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大清第一巴圖魯
防諜抓姦的工作彭剛肯定是要做的,潛伏在內部暗處的敵人遠比外部明處的敵人危害程度,破壞力更大。
只是拿著楊秀清送來的人頭宣揚楊秀清天父下凡揪出內奸的神蹟就免了。
楊秀清和洪秀他們全給彭剛送來的二十四位王妃,處理起來則相對棘手一些。
送回去,且不說楊秀清和洪秀全會不高興。
眼下正是用兵之際,左軍與主力相隔甚遠,彭剛不會浪費寶貴的軍力將他們護送回去。
現在讓手底下的軍官和他們結為連理也不現實。
連他本人和羅大綱都尚未娶妻。
彭剛招呼在門外站崗,眼睛直勾勾盯著縣衙裡二十四個妙齡女子看的黃大彪進來。
黃大彪看得入迷,連彭剛的話都沒聽進去,最後還是被眼尖的黃秉弦給揪了進來。
黃秉弦為黃大彪捏了一把汗,雖說彭剛沒有明確表態要將外頭的那些女子納入後宮。
可那些女子畢竟是送來當北王妃的,這憨貨膽子真大,敢盯著預備役北王妃這麼看。
“黃大彪,怎麼回事,看見女人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走不動道了?”彭剛陰沉著臉喝問道。
“回將.六千歲殿下,屬下不是看到女人走不動道,只是看到漂亮的女人走不動道。”黃大彪習慣性地稱呼彭剛為將軍,不過這一次,腦子多少轉了點彎,想到彭剛方才已經被封為北王,急忙改口。
彭剛已經發怒,黃大彪仍舊這麼呆愣愣地站著,和黃大彪關係不錯的黃秉弦用膝蓋使勁頂了頂黃大彪的腿關節。
猝不及防的黃大彪順勢跪在了地上。
“黃大彪,敢窺伺北王妃,還出言輕薄北王妃!好大的膽子,還不快認罪!”黃秉弦呵斥黃大彪道。
“誰說她們是北王妃了?傳聞中的長壽者彭祖也不過八百歲,世間焉有人能活到六千歲?”
彭剛不喜歡六千歲這個稱呼,這個稱呼總讓他的覺得襠部有些涼颼颼的。
“往後左軍上下,稱呼我為北王殿下即可,我們左軍無需避諱王字。”
“方才楊國宗要求王姓之人更為黃姓,我們是不是要改花名冊?”順著這個話茬,黃秉弦請示道。
蒼梧封王之後,太平天國的禮制變得愈發嚴格離譜。
楊輔清離開西花廳前特地交代,天國中人不許以王為姓,王姓之人全部更改為黃姓。
“姓是祖宗給的,豈可逼人改祖宗之姓?原來姓甚麼就姓甚麼。”彭剛搖搖頭說道。
太平天國的避諱制度太過離譜,常用字過多。
真嚴格奉行洪秀全、楊秀清、馮雲山等人的那一套禮制,多有不便。
王姓是大姓,左軍之中姓王的人過多。
要改的話幾乎所有的花名冊都要重新做,太過耗費人力物力。
“屬下明白。”黃秉弦意會。
“黃大彪,你可知錯?”彭剛看向跪在地上的黃大彪,厲聲質問道。
“屬下不該窺視,言語輕薄北王妃。”黃大彪低著頭說道。
“不是這個,你的眼睛長在你自個兒腦袋上,沒人攔你看女人,你錯在不該在站崗的時候看女人神遊。”彭剛板著臉問道。
“你可認錯知罪?”
