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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第356章 攻佔天津

2025-11-03 作者:海鷂

第356章 攻佔天津

深冬的臘月,直隸順天府地界上鉛雲低垂,鵝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落著,將京畿原野染成一片蒼茫。枯樹枝椏積了寸許白雪,在朔風中發出脆響,天地間瀰漫著壓抑的肅殺之氣。

北伐軍大營的旌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

韋昌輝、林鳳祥、李開芳披著顏色不一的斗篷馳馬立於天津城南郊的一處小土丘上,望著被白雪覆蓋的天津城郭。

北伐軍兩個月來的奔襲如雷霆貫耳,自潞安北出太行,連破直隸十幾座州縣,七萬天國北伐軍將士方才抵達天津這座漕運樞紐。

此刻天津城外城城牆上的冰凌在暮色的映襯下正泛著冷光。

北伐軍的統帥輔王韋昌輝揚鞭指向天津城:“我軍雖然剛剛拿下了靜海縣城,然靜海縣城終究只是小城,城中糧秣無多,於我七萬餘大軍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天津城,無論如何都要儘快拿下來!”

雖然現在正值韋昌輝一生中最為高光的時刻,統帶著七萬北伐大軍,但韋昌輝卻沒有絲毫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豪邁氣魄,反倒是一籌莫展。

包含駐守天津府靜海縣的五千兵馬,分兵攻打順天府武清縣縣城的春官副丞相吉文元所部的六千兵馬在內。

韋昌輝麾下有七萬北伐大軍不假,但韋昌輝的這七萬大軍,超過半數都是在北方新裹帶的新兄弟連同他們的眷屬。

當初從天京城誓師北伐的四萬餘南方的老兄弟,而今僅存三萬出頭。

更令人揪心的是,死亡、失蹤的萬餘老南方老兄弟,真正在戰場上戰死的只有三成左右。

有六七成的減員是因缺衣少食造成的非戰鬥減員,這讓韋昌輝感到十分窩囊。

如此英勇的兩廣、湖南老兄弟,沒死在戰場上,反被凍死餓死,這像甚麼話!

以往韋昌輝負責管理天國聖庫時,也有遇到難處,糧秣短缺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餓死,凍死過這麼多人!

儘管韋昌輝等人在直隸境內攻下十八座州縣城,然而韋昌輝等人並未能夠從這些小城中獲得多少糧食。

自進入北直隸以來,北伐軍的糧秣軍需一直處於告急狀態。

為解決生死攸關的口糧問題,韋昌輝等人只能將目光鎖定在天津城這座漕運樞紐上。

希望天津城的存糧能供養得起的七萬北伐大軍,以渡過北方的嚴冬,熬過這段艱難的時日。

“輔王,如若天津城內的存糧也不夠呢?”林鳳祥愁眉不展地望著不遠處的天津城,說出了他的擔憂。

清軍在北直隸行堅壁清野之策,過往打下的北直隸城池,糧倉在城破之前被焚燬的比比皆是。

林鳳祥擔心同樣的事情在天津城上演。

“天津乃是大城,又是漕運重地,即便是海漕的漕糧也要過天津,斷無此種可能。”韋昌輝面色一沉,說道。

“林丞相,攻打天津城就由你來當先鋒吧。”

林鳳祥所言,正是韋昌輝最為擔心的問題。

天津城是北伐軍能否挺過這個冬天,來年頓兵京師城下的最後希望。

要是天津城內也沒有足夠的糧秣,方圓八百里之內,恐怕只有京師城才有能夠供養得起七萬多人的糧秣了。

見韋昌輝面露不悅之色,林鳳祥不再多言,馳馬回營,組織本部人馬攻打天津城。

翌日,林鳳祥組織了六千北伐軍將士攻城。

六千攻城打天津城的北伐軍將士,有兩千是西殿的老兄弟,剩下的四千則是面黃肌瘦的新兄弟。

在安徽作戰的時候,北伐軍還是隻讓老兄弟作戰,連湖北加入計程車卒都不是很想用,只是讓他們同安徽新附的兄弟一道,負責運輸物資,修理軍械,縫補衣物,準備飲食,製造攻城器械,並不讓新人直接點參與作戰。

故而北伐軍在安徽作戰時戰損比仍舊十分好看。

只是隨著進入河南,戰事愈急,後勤愈緊。

漸漸地北伐軍的將領們也顧得不許多了,只能硬著頭皮使用新近裹帶的新人直接參戰。

林鳳祥的目光瞥過隊伍裡的廣西老兄弟,連老兄弟的面部都被凍得面板開裂,面有菜色。

林鳳祥鼻子一酸,他現在能為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做的,只有提供一頓戰前的飽餐。

