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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快停火!再打清軍就要潰敗啦!

2025-08-28 作者:海鷂

第135章 快停火!再打清軍就要潰敗啦!

兩支隊伍一支東征,一支西討,相對而行。

雙方很快於距離東鄉營地只有十五里地的莫村如期而遇。

彭剛與林啟榮行至莫村附近的緩坡上,看到了兩三里地外的清軍隊伍。

清軍的行軍隊伍如一條斷裂的麻繩,於東鄉河北岸曲折拖行。

遠望之下,軍列早無章法,旌旗斜倒,旗幟顏色斑駁,髒汙不堪,彷彿多年未洗的破布在風中瑟縮。

清軍旗手們打著哈哈慵慵懶懶地前行,更懶散一些的旗手乾脆將旗插在車尾,自己一屁股坐在早就不堪重負的牛車、騾車上。

兵卒們三五成群,不成行列,或蹣跚或趔趄、或綠營兵夾雜於鄉勇的輜重車隊之間,有人負銃扛槍如背柴,有人嫌扛槍背銃太累,直接恐嚇威逼隊伍裡的鄉勇團練替自己扛槍背銃。

時值六月,炎炎夏日,酷暑難耐。

先期駐防三里墟的清軍兵丁鄉勇出征前準備充分,戴有涼帽、涼笠甚至是傘用於遮陽。

後到清軍兵丁鄉勇連進武宣城歇腳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周天爵給趕到了東鄉,沒有遮陽之物。

這些後到、沒有遮陽物的清軍兵丁鄉勇便去搶其他兵丁鄉勇的涼帽、斗笠、傘。

黔兵搶滇兵、綠營搶鄉勇、老兵搶新兵,哄打成一團,比戰前三里墟的墟市還熱鬧。

被搶了涼斗笠的兵丁團練,罵罵咧咧地把裹腿布纏在頭上湊合著遮陽。

清軍拉車的牛馬驢騾瘦骨嶙峋,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車架在泥地裡緩緩蠕動。

偶有車架傾倒,車輪陷入淤泥,周圍的兵丁鄉勇不會主動伸出援手,押車者只是坐在一旁喘氣,呆望遠方。

隊伍中不時有口渴難耐的清軍兵丁鄉勇脫隊,竄入東鄉河,趴伏在淺灘邊痛飲渾濁河水,不顧河泥沒臉,飲畢仰天喘息,直呼痛快。直至看不下去的軍官跑到河邊將他們趕回隊伍裡。

更有甚者直接浸入河水中貪涼不起,亦有人在岸邊低頭乾嘔,或解開褲腰帶蹲伏河邊路邊解手出恭,舉止盡失體統。

一輛糧車的糧袋不知道甚麼時候裂口了,米粒灑落滿地,無人收拾,反倒吸引周圍兵卒蜂擁而上,用自己的盔帽、糧袋、衣襟去兜去捧,一邊搶一邊咒罵。

隊伍後方幾頭牲畜掙脫韁繩在路上橫衝直撞,踢翻一車銃藥,粉塵四散,幾人驚慌逃開,隊伍潰亂更甚。

最為離譜的是,彭剛目睹到了好幾個軍官模樣的清軍,直接寬衣卸甲,躺在輜重車上抽起了的旱菸、甚至是大煙?一副如痴如醉,如夢如幻的樣子,毫不關心周圍混亂的隊伍。

要不是提前獲悉這支隊伍是從武宣城方向趕來的清軍,彭剛還以為是逃難的難民呢。

整支隊伍,也就巡撫儀仗、兩面總兵旗牌周圍的三四百號親兵勉強能入眼,能看出點軍隊的樣子。

上回在大藤峽打閔正文的桂柳兵,閔正文是乘船來的,無緣得見清軍大軍是如何行軍的。

這會看到清軍大軍行軍,彭剛可算是大開眼界。

不是他誇口,左軍的女營轉移駐地,隊伍走得都比眼前的這群清軍要齊整像樣。

雖說清軍的人數明顯要比他們多一些。

可行軍一點氣勢都沒有,彭剛帶來的這些左營常備兵,大部分都參加過實戰。

面對眼前行軍混亂不堪的清軍大軍,沒人覺得可怕,反而覺得有些好笑。有些軍官甚至沒有忍住笑了出來。

就連浸淫綠營行伍多年的謝斌,也覺得這支清軍行軍過於混亂,過於不像話了。

不知道是誰給周天爵的勇氣,帶著這麼一群烏合之眾就敢貿然孤軍深入,進剿東鄉。

不要說他們左軍在,哪怕是左軍不在,林啟榮中軍的一千二百號人也能擊潰他們。

“謝營長,你帶兩個長槍連同林營長走山路抄小道奔襲三里墟,斷了清軍的後路。”