“屬下知罪。”黃大彪點點頭說道。
“既知罪,那就得領罰。”彭剛對黃大彪說道。
“起來吧,你不是喜歡看女人麼?去女營把蘇三娘和彭敏叫到西花廳來,然後去關一天禁閉。”
“屬下遵命。”黃大彪起身,灰溜溜轉身離開了西花廳。
黃大彪走後,西花廳內的眾人繼續討論軍務。
羅大綱說道:“東王那邊不讓我們打桂林,看來是不希望咱們左軍再出風頭,這桂林城,咱們打還是不打。”
《天父詔旨》說是天父的旨意,其實就是楊秀清的意思。
楊秀清特地交代左軍不要打桂林,無非是忌憚左軍獨居攻佔省垣桂林之中。
起事以來,太平軍攻佔的第一座縣城,第一座州城的功績,全是左軍取得的。
直到太平軍主力攻克梧州府城蒼梧,才扳回一城。
顯然,剛剛找回點場面的楊秀清不希望左軍拿下第一座省城,再度蓋住主力部隊的光芒。
“打桂林城的風頭豈是那麼好出的?”彭剛搖搖頭說道。
“桂林城不是一座孤城,柳州、荔浦、平樂,可還有著大量清軍。
秦定三、周鳳岐之流暫且不顧,打桂林城之前,向榮這一部的清軍肯定是要先收拾掉。”
桂林城肯定是要打的,只是在打桂林城之前,要先清理清理桂林府周邊的清軍。
免得攻打桂林的時候,周遭的清軍突然出擊往他背後捅上一刀子。
“這次打向榮,是我帶兵還是你帶兵?”羅大綱問道。
“這次我帶。”彭剛說道。
“你留在永福縣城坐鎮,由你坐鎮後方我放心。”
彭剛在雒容縣城休息了一段時間,現在體力和精力都十分充沛。
而羅大綱剛剛打下永福縣城不久,略顯疲憊。
彭剛決定這次由羅大綱坐鎮後方,他自己親自統兵作戰。
敲定此次出征的部隊,討論完軍務,彭剛這才走出西花廳見了見神仙兄弟們為他挑選的凡間眷侶。
這二十四名女子的渾身上下,就連裙襬都沒有甚麼泥汙,顯然是坐轎子來的。
二十四人女子年紀小的不過十四五歲,大的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面容白皙姣好。
她們原以為北王應當是年齡和天王、南王他們年齡相仿的大叔,不曾想傳聞中的北王才二十歲上下,沒比她們大多少。
親眼看到北王不僅相貌周正,身材還十分高大魁梧,不禁對當北王妃有些期待。
“你們可曾讀過書,可會識文斷字?”彭剛望著這群初高中年紀的少女問道。
這些女子面板細膩白皙,即使是出身小門小戶,家境應當都是比較好的。
“小女的父親為小女聘有閨塾,小女自小熟讀《女四書》、《閨範圖說》。”
“小女上過族裡的閨塾,識得些字。”
“小女略懂一些琴棋書畫。”
閨塾即專門教授未出閣女子德、藝、文的私塾。
以家庭私塾的形式為主,一些重視族內女子教育的宗族也會開設宗族閨塾。
閨塾塾師多為失去效能力、德高望重的年老儒生、族中女家長或博學的女子。
是一種非正式的教育場所,其主要目的是教導女子為賢淑之人,以適應封建禮教,當個封建主義好主母、乖小妾。
清朝大戶人家女子接受的教育模式便是這種性別隔離下的有限啟蒙。
核心教育理念總結起來無非八個字:閨閣之學,德先於才。 閨塾塾師的佼佼者,名聲最顯的是蘇州潘氏(乾隆朝狀元潘世恩家族)聘請的女塾師歸懋儀。
歸懋儀專教潘家族女詩詞,光是束脩就高達一百二十兩,逢年過節送的禮物無算,待遇甚至超過了大部分男塾師。
這二十四個少女都上過閨塾,看來神仙兄弟們在為彭剛挑選媳婦這件事情上還是很用心,知道彭剛喜歡識字的人。
當然,閨塾塾師也不止教三從四德、琴棋書畫、烈女故事,具體教甚麼因族因時而異。
廣州十三行的閨塾塾師甚至還聘請洋教師教授族中女子學習英語和法語,以便她們能看得懂洋貨單、洋賬本,幫襯生意。
“可有人學過算學?”彭剛繼續問道。
蒼梧雖為廣西第一商關,但畢竟不是開埠城市,不直接做外貿生意。
彭剛不奢望這些蒼梧大戶人家的女子中有人會外語。
不過蒼梧營商之風較盛,這些少女應當有經商家庭出身,學過一點算學的。
“小女學過算學。”
“小女也學過。”
有七個少女學過算學,情況還不錯。
正問話間,蘇三娘和彭敏馳馬來到了永福縣衙,於縣衙前下馬,將韁繩遞給門口站崗的衛兵後,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面見彭剛。
“三娘見過北王殿下,不知北王殿下找三娘所為何事?”蘇三娘朝彭剛行了禮,起身問道。
“三娘,阿妹,你們不是經常抱怨女營識字的人太少麼?這些小姑娘都識字,你們且把她們帶回女營,教授她們初級語文和初級數學,教得差不多了,來向我彙報。”彭剛對蘇三娘和彭敏說道。
羅大綱聽到彭剛要把楊秀清、洪秀全、馮雲山為他挑選的北王妃送到女營,覺得有些不妥,上前提醒彭剛道:“北王殿下,這些人可都是天王、東王、南王他們為你選的王妃,送到女營,是不是有些不妥當?萬一日後他們問責起來如何回覆?”
