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丟到沒得丟
雖說咸豐給重點辦團練的湖南、江西、安徽三省的地方軍政大員和團練大臣下達的指示都是堵剿髮匪。
但落實到具體任務上,湘贛皖三省清軍營勇還是有些區別的。
湖南以及湖北清軍營勇的作戰對手主要是清廷當局口中的短毛髮逆,即彭剛的北殿。
自去年彭剛西征成功之後,湖湘清軍元氣大傷,楚軍被全殲,湘勇遭受重創,湖北清軍也遭遇了些損失。
有鑑於此,迫於現實,咸豐現在已經不再那麼著急催促湖湘的清軍東下克復武漢三鎮,將短毛逐出湖北。
故在湖湘戰場,清軍目前採取的是全面防守的態勢,不求進取,只求保住當前的湖湘半壁。
江西、安徽兩省的清軍營勇作戰對手主要是長毛。
江西清軍營勇人多勢眾,主官是八旗貴胄賽尚阿,又背靠江西這個富庶省份,錢糧無憂,是三省清軍營勇中狀態最好,也是從表面上看目前最為得勢的一支清軍。
江西清軍主要的作戰目標是攻克長毛在江西境內最後一座營壘馬當,將長毛徹底逐出江西,打通江西通往安徽,乃至江南的長江航道。
同時江西清軍也承擔著另一項任務,那便是防備九江、武漢三鎮的短毛東下。
安徽的清軍營勇,論實力,是湘贛皖三省清軍中最弱的,論錢糧也是最為不濟的一支清軍。
安徽的清軍營勇本來肩負克復安徽省垣安慶的重任。
然安徽清軍數次發兵安慶皆鎩羽而歸,咸豐現在對安徽清軍獨立收復安徽省垣安慶已經不抱甚麼希望。
安徽清軍營勇目前所承擔的任務不再是克復省垣安慶,而是在練勇壯大實力的同時,會同蘇北的清軍一道(漕運總督楊殿邦、河道總督楊以增所部清軍),防堵天京的長毛派遣後續的部隊北竄接應韋逆所部長毛,順道剿剿捻匪,穩住安徽殘山剩水的局勢。
李嘉端、秦定三駐紮在天京城隔江相望的江浦之地的浦口大營。
蘇北的楊殿邦、楊以增兩位總督則自高郵州南下,駐緊鄰揚州府治越來越近的瓦窯鋪、仙女鎮,不斷壓縮天京方面太平軍的活動空間。
便是為了防止天京方面派遣後續的北伐部隊北上接應韋昌輝、林鳳祥、李開芳等人的北伐軍。
面對彭剛在黃州府等地大肆徵募民夫,安徽的清廷主要軍政大員選擇了眼不見,耳不聽為淨,直接擺爛無視。
安徽的清軍營勇不是駐紮在浦口大營,便是在剿捻。
即使彭剛真要進軍安徽,安徽的清軍營勇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比之本地軍政大員、團練大臣、欽差大臣相對和諧的湖南、江西。
安徽本地的軍政大員和團練大臣的關係並不融洽,反有些勢同水火的意味,根本無法形成向心力合力防備西邊的所謂短毛髮逆。
至於江西清軍,目前江西清軍的主要精力仍舊在馬當,以及望江的石達開所部太平軍身上,對上游地區北殿的態度是以監防為主。
最為關注北殿一舉一動的,則是湖南當局。
湖南省垣長沙,湖南巡撫衙門的花廳內,氣氛卻與窗外漸暖的景色格格不入,顯得異常凝重而壓抑。
湖廣總督駱秉章、湖南巡撫張亮基、荊州將軍烏蘭泰、楚勇主帥江忠源、湖南布政使徐有壬、以及長沙知府朱孫貽等湖南一眾核心軍政要員齊聚一堂,他們面前攤著幾份來自湖北方向的探報。
這些探報內容相互印證,指向同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
起初,當細作確認彭剛控制下的黃州府等地出現嚴重春荒,饑民載道,已經有饑民零星餓死的慘狀時,花廳內的湖南大員們或多或少都曾流露出幾分幸災樂禍。
“天道好還!”湖南藩臺的徐有壬嘴角扯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快意。
“此乃天佑我大清,懲戒凶逆!彭逆肆虐湖湘,倒行逆施,終招致天罰,老天有眼啊!其境內民生凋敝,餓殍遍野,我看他如何還能穩坐武昌,覬覦我湖湘!”
