理,建立起一套有效的徵募、排程體系、培養人才。待王爺將來用兵之時,便可直接從這些經歷過道路修築、熟悉組織紀律的民夫中揀選精壯,效率遠比臨時徵召的民夫要高得多,實則是為未來的軍事行動,預做準備,磨礪民力。”

雖說近來傳來一些韋昌輝的北伐軍已經向京師進軍,逐漸向京師推進的訊息,且楊壎一直是地方官,並不知兵事。

不過楊壎打心眼裡認為以北伐軍的流寇做派,恐怕很難拿下京師城,他更看好彭剛未來的北伐能成事。

這也是當初太平天國多方勢力輪番過境黃梅縣,彼時還是黃梅知縣的楊壎誰都不選,偏偏選了彭剛,向彭剛納降的原因。

儘管彭剛知道楊壎說了這麼多,說得天花亂墜,但要按照楊壎的想法去實施,是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的。

但楊壎這番說辭,確實聽得令人舒坦,也是目前為止的建議中,最為符合彭剛務實、長遠的的施政理念,最讓彭剛滿意的。

“此策甚善!”彭剛凝思片刻,做出了決斷。

“過往清廷顢頇無能,視百姓如草芥,對大別山的饑荒放任不管!但我們不能,大別山子民亦是本王赤子。

即日起,黃州府境內官道整修工程,以以工代賑形式啟動,所需錢糧,由聖庫直接撥付,我會調派一批精通工程核算、民夫管理的吏員、以及去年中榜計程車子,歸你節制,專門負責此事。

楊壎,此事關乎數十萬生靈,放手去做,莫負本王所託,莫負黃州百姓之望。”

“卑職遵命!定竭盡全力,以報王爺知遇之恩,解百姓倒懸之苦!”楊壎激動地躬身領命。

散會後,聽說彭剛要調錢糧到黃州府以工代賑,彭毅找到了彭剛,說道:“銀錢聖庫尚有大量結餘,足以應付出徵襄樊和黃州府的築路以工代賑之策。

不過以聖庫的存糧,同時應付兩件事實是有些吃力。況且聖庫也需要留下儲備糧,以備不時之需。”

漢口開徵商稅,打通和西洋國家的茶絲貿易,加上歷來的查抄繳獲自敵軍的銀錢。

聖庫暫時不缺錢,反倒是糧食相對較缺。

彭剛近期要做的兩件大事,徵襄樊和黃州府修築道路以工代賑,要花出去的糧食都是天文數字。

就這,還沒把土改、各地駐軍、尤其是嶽麓山大營、水陸洲大營要用的糧食給算上。

“既銀錢尚有餘,可派人到其他地方採買糧食,哪怕價格再高些,也在所不惜。我們周邊產量大府甚多,湖北本地買不夠就到湖南的產糧大府買,湖南買不夠便到江西去買,活人總不能讓尿給憋死。”彭剛說道。

“莫要心疼錢,躺在銀庫裡的銀錢終歸是死物,只有流動起來的錢,才能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目前彭剛只是整合了湖湘地區的四個府,而且還沒開始徵收田賦正稅。

聖庫存糧難以同時承擔得起徵襄樊和黃州府的以工代賑專案只是暫時的。

湖湘乃天下糧倉,等到今年整合更多湖湘地區的產量區,部分州縣陸續開徵田賦正稅,屆時彭剛短期之內便不再會為糧食問題所困。

去歲開科取士,行政學堂步入正軌之後,彭剛手底下通曉文墨的官吏人數大幅增長,行政能力大為增強。

回到內宅的書房,彭剛召見了劉蓉、劉蕃兄弟。

除卻為楊壎挑選了一批有粗通、精通工程核算、民夫管理的吏員外,還專門挑選了十五位去年中榜的黃梅縣籍貫計程車子給楊壎。

連劉蕃彭剛也派給了楊壎,負責黃州府的以工代賑專案和徵募民夫事宜。

畢竟現在已是三月,再過一個多月,就要發兵襄樊了,徵募民夫之事,也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黃州府大別山春荒,彭剛往黃州府調錢糧,大量徵募民夫這麼大的動作肯定是瞞不住的。

這一訊息沒多久便傳到長沙和南昌。

長沙、南昌、合肥,亦可以說是清廷湖南當局、江西當局、安徽當局的各級官員反應不一。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