飯畢,林鳳祥引兵攻城。

駐守天津城的是直隸總督訥爾經額與察哈爾都統西凌阿,面對北伐軍凌厲的攻勢,西凌阿咬牙堅守了天津城半月。

在太平軍不計傷亡的強攻之下,西凌阿最後實在難以繼續堅持,遂焚燬天津城內的官倉糧鋪,率領黑龍江馬隊自城西的三慶門突圍而走。

天津城西是韋昌輝等人給西凌阿留的生門,韋昌輝等人希望能儘早拿下天津城,以解決迫在眉睫的糧食問題和過冬問題。

不希望西凌阿死守天津,西凌阿突圍而走,正中韋昌輝等人下懷。

西凌阿麾下的主力是黑龍江馬隊,北伐軍雖有少量騎兵,但這兩個多月來,人都吃不飽,更遑論餵飽戰馬了。

儘管韋昌輝、林鳳祥、李開芳等人很想殲滅這支和他們糾纏了半年的騎兵,以絕後患,但實在是有心無力。

西凌阿的黑龍江馬隊突圍而走,天津鎮左右二營、天津城守營的三營綠營兵成為了守衛天津城的中間力量。

有西凌阿的野戰部隊在的時候,天津守軍守天津城尚且吃力,西凌阿一走,天津守軍實力大減,只能依靠綠營和當地倉促徵召的團練民壯守城。

天津城內三營綠營和本地團練民壯麵對前仆後繼的太平軍輪番攻城難以招架,西凌阿撤走還沒滿兩天,林鳳祥便帶領麾下將士攻佔天津外城的來燻門,進入的天津外城。

天津為直隸總督駐地,天津城內的最高軍政長官自然是直隸總督訥爾經額,不過訥爾經額早在兩天前便與天津鎮總兵一道,會同西凌阿的黑龍江馬隊一起從城西遁走。

天津知府聞知長毛已攻入天津城內,驚懼而死,天津城很快陷入群豸無首的境地,無人組織天津內城的防務,天津城全城很快便為北伐軍全據。

以飢寒疲之師猛攻天津半月有餘,在付出了四千餘人的傷亡代價後,韋昌輝、林鳳祥、李開芳等人終於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天津城。

北伐軍攻佔天津之日,雪終於停了,天津城的輪廓在慘白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韋昌輝登臨天津城內城北牆的帶河門城樓上,手扶在冰冷的城垛上。

天津內城的城牆上掛滿了冰稜,如同為戰死的太平軍將士垂下的喪幡。

韋昌輝俯視著這座用四千弟兄性命換來的城池,心中五味雜陳。

天津城一戰雖然贏了,可贏的未免也太窩囊了,付出的代價過於沉重了。

北伐軍在安徽、河南作戰時連戰連捷。    那時候的韋昌輝很自信,真的認為自己能夠打下燕京,完成北伐大業。

可在進入北直隸之後,北伐軍愈發步履維艱,進軍速度也變得越來越慢,韋昌輝也逐漸變得沒那麼自信了。

天津城的守軍不算多,即使西凌阿所部的清軍還在天津城的時候,天津守軍總數也僅有萬餘之數。

饒是如此,韋昌輝等人也只是在西凌阿等人的精銳突圍遁走之後,才拿下的天津城,並且傷亡很大。

萬餘清軍駐守的天津城尚且打得如此吃力,燕京真的能打下來麼?

韋昌輝罕見地陷入了自我懷疑,甚至開始質疑起了楊秀清倉促北伐是否合理。

“去糧倉。”

沉吟片刻,韋昌輝終於開口,帶著隨行的將領前往天津城內的糧倉。

當眾人踏著焦黑的瓦礫走進官倉遺址時,所有將領都倒吸一口冷氣,面色極為難看。

林鳳祥蹲下身,抓起一把混著雪水的炭化麥粒,在指間捻成漆黑的粉末。

他對著掌心哈出一團白氣,痛心疾首地說道:“這焦糊味裡還帶著米香,多好的糧食啊,就這麼給糟蹋了。”

心煩意亂的李開芳一腳踢開半截燒變形的鐵秤,秤桿彈起時帶起一片灰燼。

“西凌阿這手真絕!”李開芳咬牙切齒道,“連一粒完整的米都沒留下!不僅城裡的官倉燒了,富戶的糧倉也都燒了。”