徐有壬覺得這是好事兒,或許能暫時延緩短毛的擴張步伐,為湖南爭取更多喘息的時間,積蓄力量反攻。
彭逆在廣西之時為邀買人心便苦心孤詣地打造仁義愛民的人設。
而想要維持這一人設,所需付出的成本是極其高昂的。
比如這次黃州府的春荒,彭剛若想維持其仁義愛民的人設,就必須妥善處理好黃州府的春荒問題。
否則其仁義愛民的人設必將崩塌。
如若其人設崩塌,湖湘淪陷地區便不會再如現在這般,擁護彭逆。
荊州將軍烏蘭泰更是嗤笑出聲:“哼!餓死那些從賊的刁民才好!省得我八旗勁旅日後多費銃炮刀箭!彭逆失了湖北民心,看他還拿甚麼來跟我大清抗衡!”
連一向說話比較謹慎的朱孫貽,也覺心頭一鬆,附和道:“烏將軍所言極是。春荒蔓延,彭逆必疲於應付內亂,或可為我長沙防務,再爭取數月寶貴的喘息之機。”
然而,這點建立在對方災難之上的僥倖,如同日光下的薄冰,迅速被後續接踵而至的緊急探報碾得粉碎。
“報——!短毛髮逆控制下的黃州府,由新任知府楊壎主持,正於黃安、麻城等大別山區,大規模徵募民夫!”
“急報!彭逆官府明碼標價,民夫管每日飯食,日發三十五文工錢!”
“確報!徵募規模浩大,聞有其偽農會參與,饑民應者雲集!僅黃州府一府,彭逆少數已經徵募了兩三萬民夫!”
一道道訊息,令湖南當局的清廷軍政要員們惴惴不安。
駱秉章手中茶盞“哐當”一聲頓在桌上,濺出的茶水洇溼了馬蹄袖口也顧不上擦拭。
“徵募民夫?他彭剛西征方畢不久,繳獲我武昌、荊州庫儲甚豐,不正該休兵罷戰,安撫地方,消化戰果嗎?如此迫不及待,再啟征伐,所圖必然不小!”
駱秉章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諸人,繼續說道。
“諸位,彭逆此舉,絕非以工代賑那麼簡單!其兵鋒所指,究竟是我長沙,還是另有所圖?今日必須議個明白!”
雖說短毛的宣傳口徑是徵募黃州府的民夫是為了以工代賑,幫助黃州府災民渡過春荒。
但駱秉章卻覺得這不過是彭剛使的障眼法,名為以工代賑,實際上這番動作,是為下一輪凌厲的軍事攻勢做準備。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花廳的大員們心中蔓延。
湖南大員作為和彭剛交手經驗最為豐富的地方大員,對彭剛還是比較瞭解的。
彭剛不用兵則已,一用兵定是大動干戈,肯定是要來個大的。
彭剛的兵鋒,下一次會指向何方,是此時此刻他們最為關注的問題。
長沙知府朱孫貽第一個坐不住了,他幾乎是從座位上彈射而起:“制臺大人、撫臺大人、烏將軍,卑職以為,彭逆此舉,目標必是我長沙無疑!
彭逆麾下大軍自去歲西征,至今仍盤踞在嶽麓山、水陸洲兩地,像兩把鉗子,時刻監視著我長沙城的一舉一動!
其在湖南已佔嶽州、湘陰、益陽等地,頓兵我湖南省垣城下。此時在湖北征夫,或是為攻打長沙做準備!”