確認清軍行軍隊伍如此混亂無序,不像是演的,彭剛迅速做出了部署。

“其餘的部隊,隨我列陣迎敵!”

莫村位於東鄉河河谷,河岸邊的地形還算平坦開闊,小几千人馬還是能夠展開進行會戰的。

“遵命!”

謝斌自是不必多說,本就是彭剛的下屬。

林啟榮也服從了彭剛的調遣,引中軍的三百正軍牌面、四百牌尾,帶路前往三里墟。

二里地外,官轎內的周天爵也察覺到了太平軍這邊異動,以旱菸杆遙指太平軍,面露輕蔑不屑之色,嘲笑道:“我軍還未擺開陣勢,上帝會教匪便聞風而逃,一群烏合之眾!”

駐防三里墟一月有餘的古州鎮總兵李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竄入山中的那些上帝會教匪不像是臨陣潰散的。

莫村有山路可直通三里墟,三里墟的兵丁基本上全被周天爵抽調走了,只留下一百黔兵和兩三百鄉勇團練防守。

古州鎮總兵李瑞擔心周天爵口中的這些上帝會教匪“潰兵”並不是潰散,而是衝著他們後方的三里墟去的,斗膽向前請示道。

“撫臺大人,這些上帝會會匪似乎是往三里墟方向潰散,三里墟防禦空虛,我軍糧草軍需盡皆囤積於三裡墟,如果放任這些教匪‘潰兵’不管不顧,恐有烏巢之患。卑職願引四百精兵,追擊殲滅教匪‘潰兵’!”

許是真的擔心三里墟出現問題,許是想追亡逐北,擴大戰果,許是覺得眼前這群人數沒他們多的上帝會教匪不足為懼。

向來剛愎自用,聽不進下屬意見的周天爵,這次難得同意了李瑞的請求,允許李瑞帶領兩百黔兵、兩百鄉勇團練追擊上帝會教匪“潰兵”,以保三里墟無虞。

彭剛親率火銃營、一營半的長槍兵、炮兵連於莫村村口附近的緩坡上列陣迎敵。

兩年的步操不是白練的,短短五分鐘的時間內,火銃營和炮兵連便擺好陣勢,準備同清軍接戰。

反觀清軍那頭疏於操練的黔兵、滇兵,倉促徵召的各族團練鄉勇。

花了足足兩刻鐘之多的時間才在軍官、團首的呵斥聲與棍棒中,勉強站出一條歪歪斜斜,跟蚯蚓似的醜陋隊伍。

也就是彭剛想擴大戰果,為林啟榮和謝斌奔襲三里墟爭取時間。

不然趁著清軍整隊的三十多分鐘時間裡,彭剛早就開打擊潰這支清軍了。

他這次要的不是擊潰,而是殲滅。    清軍將官不全是酒囊飯袋。

秦定三是道光九年的武舉榜眼,征戰多年,剿匪無數,參加過鴉片戰爭,是見過世面的。

根據他多年的剿匪經驗,會列陣的賊匪不過鳳毛麟角。

列陣如此整齊有序,讓官軍都望塵莫及的賊匪,秦定三還是頭一回見。

這群賊匪,不由自主地讓他想起道光二十一年在廣州遇見的英夷洋軍,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想歸這麼想,秦定三還是不相信上帝會教匪能在廣西深山之中練出一支強軍。或許只是花架子,看著唬人罷了。

