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到底誰是匪啊?【三更!求訂閱!】
見過太平主洪秀全。
探視了石達開、石祥禎、石鎮侖、石鎮吉等貴縣舊友。
最後又接受了分部首領們的拜見後,彭剛隨同馮雲山一起來到金田韋家的宅院參加高層會議。
這是彭剛首次參加決策層的會議。
眾人商討著接下來的行動。
無論是彭剛、蕭朝貴、還是楊秀清,首秀都取得了大捷,打得也都比較順利。
清廷方面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紫荊山上帝會的事情。
定在調兵遣將,以應對廣西潰爛的局勢。
可調兵遣將需要時間。
西南、嶺南地區多山,交通不便。
以大清的動員能力和組織能力,雲貴湘粵四省的援兵最快也要一兩個月才能抵達潯州府。
協餉、籌糧也需要時間。
而且鄭祖琛是怎麼向咸豐解釋上帝會,彭剛等人並不知曉。
如若鄭祖琛繼續粉飾太平,瞞上欺下,自然是對他們最有利的。
當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上帝會聲勢如此浩大,就連淩十八,現在也都還在廣東信宜和當地的清軍綠營團練苦戰。
上帝會的反抗洪流已經漫出了廣西。
鄭祖琛想蓋住這件事,兩廣總督徐廣縉肯定不會願意幫鄭祖琛擦屁股。
畢竟徐廣縉只要管好廣東就行,廣西的局勢再糜爛,和他也沒太大關係,他沒必要沾染的欺君的罪名幫鄭祖琛掩蓋廣西的實情。
如今能對他們產生威脅的只有廣西本地的綠營團練。
準確的說是廣西提督閔正文從柳州、桂林帶來的廣西最為精銳能戰的綠營團練。
潯州協本地的綠營,對上帝會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要不是潯州協綠營現在全都龜縮躲進了縣城、府城裡。
憑藉上帝會目前計程車氣和兵力,完全有能力將他們各個擊破消滅。
蕭朝貴剛剛拿下江口圩,信心猛增。
蕭朝貴想乘著這個時間視窗打平南縣縣城,繼而再下藤縣縣城,接應淩十八部。
馮雲山對此卻有疑慮:“平南縣縣城較為富庶,錢糧定比武宣縣城還多,能拿下自然最好。可我們沒有紅衣大炮,想打下一座戒備森嚴的堅城談何容易。”
“打是能夠打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清妖的援軍抵達潯州府前打下平南縣城。”楊秀清已經有了三次攻打城寨的經驗。
他在這方面頗有心得,認為打平南縣城不是打不打的下的問題,而是要花多少時間能拿下的事情。
楊秀清覆盤過彭剛攻取武宣縣城的過程。
彭剛能短時間拿下武宣縣城的原因有很多。
提前整整一年有餘的時間準備,在縣城內有人接應,熟悉武宣縣城的防務,有艇軍的全力支援,武宣縣城沒有準備等等。
除了他們或許能夠爭取到長期在附近的大鯉魚田芳與李觀保兩部艇軍的支援外。
其他的條件並不具備。
“清妖提督閔正文從柳州和桂林調了一千綠營,起了數目不詳的團練正在沿黔江水道往桂平城方向趕。”彭剛發言道。
“柳州和桂林的綠營裝備最好,或許閔妖頭的這支清妖大軍帶有重炮,如能設伏拿下閔妖頭的這支清妖援軍,奪了他的銃炮紅粉(即火藥,火是上帝會的避諱字,故以紅粉代之)。再打平南縣城或者其他城池,也會容易得多。”
“這訊息可靠麼?你從哪裡得來的這訊息?”楊秀清聞言眼睛一亮。
攻城他們不擅長,可打伏擊他們擅長。
土客械鬥的時候他就沒少組織客家的青壯設伏打土家人的武裝,伏擊戰他早已輕車熟路。
彭剛仔細地向他們解釋說明了訊息的來源。
眾人經過商議討論後,連蕭朝貴也覺得這則訊息應當是可靠的。
潯州協的綠營已經被他們打得嚇破膽了,沒緣由拿一個這麼重要的假訊息誆騙他們。
“閔妖頭的人馬何時能到?我們應當選在何處設伏?”韋昌輝問道。
既然已經達成了要不要打的問題,接下來就該討論該怎麼打了。
“柳州沒有水營,閔妖頭帶來的兵都是陸師,我左軍的艇軍舊部諳熟水戰,黔江邊上的碧灘汛我經營已久。”彭剛說道。
“我們可以揚長避短,於平在山的黔江江段以逸待勞。至於閔妖頭何時能到,我想這廝再拖拉也不至於二十天還到不了黔江。”
“你就如此篤定閔妖頭一定會走黔江水道?萬一閔妖頭不走黔江水道,我們天軍聖兵豈不白走一趟?”韋昌輝擔心閔正文不走黔江去桂平,改走其他道路,以致白忙活一場。
馮雲山也對此表示擔憂。
畢竟初步判斷閔正文的這支清軍部隊人數至少在三千人以上。
想吃掉閔正文的這支清軍,他們幾乎是要傾巢出動,把能打的天軍聖兵都派出去。
“哈哈哈,清妖的軍隊一定會走黔江水道。”楊秀清倒是顯得信心十足。
“綠營的那些清妖兵咱們又不是不曉得他們是甚麼秉性?有水路能走,他們能吃得了走陸路的苦?