朱孫貽覺得短毛在黃州府大肆徵募民夫,是在為攻打長沙做準備。
他越說越激動,轉過身面向眾人,繼續說道:“彭剛在湖南已據有嶽州、湘陰、益陽不說,還頓兵省垣長沙附近!如今他在湖北黃州大舉征夫,定然是見春荒導致軍糧不濟,要來湖南掠糧,我等萬不可掉以輕心,應立即加固城防,急令周邊瀏陽、醴陵、湘潭各處團練速速入衛省城!遲則……遲則恐有大禍啊!”
說到最後,朱孫貽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巴不得把整個湖南能調遣的兵勇全部調入長沙城,以確保長沙城萬無一失。
他朱孫貽的一家老小全在長沙城內,他可不希望長沙城有甚麼閃失。
湖南巡撫張亮基卻緩緩搖了搖頭,他要比朱孫貽更耐得住性子,沉得住氣些,當然,心思也更縝密些。
張亮基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並未立即飲用,而是沉吟著開口:“朱知府憂心長沙城防,其情可憫。然而,本撫細思之下,卻覺此事頗有蹊蹺。”
說著,輕輕嘬了一口茶水,旋即放下茶盞,走到花廳內的輿圖前,手指先點了點長沙,然後緩緩向東移動,越過洞庭湖,落在安徽境內。
“朱知府認為彭逆要打長沙,確有這種可能。但諸位請想,彭逆若真要傾力一擊,攻我堅城,在其已牢牢控制的嶽州、湘陰、益陽,乃至常德等地徵募民夫,豈不更為便捷?糧秣軍需的轉運,路程縮短何止百里?何須如此大張旗鼓,捨近求遠,跑到地近安徽、群山阻隔的黃州府去征夫?此乃其一。
其二,諸公莫要忘了,自安慶失守,安徽境內兵力空虛,朝廷雖嚴旨催促徽寧池太廣道、安徽巡撫竭力佈防,克復安慶,然成效寥寥,安徽各地守軍多是新募之勇,戰力堪憂。 彭逆用兵,向來講究避實擊虛,審時度勢。他此番在黃州的動作,依老夫看來,極有可能是要東向用兵,趁虛而入,攻略安徽!一舉拿下皖西大片疆土,使其湖北地盤與安慶發逆石達開所部的區域連成一片。”
張亮基的分析,引經據典,合情合理,頓時讓花廳內的爭論更加激烈。支援朱孫貽者和認同張亮基者各執一詞,聲音漸高。
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張亮基的支持者更多些。
稍微對彭剛有些瞭解的官將,都覺得以彭剛的作戰風格,不太可能現在打長沙。
端坐上首的駱秉章始終面色陰沉,他聽著雙方的辯論,目光卻不時瞟向一直沉默立於輿圖前,一副思索狀的江忠源。
江忠源以練勇起家、屢經戰陣、甚至曾在第一次長沙保衛戰期間炮斃偽西王蕭朝貴,駱秉章還是湖南巡撫的時候,就非常倚重信任江忠源。
駱秉章想聽聽江忠源的意見。
“岷樵。”駱秉章開口喚了江忠源的字,花廳內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忠源身上。
“你與發逆周旋最久,素知兵事,屢挫發逆兇鋒。依你之見,彭逆此番勞師動眾,究竟意欲何往?是圖我長沙,還是東進安徽?你但說無妨,茲事體大,此事我們今日務必要議個章程出來。”
被點名的江忠源,緩緩轉過身,他先是對駱秉章、張亮基、烏蘭泰等人拱了拱手,然後才將目光投向爭論的雙方。
“朱知府忠忱體國,張撫臺老成謀算,二位的高見,皆有其理,江某感佩。”
客套之後,江忠源,隨即話鋒一轉,說道:“然則,卑職與彭逆此賊多次交手,觀其用兵遣將,佈局謀勢,其心思之縝密詭譎,恐非攻長沙或進安徽這般簡單直接。此賊,深諳正合奇勝之道,慣於聲東擊西,每每出手,皆直指要害,務求一擊必殺!”