眾北伐軍將領沉默地走出糧倉,街角有幾個面黃肌瘦的百姓正偷偷張望,見太平軍將領們路過,立即像受驚的兔子般縮回巷子深處。

“官倉無糧,富戶無糧,百姓手裡頭應當還有些過冬的餘糧,半個月時間,西凌阿他們不可能把天津城所有的糧食都燒了。”韋昌輝一面御馬前行,一面說道。

燕京的清妖禁軍暫時還沒有和北伐軍交手過,韋昌輝不瞭解燕京清妖禁軍到底是甚麼貨色。

不過燕京方向有僧格林沁的蒙古馬隊、勝保的吉林馬隊,雖說北伐軍和蒙古馬隊、吉林馬隊的過往交手記錄是勝多敗少。

由於此二部清妖兵馬以騎兵為主,此二部清妖較為難纏。

北伐軍缺乏大規模,成建制的騎兵,一直未能夠給予蒙古馬隊、吉林馬隊重創。

以北伐軍當前的情況和狀態,繼續向燕京進軍不現實。

韋昌輝只得統帶大軍暫時在天津城駐紮休整,等來年開春,天氣暖和了再做計較。

李開芳說道:“輔王,直隸百姓本就視我等為賊寇,若是強徵,難免會激起民怨。”

李開芳到直隸不是一天兩天了,直隸的百姓是甚麼情況林鳳祥心知肚明。

直隸雖是天子腳下,但直隸的百姓也窮得蕩氣迴腸,僅比廣西好些。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韋昌輝怒道,“讓七萬弟兄餓死在這冰天雪地?還是餓著肚子南下回江南?昨夜又有三十七個老兄弟沒挺過去,都是金田舉義時就跟著我們的廣西老兄弟!”

韋昌輝有長期駐紮天津打算,老實說他也很希望能夠和天津城裡的百姓和睦相處,不希望和當地百姓的關係鬧得太僵。

奈何韋昌輝現在沒得選,他必須想辦法先讓手底下的人暫時先熬過去。

“不僅要徵糧。”林鳳祥補充說道,“還得徵些禦寒的衣物。”

眼下北伐軍不僅缺糧,禦寒的衣物,燃料,乃至紅粉都缺。

雖說林鳳祥是個聽勸的人,聽取了彭剛的建議,北方還沒入冬,在河南時就有意識地蒐羅了些冬衣。但北伐軍的人數太多了,眼下只有一萬餘牌面有冬衣可穿。

北王是不贊成直搗燕京的激進北伐戰略,聽聞因此事北王和東王、天王鬧得關係有些僵。

北伐之初,北伐軍在安徽勢如破竹的時候,林鳳祥覺得彭剛有些保守。

直至進入直隸,北伐軍愈發難以為繼,林鳳祥不得不承認北王的建議是對的。

如若依照北王的想法先取皖北、蘇北,繼而佔山東,以山東為跳板徐圖直隸燕京,北伐軍斷不至於陷入如今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傳令各營,按戶徵收糧食、禦寒衣物。”韋昌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說道,“儘量客氣些,拿銀子向百姓買糧買衣物,給城內百姓留下餘糧。”

韋昌輝的這道命令沒甚麼問題,韋昌輝也不想把天津城內的百姓逼上絕路。

只是如今的太平軍已經不是在廣西、湖南時那支紀律嚴明的隊伍。

兩廣、湖南的老兄弟紀律好,尚能按照韋昌輝命令,拿銀錢向天津百姓購糧買衣,給百姓留些餘糧。

其他地方的北伐軍士卒,尤其是在北方裹帶的北伐軍士卒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基本上就是直接入戶奪衣搶糧,一時間天津城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至於嚴明紀律,約束新卒。

若是四萬老卒,兩萬新卒的比例,紀律尚可約束。

在進入山西之前,北伐軍的老卒新卒就維持著這個比例。

到了直隸後,由於老卒不耐北方飢寒,減員甚多,戰鬥力大幅下滑,韋昌輝不得不裹帶吸納更多北方的新卒。

眼下天津城的北伐軍新卒比老卒數量多,約束紀律根本無從談起。

對於天津城內徵糧征衣的亂象,韋昌輝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徵了三天糧,收上來一批糧食後,心煩意亂的韋昌輝與諸將在直隸總督府商議糧草分配事宜,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報——!”

一名西殿牌面連滾帶爬跌進堂內,這名西殿牌面渾身是血,左臂只剩半截,用骯髒的布條胡亂纏著,嘴裡吐著血沫說道。

“武清.武清沒能拿下,攻打武清的六千弟兄,只回來了不到四千,吉丞相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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