待到清軍軍陣有如龜爬一般在巡撫親兵、總兵親兵的壓陣下緩緩向前推進。

騎在青驄馬上的李孟群逐漸看清楚了對方的帥旗。

那是一面嶄新的,隨風飄動獵獵作響的彭字帥旗。

李孟群對太平軍的編制略知一二,說他是廣西官場最瞭解太平軍的官員一點也不為過。

在李孟群的認知中,上帝會教匪的匪首是平在山紅蓮村的彭剛,金田村的韋正。

太平軍有六軍,其中以彭剛的左軍戰鬥力最驍勇善戰,最為難纏。

看看清軍雜亂無章,依靠巡撫、總兵親兵勉強維持的軍陣,再望望對方旗幟鮮明、整齊劃一,跟豆腐塊似的軍陣。

李孟群竟心生慌亂,連胯下青驄馬都有些不聽使喚。

待到雙方軍陣相距一里左右,清軍的劈山炮率先開火。

劈山炮射程本就有限,清軍炮兵由於害怕火炮炸膛,不敢裝滿藥,加之清軍火藥質量本就低劣不堪。

一里外的距離劈山炮基本上沒甚麼準頭,只能聽個響。

由於彭剛左軍的炮兵連沒有還擊,清軍炮兵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開始慢慢往前挪動,試圖將射程夠到彭剛的軍陣。

其實清軍也沒指望劈山炮一里外能命中,清軍放劈山炮的目的有二。

一是以壯聲勢,給自己人壯膽。

二是嚇退賊匪。

尋常賊匪,確實能被清軍方才十幾門劈山炮炮擊的陣仗給嚇退。

彭剛的左軍也裝備有劈山炮。

炮兵連訓練打炮的時候,火銃手和長槍手也時常會去觀摩看熱鬧。

劈山炮能打多遠,他們心裡有數。

因此清軍在一里地外放劈山炮,一點也不擔心劈山炮會打到他們。

上帝會教匪軍陣能頂住炮擊仍舊保持巋然不動,這令戎馬大半生的秦定三感到暗暗心驚。

等到清軍炮兵距離己方炮兵陣地還有三百七八十米。

彭剛命身邊的旗語兵舉起令旗,示意陳旭元的炮兵連開炮。

炮兵連的十六個炮組相繼開始校射,往炮身下墊帶有刻度的木楔子調整彈道。

完成校射後,炮兵連的炮擊精度逐漸得到提升。

只八九輪炮擊,便打得清軍炮兵四散奔逃,不敢放炮還擊,連清軍軍官都彈壓不住。

哪怕是拿刀抵著這些炮兵們的脖子,他們都不願繼續回到炮前發炮,因為上帝會教匪的炮兵專門咬著他們炮兵打。

其實八九輪炮擊下來彭剛的炮兵連也沒打死多少清軍炮兵。

畢竟劈山炮的上限擱那擺著。

彭剛給炮兵連的炮手喂再多彈藥,炮術的手感再好,也做不到指哪打哪。

清軍炮兵純粹是膽小,被嚇退的。

“足足十六門炮!上帝會教匪被廣西綠營喂得真肥啊!”秦定三冷聲嘲諷著他的廣西同僚。

眼前的這支上帝會教匪,不僅火力比他們官軍還兇猛,炮手也更加訓練有素,大大超出了秦定三的預料。

李孟群也默然表示贊同。

彭剛對紅蓮村兵工廠的保密工作做得比較到位。

太平軍有自己的兵工廠,能自己造炮的事情李孟群也不知情。

匪亂之初,潯州協清點軍械,左右兩營都發現有不少銃炮“遺失”。

李孟群也認為上帝會教匪,尤其是上帝會教匪左軍所裝備的銃炮,都是彭剛擔任紫荊山團董期間從潯州協綠營購得的。

清軍炮兵啞火,陳旭元遂指揮他的炮兵連調轉炮口,往清軍的鳥銃手、長槍手、刀牌手軍陣放炮。

此時炮兵陣地距離清軍軍陣僅有三百米上下的距離。

這個距離,劈山炮有一定的準頭,打的目標又是人員相對密集的軍陣。

清軍的傷亡陡然上升,逐漸有了要崩潰的苗頭。

“快讓炮兵連停火!再打清軍就要潰敗啦!”彭剛急令炮兵連停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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