從柳州到桂平,不走水路,他們便只能翻山走山路。糧秣輜重也只能靠人背馬馱,如此費時費力,何時才能到桂平城?”
“既如此!我們太平天軍成軍以來的第一戰,便拿閔正文這個清妖提督開刀!”洪秀全豪情萬丈地拍板做出了決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閔正文在廣西巡撫鄭祖琛的催促之下,匆匆前往柳州調兵,圖剿潯州府“上帝會匪亂”。
除桂林的半營提督城守營,柳州中營合計近千人的綠營兵之外,閔正文又從柳州抽調了五百土兵,起了兩千五百團練,裹挾了三千民夫,徵用了船隻後。
閔正文這支人數高達七千人的隊伍於柳江蘿蔔洲附近集結登舟。
號角未響,船已動身。
百餘艘木船聯艏並艉,旗幟獵獵,刀槍森然,浩浩湯湯,氣勢洶洶,直往潯州府方向撲去。
年近五旬的廣西提督閔正文,不著沉重的甲冑,也不穿官袍,只穿一襲乾乾淨淨的白色長衫,坐鎮中軍巨舫之上,環視周圍宜人山色江水,頓覺心曠神怡。
“閔軍門,兄弟們已經有整整一年沒有發足過糧餉了。這次出征剿匪,依您看?”
柳州協都司劉永清在麾下士卒的催促脅迫下,硬著頭皮來到閔正文的坐船上要餉。
雖說柳州、桂林二協的綠營在廣西綠營諸協中是最高的。
可廣西的軍餉年年無法自給自足,需要外省協餉。 不足額髮餉已是常態,很多綠營兵從出生到死亡,就沒見過一次發足糧餉的。
被劉永清這句話一攪和,閔正文瞬間沒了看山水的興致,不耐煩地說道:“糧餉的事情,出了柳州地界再說。”
要餉?
離開桂林城前,鄭祖琛可是連一錢銀子都沒給他。
他閔正文堂堂一省提督總不能自掏腰包發餉吧?
麾下的官兵一鬧就掏銀子,一旦開了這個先例,其他協的綠營有樣學樣,屆時成何體統!他還如何御下帶兵?
此先例斷不可開!
閔正文嫌惡地瞥了一眼劉永清轉身離開的壯碩背影。
心中暗道。
這些丘八真俗,開口閉口都是糧餉。
不似桂林城內的那些士紳,不是暢遊于山水之間,便是坐而論道,題詩作畫。
那才是雅緻日子啊,人活一世,不就該如此麼?
再說,廣西綠營再怎麼欠餉能欠你一個都司的糧餉?
閔正文心裡怎麼想劉永清的劉永清並不在乎。
閔正文的喜好,劉永清心知肚明。
閔正文素來不喜他這樣目不識丁的粗鄙武夫。
指望閔正文提攜無疑是痴心妄想。
有閔正文這句話,他回去就能對營裡的兄弟有個交代了。
閔正文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糧餉的事情,出了柳州地界就能就能解決。
至於怎麼解決,在綠營廝混了這麼多年的劉永清焉能不清楚?