江忠源首先徹底否定了彭剛會強攻長沙的可能性,他分析得比朱孫貽和張亮基更為透徹。
“彭逆用兵,極其愛惜士卒,不喜硬碰硬。我長沙城高池深,經此前數次圍攻,防禦工事更為完善,城內糧秣軍需儲備更為殷實,更有烏將軍的廣府勁旅與卑職的楚勇協力防守。
彭逆若絕不會貿然強攻此等堅城重鎮,徒耗兵力。彭逆若選擇此時強攻長沙,縱能慘勝,也必是元氣大傷。其在嶽麓山、水陸洲駐軍,目的更多是牽制、威懾我軍,令我軍不敢輕易出擊,為其另做他圖創造條件。”
言明彭剛不會這麼快打長沙城,給在場的部分湖南大員吃了顆定心丸,接著,江忠源又將矛頭指向了張亮基東進安徽的推測。
“張撫臺判斷彭剛可能東進安徽,利用安徽防務空虛,攻城略地,此乃常理。然而眾所周知,彭逆作戰,其命脈繫於水師與江湖水運!
其兵員調動、糧餉轉運、火炮彈藥輸送,極為依賴長江及漢水、洞庭水系。若其主力欲從黃州府東進安徽,主要需走崎嶇難行的陸路,補給不便,不利於其發揮其水師與火器方面的優勢。
即便能攻克皖西數城,於彭剛而言,收益未必能抵償其遠征之耗費與風險。若不能直接打下廬州,反而會陷入與安徽清軍的長期拉鋸,分散其本可用於主要方向的兵力。故卑職以為東進安徽並非彭逆首選。”
經西征一戰,長沙的大員們不得不承認,現在短毛髮逆對官軍已經有了火力上的優勢,火器犀利不說,其麾下的火銃手、炮手要比官軍的火銃手、炮手更加訓練有素。
連續否定了朱孫貽、張亮基的推測之後,江忠源深吸一口氣,他的手指如同鐵鑄一般,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個連線南北、控扼水陸的戰略要衝——襄樊!
“卑職以為,彭逆若近期用兵,其真正的目標,極有可能是襄樊。
諸位請看,彭逆已據有武漢三鎮,控扼長江中游;去歲西征又佔荊州,扼守上游門戶。唯獨這襄樊,尚在我大清之手。
襄樊乃湖北之北門鎖鑰,漢水之咽喉,南北交通之要衝,若被其佔據,則湖北全境則成其囊中之物,形成一個相對完整、易守難攻之區塊!”
駱秉章聽了江忠源的分析愁眉不展,凝思片刻後,說道:“彭逆去歲新得荊州,若再得襄樊,則北可威脅中原,西可窺伺川陝,南與我湖南對峙時將佔據絕對主動!進可攻,退可守!
如果僧王他們未能聚殲北竄叛逆,彭逆亦可自襄樊北上出豫,接應北竄發逆南歸。
反觀我湖南,若其盡有湖北,則我將直面其全部兵鋒,再無緩衝!屆時,湖廣一體,湖南危矣!”