“清妖未滅,何以家為?現在不是考慮兒女之事的時候。”彭剛對蘇三娘說道,“三娘,阿妹帶她們回女營,好生安置。”
儘管楊秀清有節制諸王的權力。
但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彭剛和楊秀清並不是上下級關係,更近似於合夥人關係。
要是他現在太平天國待的不痛快,脫離太平天國自立門庭,楊秀清他們也拿彭剛沒轍。
一句話,在太平天國待得舒心就繼續待,不舒心就直接走人。
彭剛用不著看楊秀清等人的臉色行事。
平樂府府城坐落於桂江與平樂河(恭城河)交匯處。
平樂城為桂林府、平樂府、梧州府三府之間最為重要的水運樞紐,控扼桂江水道。
廣西提督向榮的行轅便設於平樂城。
楚軍斥候偵知左軍孤軍深入,現在正位於永福縣城。
獲悉此事的向榮大為興奮,認為短毛教匪和長毛教匪分兵,兩股教匪相隔甚遠。
官軍在柳州,桂林,平樂皆有重兵。
若三軍齊心協力,定能畢其功於一役,將短毛教匪剿滅於永福縣城。
這是會剿短毛教匪的最佳良機!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向榮迅速給桂林城的勞崇光、李能臣,柳州府的秦定三、周鳳岐去信,言明利害,相約會剿短毛教匪。
向榮的底氣,不是麾下建制都被打殘的楚軍、鎮筸兵給的,也不是雖然能戰,但驕悍難制的潮勇、閩勇給的。
而是來自於咸豐專門從他老家四川調遣給他的四千川營勁卒。
向榮三敗於彭剛,老本都快被彭剛給打光了,正苦於沒有數量足夠的嫡系兵馬。
有了這四千川營勁卒作為嫡系,向榮更有底氣驅使潮勇、閩勇進剿短毛。
咸豐的雪中送炭讓向榮深受鼓舞,鬥志重燃,感激涕零,暗暗發誓一定要剿滅教匪,不負咸豐厚望。
最先給向榮回信的是秦定三和周鳳岐。
秦定三和周鳳岐兩位總兵表現得非常積極,表示只要向榮要來永福進剿短毛教匪,他們兩位一定帶著貴州兵和湖北兵幫幫場子,給向榮打下手。
秦定三還向向榮誇耀不久前他親率黔兵克復雒容縣城的赫赫戰功。
說他秦定三率領黔軍斬殺短毛教匪三千餘眾,繳獲短毛武器旗仗無數,短毛不過爾爾,於信中不斷貶低左軍的戰力,攛掇向榮進攻永福縣城。
在虛報戰功這個領域,秦定三在向榮面前就是弟弟。
向榮一眼就聽出了秦定三的戰報有問題。
他和短毛教匪是宿敵,曾和秦定三一起共事作戰過,短毛甚麼實力,秦定三甚麼實力,向榮心裡有底。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秦定三有殲滅三千多短毛的能力。
短毛是大清立國兩百年來極為罕見,戰力極強的亂匪。
秦定三要有這本事,還當甚麼勞什子愨勇巴圖魯,直接當大清第一巴圖魯得了。
不過秦定三送來向他炫耀的幾件短毛軍旗和兵器,又不像是假的。
向榮思前想後,覺得秦定三這廝應該是走了狗屎運,趁著短毛教匪北上攻打永福縣城之機,偷襲短毛的老弱婦孺營伍得手。
想到這裡,向榮不禁心生嫉妒,這麼好的事情,他向榮怎麼就遇不到?
每次遇到的他孃的是短毛的主力。
向榮作為老兵油子出身的提督,秦定三、周鳳岐兩人心裡打得甚麼算盤他心知肚明。
秦定三和周鳳岐無非是想撿漏罷了。
但只要他們兩人願意出兵會剿上帝會教匪,讓他們撿些漏也無妨。
這世上沒有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的道理。
秦定三和周鳳岐願意出兵,向榮非常高興,覺得剿滅短毛教匪有望。
隔了一天,勞崇光的回信緊隨其後,被驛卒送到了平樂城。
向榮滿心歡喜地開啟勞崇光的回信,聽幕僚唸完信中的內容,向榮倍感憤懣。
昨日的大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
勞崇光在信中表示一切當以省垣桂林為重,盡是些省垣在桂林府則在,桂林府在廣西則在之類的屁話,委婉地表示想徵調桂林城的守軍沒門。
“勞崇光這個慫包!”
聽了兩遍勞崇光的回信,向榮忍不住破口大罵勞崇光慫包,只敢龜縮在桂林城內。
“向軍門,只要柳州的秦總戎和周總戎願意出兵會剿短毛教匪,事仍可為,切不可因藩臺大人不出兵貽誤戰機。”向榮一旁的張國樑插了一句。
“你在教本提臺打仗?”向榮惡狠狠地瞪了張國樑一眼。
張國樑區區一個千總,還沒資格對楚軍的軍務指手畫腳,品頭論足。
“卑職不敢!卑職失言,向軍門恕罪!”求戰心切的張國樑自知失言,急忙伏地告罪。
“格老子的!給老子滾出去!”向榮咆哮著讓張國樑滾出帥帳。
讓向榮始料未及的是。
和接下來這位重量級選手的騷操作相比,勞崇光都顯得格外的溫柔。
(本章完)