由於綠營兵、土兵、團練皆系柳州人。
在柳州府境內,這支隊伍裡綠營兵、土兵、團練們還算安分。
於春寒未退的南疆春色之中,這支隊伍終於從柳江駛入水色灰沉如鐵的黔江。
江水拍船,旗號飄揚,到了黔江境內,船上兵卒民夫的糧袋已空。
沿路糧餉又徵調不濟,勸糧當地富戶又不捐。
武宣縣的官僚系統不久前遭到彭剛的清洗,早已陷入癱瘓狀態,無法正常運轉,根本沒有為閔正文籌辦糧餉的能力。
閔正文遂下了令:“沿江村落,凡見炊煙者,皆可上岸查糧。寧枉毋縱。”
缺糧?
黔江沿江的村落,不就是現成的糧倉麼?
得了閔正文的密令,都司劉永清,千總李成彪對他們的柳州兵下達了命令:“上岸搜糧!但凡藏匿糧食不納的刁民,以通上帝會會匪論處!”
話音剛落,十數艘急不可耐的輕舟貼岸而停,綠營兵跳舟魚貫入村,破門踹戶,如狼入羊窩。
村中老翁拄杖欲言,被一刀削肩而倒,婦人抱兒欲逃,耳邊已響起大笑與呵斥,青壯欲阻官兵錢糧,不是被亂槍刺死,就是被亂刀砍死。
“亂世無糧,靠刀吃飯。誰若攔路,便是逆匪。”
“閔軍門有令!沿岸十里,每村查倉,遇抵抗者格殺勿論。”
“上帝會會匪勢焰日熾,糧械不備,如何成軍?這些刁民,久未見血了。”
“快交糧!交糧!”
“鍋裡還熱著粥呢——搶走!”
“倉裡有米,有米!”
“這婆娘有點水靈……”
嘈雜聲、慘叫聲混作一團,如冥府索魂。
柳州的兵丁團練們熟練地揮刀撬門,卸糧抬壇,凡能食、能穿、能賣者,無不洗劫一空。
豬雞鴨狗也被拴走,連地裡還未拔高的青苗,不是被拔了當草料,就是被踐成泥漿。
待將村舍洗劫一空後,柳州兵與團練們於村中痛飲燒酒,藏身屋後的婦女,也被拉扯出來,命她們宰雞殺鴨做飯。
待做完飯,便拉進裡屋輪番姦汙。
一時間,武宣縣黔江兩岸的百姓人人自危,民不聊生。
清軍所過之處,村落盡毀,雞犬無聲,屍橫小道。
下游很多村民聽說閔正文的官兵馬上就要到他們村了,無不負糧而走,以躲兵燹。
實在背不走的,也在自家的地裡找地方挖坑把救命口糧給埋了,以免被官軍找到。
閔正文的隊伍還沒到武宣縣城,已有多村提前棄空。
清兵上岸見人去屋空,怒氣不平,砸壇點屋,焚廟灑糞,竟如蠻夷入境。
武宣百姓驚聞閔提督大軍之“赫赫威名”,竟不知是到底是來剿匪,還是來當劫匪的。
待閔正文的大軍遠去後,武宣境內黔江兩岸遭兵燹的百姓們才敢開始議論。
就連很多富戶地主都看不下去了,紛紛抱怨道。
“這仗打得不像剿賊,倒像劫民。”
“這一路燒殺,跟土匪何異?”
“狗日的,我看他們才像是匪!”
“彭相公一月前來咱們村可沒搶!足足花了市價兩倍的銀錢向咱們買糧呢!”
“那可不,武宣縣城裡的富戶可說,除了被抄家的六個大戶,其他大戶只問他們要一半的糧食呢!”
“這些官軍連他孃的種糧都搶!”
“官府官兵不恤百姓,反成盜賊!彭相公的義軍要再來咱們武宣,我願獻廬為營!”
“彭相公不來武宣,我們可以去平在山投他去啊!”
“對啊!聽說義軍有大鍋飯吃呢!”
“對對對!投義軍去!投義軍未必會死,不投,等著餓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