前年丟武漢三鎮,去年丟荊宜,若今年再丟了襄樊,縱使戰後僥倖能保全湖北境內一些山區的州縣,其實也差不多相當於湖北全境盡入彭剛彀中。
湖湘一體,湖北丟完了沒得丟了,接下來就該丟長沙了。
江忠源的分析,抽絲剝繭,層層遞進,從彭剛的用兵風格、戰略佈局、地理形勢、當前時機,方方面面論證了其攻打襄樊的必然性與可行性,是所有湖南主要軍政大員的發言中最有說服力的。
經過一番分析推演,花廳內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方才還在爭論的朱孫貽和張亮基,此刻已是面無人色,冷汗涔涔。烏蘭泰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話來。
連駱秉章也急得來回踱步。
湖北殘山剩水的情況,在座的人中,沒有人比他這位湖廣總督更瞭解。
湖北巡撫崇倫是典型的八旗廢物,連向咸豐皇帝要錢糧的本事都堪憂,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湖北提督鮑起豹,雖然鮑起豹還是湖南提督的時候,曾在第一次長沙保衛戰期間以敬鬼神之舉穩定住了長沙的軍心民心,其實鮑起豹統兵打仗的能力較為平庸。
湖北殘地的局勢,基本上都是羅繞典一人在支撐。
駱秉章清楚,如果真被江忠源說中了,短毛髮逆這次是衝著襄樊來的。
以當前短毛髮逆兵鋒軍威之盛,單靠襄樊的守軍,保住襄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出現甚麼奇蹟。
若襄樊丟了,不僅湖南的局勢會進一步惡化,他駱秉章個人的前途也很堪憂。
在座的其他人,除了他和烏蘭泰之外,其他人都是湖南的大員。
襄樊丟了對湖南大員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他這位湖廣總督,肯定是要被問責的。
“制臺大人,當務之急,應當加強襄樊防務,有備方能無患。”江忠源看著駱秉章愈發蒼老,溝壑縱橫的老臉,說道。
“說得輕巧,長沙尚且自顧不暇,自長沙北上的水陸通道有被短毛髮逆所阻,本制臺縱然是有心支援襄樊,也無力。”駱秉章非常無奈地說道。
“我所能做的,最多也是上奏摺,請求皇上從鄰近的陝西、河南調些兵馬充實襄樊的城防。”
長沙以北的宜昌府、荊州府、嶽州府都是彭剛的地盤,湖湘之間的聯絡已經被彭剛給橫刀切斷。
想以湖南的兵勇支援襄樊,沒有這個可能。
駱秉章只能寄希望於鄰近的襄樊的陝西、河南兩省能抽調些兵馬充實襄樊的城防。
只是陝西的主力精銳早被賽尚阿抽到了江西,河南的清軍營勇多被調遣到了直隸和北竄的長毛髮逆作戰。
咸豐和兵部那邊,願不願在彭剛還沒有正式發兵襄樊的情況下,往襄樊調兵。
陝西、河南的援軍又是否能在彭剛兵臨襄樊城下時,先一步抵達襄樊,這些都是未知數。
“如若短毛髮逆此番真如岷樵所言,意在襄樊,蘇溪(羅繞典之字)只能自求多福了。”張亮基忍不住嗟嘆了一聲,說道。
襄樊真沒了對他這個湖南巡撫的個人仕途的影響比較小,朝廷是否會讓陝西、河南本就不多的兵力入援襄樊,這些客兵又是否能及時入援襄樊一事上。
張亮基要比駱秉章更能夠坦然面對現實。
以他對朝廷和客兵尿性的瞭解,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駱秉章、張亮基、江忠源等人將他們的分析判斷寫成奏摺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師,烏蘭泰也上了密摺,言明此事。
果如張亮基所料,咸豐皇帝和兵部忙於應付已經推到京師城下的韋昌輝所部北竄發逆。
對於駱秉章、張亮基、江忠源等人認為短毛髮逆極有可能在近期對襄樊用兵,請求增調陝西、河南的兵馬入援襄樊,以保襄樊萬無一失的建議態度極為冷淡。
如若陝西、河南的兵力有富餘,咸豐皇帝還是願意調遣一些兵馬到襄樊,以防不測。
奈何留守陝西的陝西兵本就不多,肩負西北鎮回重任,不可輕動。
河南的兵力如張亮基所料,多被咸豐徵調到了直隸和韋昌輝、林鳳祥這夥北竄發逆作戰,河南本地兵力無多。
值此時,北殿動員籌備完畢,沙湖大營兩團新兵如期訓練成軍後,彭剛終於下令兩路大軍並進徵襄樊,以實現全據湖北的戰略意圖。
如江忠源所料,彭剛此番動用全部的儲備力量,確實有日後順帶接應韋昌輝、林鳳祥等人的北伐軍南歸的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